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這個話題對於冷墨而言,本來十分遙遠。但是薑白露的話在他心裡種下一顆種子,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未來、家庭的未來、孩子的未來。
不過薑白露的異能暴動還沒有消失,冷墨當然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舉辦婚禮,更不可能要孩子。
然而另一個關於孩子的消息,讓他們始料未及:薑白露的後媽懷孕了!
當冷墨等人再次回到龍泉基地的時候,他們得知了這一“喜訊”。
無論是冷墨,還是薑白露、又或是吳雪雁,都是獨生子女。他們對兄弟姐妹這樣的關系本就沒有概念,更不要說這是一個年齡相差二十歲的弟弟或妹妹,而且還是後媽生的,並且這後媽和薑白露年紀差不多。
薑白露雖然表面上十分開心,但其實心裡說不清是什麽心情。
薑駿還沒有回營。這一次他出去了將近一個月,與平時在周圍遊獵相比,時間已經不短了。周圍大大小小的營地虎視眈眈,內部又有幾股勢力蠢蠢欲動,龍拳營地所有的成員,心裡都好像長了草,每個人都開始做自己的打算。
冷墨和薑白露對這些情況早就有所察覺。雖然他們對薑駿的基業並不重視,但是也開始用自己的方式積蓄力量。
冷墨的戰隊在不斷招人。他的招人方式與眾不同,專門從下層居民中挑選,無論是進化者,還是普通人,來者不拒。每次出營打獵,必定是以老帶新,待把新人培養出來之後,去留隨意。倘若有些人資質好,學得快,還鼓勵他們獨立發展。
用冷墨的話講:“憑我的實力,再來多少小弟也沒有意義。我要的是民心。”
事實也如他所料,不過十幾天時間,他已經成了龍拳營地中人人稱頌的人物。要知道京都本就是精英匯聚的淘金之地,來這裡打拚的人,人人都有上進心。末世之後,很多幸存者時運不濟,被打落到社會底層,但是他們絕不甘心被人欺壓奴役一輩子。冷墨的行為,正是給他們打了一針強心劑,讓他們有了奮鬥的基礎。
最先獨立出去的是狼人兄妹,他們直接亮出“冷墨一分隊”的旗號,接著“冷墨二分隊”、“冷墨三分隊”等一系列戰隊紛紛成立。十幾天裡,二百余人主動給自己打上了“冷墨”的標簽。另外一些戰隊雖然沒有掛“冷墨”的名字,但是堅稱自己為冷墨的弟子。還有一些老資格的戰隊,也開始將成員送到冷墨麾下接受訓練。
在冷墨搞出這些動作之後,營地漸漸穩定下來。很多人覺得,即使薑駿不會來,營地也散不了,更不會受人欺負。甚至有人認為,如果薑駿把位置讓給冷墨,大家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龍拳營地裡,沒有人敢對冷墨說三道四,即使那些敵視他、嫉妒他的人,也不敢公開說他的壞話。
然而冷墨表面上風光,其實心裡並不輕松,反而有了緊迫感。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高論給他帶來一個不太好的測試結果。
京都的各大研究機構雖然分屬不同勢力,但是不約而同地提出了相似的研究成果,而且證據充分,讓人不得不信。
末世中,所有生物變異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魔環!
那是所有生物的細胞內忽然出現的一個小東西,外形上類似一個圓環,研究人員認為,魔環和線粒體十分相似,都是人體的能量源。區別在於魔環能夠吸收、儲存和利用空間中的魔能,產生一系列魔法般的效果;而線粒體則是參與氧化反應為人體的生存活動提供能量。
魔能又是什麽呢?研究人員認為,那是一種之前人類沒有察覺的能量。
對於這兩者的忽然出現,每個研究機構的結論不同:
有的人認為這種能量一直存在,只是在魔環出現前,人類無法利用,因此沒有發現;
另一些人的想法恰好相反,認為魔環一直潛伏在人體內,而魔能在宇宙中的分布是不均勻的,隨著地球、太陽系、銀河系的運動,地球被帶入了宇宙中魔能濃鬱的地帶,這才激發了魔環的功能;
第三類人綜合了兩者的想法,認為魔環是生存與魔能中的生物,在地球進入魔能濃鬱的區域後,地球生物被魔環感染,這才產生了變異。
這些推測目前都無法驗證,但是已有的結果足夠指導人類的發展方向。很顯然,只要提高細胞中魔環的數量,就能提升亦能強度。
恰恰是這個結論,讓冷墨沮喪起來,也緊張起來。因為高論告訴他,就魔環數量而言,他已經達到了頂峰。也就是說,冷墨的異能,已經沒有任何提升的空間了。
過去,冷墨能夠憑借實力碾壓,是因為他領先別人一步。現在他無法進步,而別人還在追趕,用不了多久他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對了,腦核還能大大加快魔環的積累速度。”高論不失時機地再補一刀。
冷墨聽了這話,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人類整體的強大,必然推動文明進步,還能讓他的生活更加方便。但是如果自己失去了優勢,就只有通過爭鬥才能獲取更多的生存資源。
“你好像不太高興。”高論說道:“不能偷懶了,換了誰都不太高興。不過以你的閱歷,應該知道,成人的世界裡,沒有簡單的事。”
“我曾經知道。”冷墨歎口氣道:“不過這段時間已經忘記了。”
高論拍拍他的肩膀,道:“不,你沒有忘。你的魔環不是憑空增長的,是你通過高強度的鍛煉得到的。你願意把自己喜歡的那件事做專做精,然後用這些優勢幫你擺平其他的事。”
冷墨點點,又歎口氣,道:“可惜現在我已經做到了極致,優勢就要沒有了。”
“你弄錯重點了。”高論搖了搖手指,道:“重點是‘喜歡’。你不是沒能力,而是不喜歡。現在,形勢逼著你去積累其他優勢,你也能做好。”
“難道我真的要建一個勢力?”冷墨心裡想道。
“你不必真的建一個營地。”高論看出了他的想法,建議道:“你可以像現在這樣,積累自己的人脈,培養更多的人才。但是如果建立勢力的話,就不要打京都的主意了。”
“為什麽?這地方你預定了?”冷墨問道。
“我沒有預定,不過這裡最終必將統一。無論是京管會,還是京營,都比你起步早。時間緊迫,你還是不要給自己增加難度了。”高論道。
“時間緊迫?”冷墨這一次點出了重點。
“時間緊迫!”高論肯定道:“如果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可能就會忘記現在的煩惱。”
“用另一個更大的煩惱,來壓製前一個嗎?”冷墨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在我北上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人’,嗯,算是‘人’吧。”高論回憶道:“那是一個‘蟲人’,直立,半人多高,外骨骼結構。他說自己來自未來,生存的意義,也是他唯一的使命,就是不斷地進行時空穿梭,告誡地球人維護生物的多樣性。”
“看來地球被人類破壞得不輕啊!”冷墨感歎道。
“不是人類的錯。你太樂觀了。”高論道:“那個‘蟲人’告訴我,未來的地球已經被蟲族佔據,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其他生物都滅絕了。一統天下之後,蟲族開始互相殺戮。其中一種蟲子叫做掠食者,將其他的族群一一消滅。等其他的蟲族滅絕之後,掠食者就會自相殘殺,直到絕種。那時候地球就會成為一個沒有生命的死星。”
“‘蟲人’是另一個蟲子部落的成員,那個部落的蟲子智力較高,繼承了人類的一部分知識,對掠食者的危害看得十分清楚。但是那時候掠食者大勢已成,它們擅長殺戮,繁殖能力又強,智力還十分低下,整個地球已經無人能製。”
“‘蟲人’的部落想利用魔能刺激自己的成員再次變異,希望進化出克制掠食者的能力。但是改變一個基因簡單,生長出能夠存活的個體太難了。生命太複雜,一個基因的改變,就會讓整個生命崩潰,要麽直接死亡,要麽藏有暗疾。例如這個‘蟲人’,雖然活著,能夠與人類溝通,但是只能穿越到過去,而且在每個時間點存在的時間,自己都無法控制。”
“這時他們開始懷念起地球上的其他生物來。掠奪者並非天下無敵,只是他們的天敵都被其他蟲族殺死了,這才開始了爆炸式、自殺式的繁殖。如果當年蟲族能夠控制自己的欲望,維持地球生物的多樣性,又怎麽會落到自我毀滅的地步?”
“後來,那個蟲族部落感到大勢已去,開始給所有的成員分配任務。我見到的那個‘蟲人’,接到的命令,就是在自己到達的每個時間點,找到能交流的種族,告誡他們維護生物的多樣性。如果難以維護,一定要讓世界的走向掌握在智慧種族手裡,萬萬不能讓掠奪者那樣的生物佔據優勢。”
高論說道這裡,總結道:“從那以後,我盡量不殺生。不僅如此,我還打算尋找一些人類以外的智慧生物,引導他們建立自己的文明。京都,就是我的第一站。”
冷墨點點頭,問道:“這麽說,京都除了人類,還有其他智慧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