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現在我洗清嫌疑了嗎?”冷墨問道。

　　“差不多了。”高論道:“其實本來我也覺得你嫌疑不大。像咱們這類人，殺個人根本不必藏頭露尾。”

　　“說一下龍拳營地的情況吧。一會兒我們過去看看。”冷墨道。

　　“好的。”高論拿起身旁的紙筆，邊寫邊說:“目前已發現的案件49起，共死亡53人。其中發生在京管會的有27起，京營12起，龍拳營地6起，其他四個小營地各1起。從數量上來看，龍拳營地的案件不算多，不過如果按照人口比例來看，它是最危險的營地。”

　　“然後就是殺人的手法。有22起案件，受害人都是被冷兵器殺死的，這方面咱們沒有那麽多專家，而且現在武器都是自製的，粗糙怪異，傷口難以分辨。剩下的那些，我認為都是被異能殺死的，其中一部分傷勢明顯，火燒、冰凍、電擊都有;另一部分很像是體內的組織器官遭到了破壞，就是疑似你作案的那幾起案件了。”

　　“具體到龍拳營地，6起案件，死亡7人。其中四個人被冷兵器殺死，三個沒有明顯傷痕。這是他們的名字。”

　　冷墨接過高論寫好的紙條，那上面已經寫好了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對應的死因說明。

　　“張炎李玉?”冷墨竟然在上面發現了兩個熟人，“怪不得嶽父大人懷疑是我乾的。”

　　薑白露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道:“張炎異能是放火，竟然身上結了一層冰;李玉是防禦異能，卻被冷兵器殺死。他們的死法都很有針對性啊。我爸爸很可能還會懷疑我和雪雁也有份參與。”

　　高論插言道:“我比照了所有死者的異能和死法，發現大部分都沒有必然聯系。這兩人的死亡方式雖然看上去很有規律，但是無法斷定是刻意還是巧合。”

　　冷墨收起紙條，道:“多謝。這下面對老嶽父，心裡也有底了。對了，昨天我清理了幾個營地……”他接著把西河營地經歷的情況說了一遍，並將那幾個進化者的相貌也描述了一番。

　　高論道:“那幾個人，我大概認識。”說著將幾個人的姓名、異能和所屬營地都說了一遍，總結道:“這七個人一死，他們那些勢力，恐怕也該解散了。你正好收過來擴建養兔場。”接著低下頭沉思片刻，道:“那個喬卓，按照你的說法，似乎就是想殺人，或者說就是想讓更多的人死，無論是不是他殺的都無所謂。”

　　“沒錯！”冷墨點頭道:“這正是我難以理解的地方。喜歡殺戮的我倒是知道，可難道看著別人死也能興奮?”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高論道:“這件事應該和這些命案沒有關系，等以後有時間再說吧。你如果有興趣，可以再去西河營地看看。”

　　冷墨見事情都辦完了，起身告辭，與薑白露一起去龍拳營地看望老丈人了。

　　過了一個多月，薑駿的氣早就消了，但是聽說薑白露來了，卻不肯出門迎接，隻叫一個小妾出來，把兩人接進屋裡。

　　一通寒暄之後，薑駿把薑白露單獨叫出來問道:“這幾天，冷墨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薑白露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們當然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塊兒，不過營地裡死的這幾個人，肯定不是他下的手。”

　　薑駿道:“張炎李玉可是都得罪過他。”

　　薑白露道:“只是個巧合而已。要是他乾的，根本沒必要瞞著我。”

　　薑駿皺起眉頭，摸著下巴沒有說話。

　　薑白露見父親這幅表情，知道是有話說不出口，乾脆挑明了說道:“你是覺得我和雪雁也參與了，是不是?我明確告訴你，這件事和我們都沒有關系。”

　　既然女兒這樣表態了，薑駿雖然心中仍然懷疑，卻也不好再說什麽，轉移話題道:“聽說你們辦了個養兔場?”

　　薑白露得意地笑道:“是啊，那兔子是變異過的，個頭大，好養活，再過一個月，我們就不用打獵了。”

　　薑駿看著女兒自豪的笑臉，很為她高興，但是想到自己的營地至今仍在內耗，又覺得泄氣。勉強笑笑，道:“既然有了自己的勢力和產業，就好好發展。自己多下點功夫，不要偷懶，把什麽事都推給別人。這世道，學的越多，活得越好。”

　　薑白露這次過來就是想緩和父女間的矛盾，無論老爹說了什麽，說得對不對，都虛心受教，也盡量不把話題扯到冷墨身上，對於高論和京營更是一個字也不說。

　　薑駿也是刻意回避那些敏感問題，連那個懷了孕的小妾都沒有叫出來見面。

　　中午薑駿叫了孟君舟等幾個心腹過來，大家吃了一餐便飯。飯後薑白露不想多留，拉著冷墨起身告辭。薑駿沒有遠送，只在家門口目送二人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孟君舟問道:“師父，師妹又不是外人，何不挑明了說呢?”

　　薑駿歎口氣道:“女生外向啊。她不是外人，可冷墨卻算不上自己人。伏虎營地說到底還是冷墨的，我如果把家眷托付給他們，豈不是求一個晚輩救命?”

　　孟君舟勸道:“如今營地裡人心惶惶，那幾家又憋著勁，時刻準備鬧事。幾位小師娘的安全也很重要，更何況二師娘懷的還可能是個小師弟呢。”

　　薑駿有些意動，但還是搖了搖頭，道:“再等兩天吧。這幾天你們加強警戒。將來萬一有什麽危險，你就護著二師娘去伏虎營地。他們看我的面子，不會把你們拒之門外的。”

　　另一邊冷墨和薑白露也一邊走路一邊聊天。

　　薑白露道:“這次回來感覺怪怪的。我爸好像特別客氣，那些師兄弟們也收斂了很多。虛情假意的，還不如吵架痛快呢。”

　　冷墨笑道:“他們肯定是知道你在伏虎營地經營有方，所以不敢小看你了。”

　　薑白露勾住冷墨的胳膊，開心地說道:“雖然我知道不是這麽回事，但是能在他們面前炫耀炫耀，我還是很高興。要是以往啊，不管我做出什麽成績，我爸都會雞蛋裡挑骨頭，說這裡做得不好啊，那裡還不夠完善啊。這次他什麽毛病都沒有挑哦。我猜他一定有事求我！”

　　冷墨知道薑白露頭腦靈活，又對父親和師兄弟都十分了解，既然她這麽說了，那對方肯定有話沒說透。想了想，說道:“龍拳營地內部不穩，現在又出了幾件離奇的凶殺案，你父親可能是想給自己留條退路吧。”

　　“一定是了。不過他自己不說，咱們也不要主動提出來。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薑白露傲嬌地一撅小嘴，想了想又說道:“不過那幾個案件也挺有意思的，我們先不要回去，在營地裡打聽些消息吧。”

　　冷墨知道薑白露嘴上強硬，心裡終究是擔心老爹的安危，當即點頭同意。

　　龍拳營地的六起案件不是什麽秘密，隨便拉個人，就能打聽出很多消息。不過那些消息大同小異，還沒有高論總結的幾句話有價值，更有許多人不過是道聽途說，連消息的真實性都難以保證。

　　好在案發地點都被大家反覆確認過，絕對沒有差錯。冷墨和薑白露對六個案發現場一一查看，沒有發現任何特異之處。這六個地方均勻分布在營地之中，既沒有偏向某個方位，也沒有靠近某個功能區，更沒有從屬於某個勢力。

　　死者本身也是毫無規律可循。既有進化者，也有普通人;既有從屬於某個勢力的成員， 也有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社會底層;既有謙恭謹慎的老好人，也有遍地仇家的惡人;而且男女老少都佔全了。

　　冷墨和薑白露見沒有什麽收獲，只能頹然離去。剛走到營地門口，冷墨忽然輕輕一抓薑白露的胳膊，低聲道:“跟我來，有人跟蹤。”

　　薑白露會意，和冷墨一起走到一個胡同口。冷墨向牆後一鑽，薑白露則背對著胡同口向外站立。遠遠看去，那情形仿佛是冷墨到牆角處小解，薑白露在外面望風。其實冷墨早已從繞了一個大圈，一路躥房越脊，跑到一道矮牆下面，向街對面望去。

　　只見對面一個男子，穿了一身破衣爛衫，臉上倒還算乾淨，身高長相都是普普通通，從胳膊上的肌肉看，身體倒還算結實，應該是個進化者，卻不是那種力量型的，也看不出有什麽異能。這男子表面上左顧右盼，其實不時向薑白露站立的胡同口望去。

　　冷墨走上前去，伸手在那男子肩膀上一拍，問道:“跟了我們半天，不想解釋解釋嗎?”

　　那男子一見冷墨從預料之外的地方鑽出來，嚇了一跳，不過很快鎮定下來，道:“沒事沒事，我就是隨便轉轉。正好和你們同路而已。”

　　冷墨抓住那男人的手腕，道:“既然如此，那就是緣分了。咱們出去好好聊聊。”說著向營地門口走去。

　　那男人本想掙扎，但是冷墨的肌肉都是用異能鍛煉過的，他那點兒力氣怎麽掙得開，被拖著走了好幾步，連聲道:“別動手，別動手！大哥，我有消息，我有消息賣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