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色中離開,在晨色中歸來。小說 ㄟ
當明宇在暮色中回,如血的殘陽灑在群峰之巔,在他眼眸裡投下巨大的陰影,凝視著這片山川時,他居然不知該作何感想。
也許有高興,終於可以離開這片沉悶的墳墓。
也許有惆悵,自己將與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們分離——這很有可能是生離死別。
也許有鬱悶,他知道自己離開這片戰場是為了踏入另一片更為危險的戰場。
也許有憂傷,一年的時光就無聲地埋葬在這片暮色下一片黑暗的山峰裡。
來時他還是一個不抽煙不喝酒的好男孩,去時的他,既抽煙,又喝酒,不知道還是不是母親眼中的好孩子。
但是當他踏在高高的水塔,俯瞰依舊沉睡在晨光熹微裡的木葉時,他心中只剩下感慨和高興。
戰爭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壞人變成了好人,好人變成了壞人,城池變為廢墟,繁華化為灰燼。
籠罩在戰爭陰雲的木葉,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與愉悅,冉冉升起的朝日也無法驅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的灰暗和憂傷。
“哎……”
一聲長歎,三代的頭從堆積如山的卷軸裡抬起來,揉揉額頭,試圖將通宵工作的疲憊驅除出去。
他扭頭望著窗外,旭日正吐露著溫煦的金芒,落在他的眼簾。
吱呀一聲,門輕輕推開,一位女忍者端來一杯茶水,關心道:“三代大人,雖然事務繁忙,還請注意您的身體。”
三代火影接過茶水,輕輕嘬了一口潤潤唇,歎聲道:“與木葉的安危相比,我的身體又算得了什麽?”
“話可不能說,現在木葉全靠你這個老身板調度呢!”明宇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您不是說還再乾多幾年嗎?天天熬夜的話,這個願望可就落空咯!”
他從窗外一躍而入,落到桌前,對女忍者笑道:“請給我也來一杯,謝謝。”
三代火影放下茶杯,笑道:“剛回來就給我貧嘴。”
明宇搖搖頭,皺眉道:“我這可不是貧嘴,門炎長老和轉寢小春長老呢?”
“門炎去戰場前線了。”三代火影道,“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小春熬夜吧?”
明宇倚在桌子上,拿起一個卷軸隨便翻翻,漫不經心道:“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門炎長老都派到前線,看來東部戰場很吃急啊。”
東部戰場,就是與水之國的戰場。
“沒辦法,對方把曾經讓你吃足苦頭的那位給請出來了。”
明宇赫然扭過頭來,皺眉道:“月島千夏?”
三代點點頭:“就是她。”
忍刀七人眾的慘敗震驚了忍界,對霧隱的震撼那就更是無以複加,戰爭剛剛打響就損失四名精英忍者,可謂損失巨大,霧隱的士氣也低落到極點。
為此,三代水影拋開陳年舊怨,不惜拉下臉皮,親自上門,低聲下氣地懇求月島千夏出來主事。
或許三代水影確實手段高明,或許他付出的代價足夠巨大,或許月島千夏作為霧隱傳奇不願看到自己國家的榮耀受損,或許還有別的原因——不管如何,關鍵時刻,月島千夏還是挺身而出,出任霧隱對火之國戰爭的主帥。
一個月島千夏,效果比忍刀七人眾加起來還大,立刻穩住了軍心,並且在她的帶領下如摧枯拉朽般所向披靡,戰線迅推進,目標直指木葉。
情急之下,三代火影讓原來的指揮長官日向真紅北上,將三忍之一的大蛇丸從北部防線調來才堪堪擋住她前進的步伐,盡管如此,依然是壓力巨大,一直要求增援。
現在連一向不出大門的顧問長老水戶門炎也派過去主持戰局,可見木葉的壓力大到什麽地步了。
吱呀一聲打斷了三代的敘述,門再次推開,女忍者遞來茶水,明宇接過咕嚕一聲就一飲而盡,擦擦嘴角,皺眉道:“我要什麽時候過去?”
顯然,三代火影將他調回來,就是要讓他作為一股新生力量,投入東部戰場。
相比川之國戰場,說實話,他更不喜歡東部戰場,他不希望在這種時候和一些人碰面,尤其是不喜歡和大蛇丸。
三代火影拿出地圖,在公文上面攤開,指劃著道:“你要先去大營和門炎長老碰面,他來安排你的任務。”
“要帶隊嗎?”
三代點點頭道:“是的,這次你帶幾個新晉中忍。”
“都有誰?”
三代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你回來得有點早了,中午十二點來這裡,你就可以看到他們了。”
明宇一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神神秘秘的。”
“好了,趕緊回去,你好像有半年沒回家了吧?”
“八個月了!老頭子!”
“哦?是嗎?你瞧我這記性,哎——”三代火影看著空空如也的桌前,怔了一下,不由搖搖頭,啞然失笑,“這小子……”
他望向窗外,繪著火焰花紋的袖角一閃,一個綠色人影消失在屋頂。
望著他的背影,三代火影滿懷欣慰地笑了,只要明宇和波風水門這些人還在,木葉的未來仍然一片光明,當下的慘淡現狀終究會挺過去的。想到這裡,三代火影心裡就泉湧出無窮的力量,疲憊一掃,似乎有了無窮的動力。
“我這個老頭子,還想乾多幾年呢!”
熟悉的家門,熟悉的清晨,還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
一如年初, 明宇撲到惠子的懷裡,這一次他不再流淚,只是緊緊地摟著惠子的腰,用臉摩擦著她的手。
“回來了。”
盡管經常聽到人們談論自己兒子的名字,但母親一日不見到兒子,就有一日的牽腸掛肚,連聽別人談論時都顯得惴惴不安,生怕從人們的口中聽到兒子遇到意外的噩耗。
“嗯!回來了。”
兩人的語氣仿佛劫後重生,再度相逢。
戰爭,本身就是生命的大劫難。
這一次明宇沒有再睡過去,他不想浪費呆在家裡的每一刻。
就像一個普通的兒子一樣,他陪著惠子踏著晨光露珠去買菜,又踏著晨光回來,又鑽在廚房裡幫惠子煮菜——盡管他的手藝比惠子差得十萬八千裡遠。
母子相處的時光總是少得都可以數得出來,明宇不想浪費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