以狩獵之名，已經可以做很多東西了。

　以搬運獵物為借口，成立一個獨輪車作坊。可以先把獨輪車做出來。王川當時跟棲說不要貪多，結果他們在沒有理解的情況下生硬地學得不少，回來後很多東西卻都忘得差不多了。因為這邊沒有竹子做楔，他們也沒有拿到河部落一些木匠工具，結果他們回來只能做一個木架子出來，車輪沒有做成。

　夷人這麽多人在河部落都沒有學會做車輪，比虎也不一定學會了。王川覺得先做些出來都弄到比虎那邊去換青銅器應該可行。比虎那邊四下建設，對車子的需求應該不少。兩邊分工，互通有無，正好各有專長。

　木匠工具什麽的，王川在行李當中也是有帶一套的。比虎和嘭卜啦那裡同樣也有。但這些沒有獻給夷人的祖老，王川獻出去的都是武器。工具上不成問題。沒有竹子當楔，可以用其他硬木代替。王川從比虎那裡還拿了些其他做彩禮的青銅器，沒有娶嫁，因而也沒有獻出去，也可以化了當銅釘。這樣少量銅釘和硬木結合，應該比竹楔更穩當些。

　如果車軸和車轂也用銅鑄，那就更完美了。可是現在銅不夠，還是等從比虎那裡換多些銅回來再說吧。

　車輪工坊之外，王川計劃再建一個弓弩工坊，理由還是多做弓弩，提高狩獵的能力。

　既然棲不喜歡成立軍隊，那就先不搞那一套了。不過同樣以提高獵殺能力為名，早上列隊學習一下比虎廝殺的本事還是可以的。只要列隊訓練服從成了習慣，這些人不叫軍隊照樣能打能殺，令出影從。

　棲知道水患將至，關系整個部落的命運，隻好勉強同意了王川的建議，以讓部落的人吃三頓為目的，將去過河部落那些夷人動員起來，安排在各種重要的崗位上。如此幾天下來，三百來人的狩獵隊已經被棲掌握在了手裡，依照王川的要求運作起來。

　要吃三頓什麽的，王川自然不能讓寨子外面的千畝糜子和雜草混生。於是在一個同樣飽食的夜晚，他在篝火前跟一眾老太太講了一個野草荒鬼分食神鳥恩澤的故事。意思大概是說，地裡的野草都是荒鬼變化來的，它們和神鳥恩澤的糜子長在一起，會將神鳥的恩澤分薄了。神鳥要給夷人的更多的糜子會給這些荒鬼吃掉。要祛除荒鬼，就要把地裡的雜草清理掉，這樣入秋的時候神鳥的恩賜將會大大的增加。

　老太太裡有人質疑王川這些話，於是王川又編了一個龍鳳一家的故事出來，說自己知道這些是因為神龍訓示裡有說到這些。自己來此就是神龍訓示尋找珂這隻鳳凰的。末了，他還把後世鳳凰的模樣畫了出來。

　經過後世幾千年美化的鳳凰大氣端莊，姿態萬千，很快就征服了這一眾老太太。她們當即表示，明天就發動所有人，將外面的雜草全都除掉。不讓荒鬼分走神鳥的半點恩澤。

　鳳凰的出現，效果比王川想的還要好幾分。

　一眾老太太們眯著昏花的老眼跟王川學過辨認雜草後，真的押著部落的，除了外出漁獵的其他人，不分老少，從早到晚彎著腰在地上拔草。而且要求嚴格，一絲不苟。看得王川大為汗顏。王川跟老太太們要了些人手，將遠處的一條溪水改道，流經這片糜子地，用潑水的辦法給糜子澆水，沒過幾天，這些糜子長勢變得喜人，老太太見此一個個喜笑顏開，直說神鳥眷顧。

　夷人的祖老見過這隻鳳凰後，對它念念不忘，後來親自要求王川給她畫一個大的。王川隻好尋色調墨，在一張大獸皮上給她畫了一個，讓她掛在自己住的大房子裡。

　王川將珂比喻成鳳凰，還說出了什麽龍鳳呈祥這種話出來，讓部落不少人對他們的關系樂見其成。有些孩子告訴王川，部落不少人都在討論王川能不能把珂娶走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王川在遠處的小山坡上選址的寨子開始動工了。對外宣稱只是建一些大型的獸欄，保證將來可以多養一些牲口。砍樹的斧子砍刀都不夠的情況下，要清除樹木平整土地都很困難。因而王川在那邊挖了窯洞，讓人先燒磚瓦。

　各項工作就此展開。狩獵隊三五天出去一起，有小鷹當偵察兵，多少總有收獲。這也一直能讓狩獵隊的人保持一定的激情。

　王川抽空做了一個進度預估，以現在動員的人手看來，新寨子可能在明年開春的時候才能完工。而且這還建立在冬天不太冷的基礎上。要想更早建好新寨子，除非把整個部落的動員起來。但現在的情況下，棲顯然沒有這麽大的能量去調動其他人。

　王川對這個結果保持樂觀態度，他相信等做夠了車輪，去換了青銅器回來，夷人對棲的態度還是能改變的。那時候應該可以以利用更多的青銅器為名，動員更多的人手。

　計劃裡永遠不會缺少的就是意外，在王川計算著再做多少輪子就整合商隊去比虎那邊的時候，這一日夷人的部落外烏拉拉圍了一堆人過來。

　王川聽了動靜，還要出去看看，棲和珂等人卻慌慌張張將他和一眾獸寵堵在了院子裡，不讓他們出去了。

　從院子的門看出去，高大強壯的夷人拿著各種武器面色陰沉備戰，女人躲進了屋子裡，卻也在悄悄準備武器，面容凶狠準備廝殺。

　“敵人?”王川低聲問棲。

　棲面色複雜道:“算不上是。他們是太河下遊的幾個大部落。之前和我們極為友好，但我們把寨子建起來後，他們就變了。現在天天逼迫我們。不是向我們借鐵器，就是要我們幫忙建房子……他們經常這樣，來一會就會走。你們不要出去。省的再生事端。”

　王川看了看小鷹在天上飛翔的姿態，道:“他們幾乎將整個寨子都圍起來了。會不會攻打進來?”

　棲道:“我們每年給周圍幾十個寨子供應陶器，我們有盟約在先，他們不敢進攻我們。要不然就會遭到周邊所有部落的圍攻的。”

　王川道:“但被堵著欺負一下，幫忙建個房子什麽的，那就在所難免了是不是?”

　棲點點頭，忽然覺得頗為委屈。夷人性子剛烈，在遷徙途中從不屈服，而且有仇必報。但到了自己家裡，卻被人這般欺壓，這感覺實在憋屈?王川說的欺壓，除了建房子之外，往往還帶著其他的凌辱。夷人貌美，不管男女到了這些人的部落當中，都會被百般調戲。而他們因為要顧全自己身後的部落，很多時候都只能暗暗將這些委屈忍了。

　但對方勢大，除了忍還能有什麽辦法?

　珂緊緊握著王川的手，小臉蒼白。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她雖然每次都能被保護在寨子裡，但這對她的驚嚇也是不小。她看一眼王川，看一眼外面，很希望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大手一揮，召喚出神龍，將外面的人一把消滅。但理智告訴她，這沒有可能。

　王川將珂摟進懷裡，安慰了一陣，問棲道:“這就是你說的不能帶鐵器外出的理由?”

　棲無奈點了點頭。

　王川問:“他們是誰?有多少人?”

　棲道:“外面的人主要是妣人三氏的人為主。這個部落據說都是妣人的後代，分左中右三部，每部人數都不比我們夷人少。並且還有周圍的姮人，無嬙等部的人結盟，人數怕五倍於我們夷人……”

　夷人寨子門口，祖老和珍等人已經過去了，正和來人交涉。只聽得那邊聲音越來越大，後來爭吵起來。有人高喊著什麽將一些話傳進來，夷人跟著怒喊，很多人拿著武器就往寨子門口衝去。

　王川對這邊的語言了解不多，問棲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棲抹一把淚道:“每年秋後，我們這邊部落會舉行一個逐獸節，今年輪到外面的妣人左氏。他們剛才便傳話來說，妣人要借我們的寨子舉行這個活動。”

　逐獸節什麽的， 應該是後世的運動會之類的活動。這種活動是周邊部落交流人員和物資的重要途徑，也是展示舉辦方實力的一個場合。想把自己的部落弄得好一點，自然是人之常情。

　在大家都住窩棚的時候，現在夷人這邊有了磚木建的房子，這自然搶去了別人的風頭。在夷人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借用什麽的自然是最為合理的。所謂的借，後世有劉備借荊州，或者有話叫“自己憑本事借的”，後面的都是憑什麽要還?這就是等於是要強奪夷人的寨子了。王川估計之前夷人和周圍部落的人結盟，應該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所以這可能不再某些盟約保護的范圍內。

　外面的夷人在鼓噪，顯然已經被激怒了。有人壓下了夷人的鼓噪，大聲說了些什麽。棲譏笑著給王川翻譯:“他們說願意給我們十袋子的糜子做交換。”

　“糜子?他們現在還有糜子?”王川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一些大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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