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高論道:“人類和血族,是京都附近的兩大勢力。除了這兩者之外,就是南邊的蟲族了。雖然它們現在看上去沒什麽智力,但是我相信將來會出現可以交流的蟲子。另外,人類和血族都不是鐵板一塊,內部還有很多小勢力。”
“小勢力?你是指那些小營地?”冷墨問道。
“不。”高論舉了兩個例子:“東北方向的山裡,有一個蛇人營地,裡面的人都是半人半蛇,大概有三四十人,在人類社會裡受到排擠。京營北邊,還有一個營地,裡面都是狼人。我記得你隊伍裡好像有兩個狼人,估計就是從那裡過來的。”
“原來如此。”冷墨點點頭,不用高倫解釋,他也能明白其中的區別。
雖然同為進化者,但是這些外形變異的人類,看上去已經和其他人相去甚遠。這不僅是相貌的問題,身體結構的變化,會導致生活習慣的差異,進而造成生活中的各種衝突。另外,外形改變之後,蛇人、狼人、進化者和普通人還算不算一個種族,有沒有產生生殖隔離,也值得深入探究。
因此,雖然狼人、蛇人等物種,都是由人類變異而來,人數也不算多,但是其性質與其他的人類營地不同。人類如此,那些喪屍貓、喪屍狗和變異喪屍恐怕也會自發組成相似的部落。
“我聽說,你們在路上還結識了幾個血族和變異生物?”高論道:“既然你沒有種族偏見,又有能力自保,不如做個交流大使吧。”
冷墨擺擺手,道:“你還是別費勁勸我了。我先把龍拳營地這點事處理好,然後走一步看一步。”
高論道:“樹欲靜而風不止。那個姚曄性子執拗,只怕會纏著你不放。”
冷墨冷笑一聲,道:“難道她還敢對我動什麽歪心思不成?”
高論看看遠處的王曼柔,道:“不是動歪心思,是動心。”
冷墨道:“王曼柔是自己一定要跟過來的,你可不要為了報復我,就給我拉郎配啊。”
高論笑而不語,心道:“被姚曄人盯上了,就算沒有我推波助瀾,恐怕你也跑不掉。”
冷墨帶著隊伍每日裡按部就班地訓練新人,又過了幾天,終於等到薑駿回來。
得知自己又有了一個孩子,薑駿大喜,將營地中的存糧取出來,分發給所有成員,號稱要“與民同樂”。不過冷墨和薑白露聽到這個消息,對視一眼,會心一笑。他們知道,薑駿出去這麽長時間,一定擔心營地中人心浮動,所以一回來就找個理由散財。
除了分發存糧之外,薑駿在家中大排筵席,不僅召集了門人弟子和老部下,連營地中其他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也都請來。
慶祝活動持續了一天,第二日薑駿在家中再次叫出冷墨單獨談話。
“昨天我一回來,就聽說了你們的事。你為營地訓練了不少新人,無論狩獵還是交易,都收獲不小,大家對你是讚不絕口啊。”薑駿滿口誇獎,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冷墨心道:“這是要說‘但是’啊。”嘴裡卻應道:“是伯父提供的平台好。”
果然聽薑駿接著說道:“不過張炎和李玉兩個人,可是沒說什麽好話。聽說你第一次出去,就把他們甩下了,以後也沒有再帶著他們。是不是對我的安排不滿意?”
冷墨做出個笑臉,道:“怎麽會呢?我可沒有甩下他們,是他們不聽指揮,自己脫隊了。”
薑駿看來對整件事一清二楚,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沒什麽意義,只是用此事起個頭而已,當下說道:“既然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班底,接下來就該做些大事了。打獵也好,交易也罷,只不過著眼於當下的蠅頭小利,只有腦核才是未來稱霸的根基。”
冷墨點頭道:“伯父說得有理。莫非是打算讓我帶隊,去收集腦核?”
薑駿笑一笑,道:“讓你參與,但不是讓你帶隊。我出去這一趟,基本把路趟熟了。下一次由你大師兄孟君舟帶隊。你帶自己的隊伍,一路上幫幫忙就行。”
冷墨聽到這話,腦子一轉,就想到不少東西。
第一,薑駿強調腦核這種資源是他自己找到的,這說明冷墨在營地裡聲望日漸提高,讓他感到不安,開始親自下場搶功勞了。
第二,讓冷墨參與,卻不讓他帶隊,說明對他十分不信任。
但是正所謂疏不間親,有薑白露看著,難道冷墨還能把腦核藏起來不成?這就說明了第三點:薑駿不想讓薑白露同去。
第四,冷墨此去要帶自己的隊伍,號稱“幫忙”,恐怕其實是做“炮灰”。
想到這裡,冷墨呵呵一笑,道:“這事我還要和露露商量一下,才好答覆您。”
薑駿面露不耐,道:“和她有什麽好商量的?我和你說,男人應該是家裡的頂梁柱,你說什麽她們就聽什麽。這一次,你不用征求她們的意見,我也不會讓她們跟在你的隊伍裡拖後腿。”
冷墨低著頭嘿嘿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道:“其實,露露既有能力,又有主見,問問她的意見再做決定,還是比較保險的。”
薑駿正要說話,忽然身後傳來薑白露的聲音:“你們說什麽呢?有什麽事要征求我的意見啊?”
這一聲嚇了薑駿一跳,轉身奇道:“露露,你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薑白露沒有回答,又將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冷墨默契地答道:“伯父打算讓我去收集一些腦核。”
“哦?”薑白露嘴裡應付一聲,心裡也盤算起來。她可不是湊巧走到這邊來,而是冷墨暗中用水流示意,把她招來的。既然有什麽事需要她出面,又要背著別人招呼她,那麽說明老爹一定又出昏招了。
薑駿見女兒一直盯著自己,接茬說道:“是啊。好男兒志在四方,冷墨也需要出去歷練歷練,總躲在營地裡算怎麽回事?這次我讓你孟師兄帶隊,好好指點指點他。”
隻這一句話,冷墨能想到的,薑白露也都想到了。只見她輕歎一口氣,對冷墨道:“你先去客廳裡坐會兒。”
待冷墨離開,她才對父親說道:“有人說他的壞話了吧?”
薑駿眉頭微皺,一擺手說道:“誰是誰非,我還分得清。”
薑白露問道:“誰在說壞話?”
薑駿道:“露露,你執意這麽說,可就偏心了。那些人說的可是有理有據。冷墨這人,桀驁不馴,和一眾師兄弟都不合群;讓他去組隊,不挑我的手下,反而找一群老百姓;我派去的張炎李玉,也都被他甩在外面。這些事難道都是假的?”
薑白露撇撇嘴,道:“你手下那幫人,會真心幫著他建功立業嗎?就算他們能拋棄成見,憑他們的本事,和那些老百姓又有多大差別?”
薑駿眼睛一瞪,道:“狂妄!你說別的人不行,你孟師兄總可以吧?這一次出去,得來兩百多顆腦核,你孟師兄功勞很大,積累了不少經驗,讓他帶著冷墨漲漲見識,難道不是為了他好?”
“好什麽好?”薑白露鄙夷道:“出去這麽多天,才帶回來兩百多腦核,還有臉提‘功勞’兩個字?”
“口氣不小!”薑駿道:“讓冷墨去,看看他一個月能帶回來多少!”
“不用一個月。”薑白露道:“我們三個,五天就能帶回來兩百個。”
“你們從蟲海中逃出來,也就帶回來十幾個腦核。兩百個?還五天?做夢呢?”薑駿氣道。
“誰告訴你,我們是逃出來的?誰告訴你,我們當時只有三個人?誰告訴你,我們隻帶回來十幾個腦核?”薑白露一連串問題,把她老爹問得張口結舌。
確實,薑駿當時見女兒回來十分高興,又得到了腦核急於實驗,對女兒穿越蟲海的細節沒有深究,此時被女兒逼問,才知道自己想當然了。
薑白露慢悠悠地依次解釋道:“首先,我們是大大方方地穿過蟲海,沒有任何危險;其次,我們一行有十一個人,大家平分了剩余的腦核;最後,我們把手中的大部分腦核交給高倫做研究了,所以只剩下十幾個留給你。”
薑駿聽了這話,又生起氣來:“你們得了這麽好的東西,不給你爹拿回來,給高論幹什麽?那小子跟咱們有仇你知不知道?我早就聽說了,冷墨這幾天還在跟那小子碰頭,是想把你爹賣了嗎?”
冷墨和高論接觸,從來不避諱龍拳營地的成員,在某些人看來,那叫“明目張膽”,但是在薑白露眼裡,那叫“光明正大”。當下無奈道:“人家高論那裡研究條件好, 當然要先給他送去。你無非就是拿來吃而已,沒有了再出去找唄,蟲子那麽多,收集起來又不費事。”
薑駿道:“這不是費不費事的問題。你把這東西給高論,這就是資敵!”
“你拿人家當仇人,人家眼裡根本沒你這號人。”薑白露忍不住諷刺道:“人家高論眼界高著呢,你這小營地人家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薑駿聽了這話,羞怒交加,他知道高論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甚至也能感受到冷墨對自己應付的態度,但是這種事被女兒捅破,才是一個男人最大的恥辱:“行!薑白露,你翅膀硬了,有了男人忘了爹是吧?高論是高人,你男人也是高人,都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告訴你,龍拳營地再小再差,也是我一拳一腳拚出來的。你們看不起我,就滾出去!”他越說越怒,最後一句已經吼了出來。
薑白露見老爸生氣,不但沒有服軟,反而梗起脖子,叫道:“走就走!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就是看不上我挑的男人!我還看不上你挑的女人呢!你有了女人,有了孩子,原來的女兒也開始礙眼了吧!正好,我把地方騰出來,看你那個孩子,能比我強多少!”
薑白露快步跑到大廳,對冷墨道:“跟我走!”說罷轉身離去。
吳雪雁本想阻攔,卻被冷墨拉住,使個眼色道:“快跟上吧。”說著向客廳中的幾個後媽打個招呼,拉著吳雪雁追出去。
那幾個女人也十分尷尬,本想攔下三人勸幾句,卻聽薑駿的聲音傳來:“讓他們走。死丫頭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