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這次沒有直接降臨到他們頭上。在購物中心轉了一圈之後,他們並沒有發現合適的兵器,三個人只是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然而運氣降臨到了別人頭上,他們在樓上看到了街道上的一個逃難隊伍,並對這些人產生了興趣。
“這支隊伍挺專業啊,好像武器也不錯。”冷墨看了看道。
“不錯。很有可能是武警。其中有四個人雖然穿著相似的衣服,但是沒什麽實力,估計是受保護的幸存者。應該是要去平陽的。”高論分析道。
“可惜,被這麽多喪屍跟在後面,只怕子彈也打光了,早晚是個死。”冷墨這是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兩次團滅。他對自己的團隊一直有自信,但是一旦運氣不佳,再好的團隊也撐不住。
“為什麽武警還這麽狼狽?返回去都殺光就是了。就算殺不完,難道還跑不了嗎?”薑白露道。
“這些武警要不是為了保護那四個人,就算子彈打光了,也能全身而退。”高論先對薑白露解釋一句,然後問冷墨道:“我們是跟在後面,等他們死了,直接拿走武器,還是現在去把他們救下來?”
冷墨道:“都不好。最佳選擇是,在他們絕望的時候,出手救下他們。不過我自認把握不好這個時間點。”說完盯著高論。
高論毫不客氣:“那就聽我指揮,現在咱們先下樓,跟著我。”
高論在購物中心裡穿行,好像這裡是他家一樣,每一個櫃台,每一處消防通道,他都清清楚楚,當他們走到一層的時候,逃難的隊伍剛好從他們眼前經過。
“即使我擁有全景視覺,也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冷墨讚歎道。
“呵呵,我上樓的時候,瞄了一眼布局圖。”高論道,“再過五分鍾,我們從那扇門出去,正好擦著喪屍隊伍的尾巴。這樣既像一場巧合,又能救下他們。”
薑白露問道:“為什麽偽裝成巧合?”
冷墨道:“如果太刻意了,他們會起防備之心。”
高論從不需要手表,因為他能準確數出五分鍾。隨著他手一揮,三個人一個接一個衝出門去。
薑白露一馬當先,高論緊隨其後,冷墨在最後面慢悠悠地,用他的話講:“我是輔助啊,怎麽能衝在前面呢。”
當然,三個人是不可能在喪屍群中結成陣勢的,大家最終都是各自為戰,沒有什麽輸出輔助治療的區別。高論展示的實力,出乎所有人意料,即使是對他有所了解的冷墨,在親眼見過之後,也要歎為觀止。他走在喪屍群裡,猶如閑庭信步,打起來既不像薑白露那樣擺開架勢有板有眼,也不像冷墨那樣大開大合,他每出一刀,都能找到最佳角度,一招製敵,仿佛是喪屍自己衝上來找死一樣。五十多名喪屍組成的陣勢,在三人和武警的夾擊下,不多時就土崩瓦解。
武警們站在滿地殘屍之中,略帶警惕地看著三人。不過冷墨一句話,就讓他們放松下來:“人類!”
“是啊,人類。”武警中走出一個人,向三人行個軍禮,道:“平陽守備隊,三隊長程陽。感謝三位相助。”
冷墨也向對方介紹了自己這邊的三個人,然後問道:“我們也是打算去平陽的。不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麽情況?幾位既然是守備隊的,為什麽反而到這裡來了?”
程陽道:“我們三個小隊,是出來營救附近的各行業專家,幫助建設基地的。我們出來的時候,基地還是草創,還是軍事化管理。”
高論問道:“你們三個小隊,怎麽只剩下了四個人?而且都是普通人,一個進化者都沒有?還有這四位專家……”高論沒說下去,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四位“專家”似乎不是那麽讓人信服: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看著倒像是專家;另一個年輕男子,像明星多過學者;還有兩個女性,青澀稚嫩,看著就更不像了。
四名武警都神色複雜,有憤恨,有失落,有尷尬。還是程陽道:“這位兄弟觀察得仔細。其實說來也簡單,因為我們都是棄子。來的時候,有三個小隊,其中兩個八人守備隊,一個四人的進化者小隊。後來遇到變異生物襲擊,一架直升機墜毀了,另一架也受損嚴重,剩下的進化者,就帶著急需的專家坐最後一架直升機先走了。我們本來還有十二個人,一路上連續作戰,現在就剩下八個了。”他指著四名專家道:“這幾位,都是生物、生態方面的專家,基地一時用不上。電力、供水、醫療、武器方面的專家,已經先一步回去搞建設了。哦,對了,這一位不是專家,是個官二代。”他最後特意指了指其中一個姑娘。
冷墨道:“看來平陽基地不過如此。依我看大家也不用著急回去,在外面逛幾天,等都建好了再去,到時候有水有電,還和末世之前的生活一樣。”
高論道:“如果只有你孤身一人,這樣當然沒問題。這裡還有一群老弱,只怕留在外面也不安全吧?”
程陽道:“實不相瞞。我們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這一路上都在被喪屍追殺。現在子彈打光了,跑也跑不掉。如果不是三位及時出現,我們恐怕難逃一死。不過三位能救我們一時,卻救不了一世。我們恐怕還要遭遇下一批喪屍的攻擊。”
冷墨想起喪屍貓,點點頭,道:“有些喪屍,確實很小心眼。這一點,變異生物就好多了,它們好像從來不記仇。還是叢林法則好。”
高論道:“我們可以跟你們同行一段時間,不過我們不想這麽早去平陽,還要在這裡收集一些物資才能出發。”
程陽見他們東一句西一句,就是不肯立刻去平陽,臉現難色,回頭看看幾個戰友,四個武警面面相覷,誰也沒表態。反倒是那個官二代看不下去了,跳出來道:“有什麽好為難的?咱們現在就算往平陽走,也逃不過一個死。留在這裡又有什麽區別?留下來,反而活下去的幾率更大些。你們就別想什麽‘完成任務了’,那幫人自己開著飛機先走的時候,想過你們的死活嗎?”
另一個偶像派年輕人道:“王姑娘說的對啊。我也不走了。你們連營救的對向都帶不回去,自己回去也不合適吧,就留在這裡保護我們吧。”
程陽終於點頭,對幾名武警下令道:“各位,現在這裡我軍銜最高,我下令,大家留在專家身邊保護,直到回到平陽。”
“是!”三名武警一起敬禮。
冷墨看了眼那個官二代,道:“姑娘你這麽有擔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那姑娘剛要回話,忽然後退幾步,瑟瑟發抖。其他幾個人也不同程度地流露出恐懼的表情。武警們緊握武器,幾個專家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冷墨回頭一看,原來是薑白露湊過來了。他也沒說別的,只是搖了搖頭,道:“以前沒發現,原來普通人這麽脆弱,尤其是平民。”
薑白露道:“你的團隊都被你訓練成民兵了,連普通人都要參與圍殺變異喪屍。當然不知道真正的普通人是什麽水平。”
旁觀的人也都看明白了,均想:“你女朋友脾氣這麽大,就別撩撥別人了,對你對別人都不好。”當然這話誰也不敢說出口,萬一這兩個人惱羞成怒,大家吃不了兜著走。
高論看不下去了,插話道:“幾位一路辛苦,恐怕還沒有吃飯吧?這裡有個地下超市。你們吃了午餐,好好休息一下,再考慮以後的行止,如何?”說完了並不等他們回話,直接帶路向超市走去。八個普通人早不想在薑白露身邊停留,趕緊跟上。
冷墨不是傻子,這時候也回過神來,對著薑白露尷尬一笑。薑白露道:“你看來對強勢的女人更感興趣啊。”
冷墨道:“我只是隨口評價一下,沒想那麽多。”
薑白露恨恨道:“什麽都沒想才是最可恨的。說明這就是你的本性。你說,李芳卓、吳雪雁和剛才這個,她們三個誰最好看?”
冷墨心想:“我早就給你們排好隊了,當然吳雪雁最好看。”不過嘴裡卻說道:“庸脂俗粉。我看人可不是單看外表,一定要心靈默契才能入我法眼。”
“那她們誰和你最默契呢?”薑白露不依不饒,“剛才這個肯定落選了。李芳卓和你共同經歷多次大戰,又是你親自訓練出來的。吳雪雁雖然不是你訓練的,但是和你合作時間更久。 你選哪個?”
冷墨搖搖頭,道:“心靈默契啊,這可是熬時間才能磨合出來的。”
“那你是選雪雁了!”薑白露瞪著他道。
冷墨瞥了她一眼,搖搖頭,道:“朽木不可雕。”說完搖頭晃腦地走了,隱約聽見他低聲嘀咕道:“看來還要繼續磨合啊。”
薑白露看他欠抽的樣子,嘴角一翹,追了上去。
超市裡,幾個人邊吃邊聊,和高論已經十分熟絡。四個武警本來都不是同一個部隊的,末世之後,被收攏到一起,臨時編隊。除了隊長程陽外,另外三人分別叫李政、孫明智、楊建設。而四個平民,五十多歲的老人叫王文昌,是林業局的副局長;偶像派年輕人叫袁銳星,不但是個植物學博士,還是個官二代;另一個官二代,就是剛才主動跳出來的女性,叫王曼柔,只是個普通大學生,若不是老爹有些勢力,是不可能跟著專家組一起走的;最後一人純屬運氣好,叫何雪蓮,既不是專家,也沒有背景,只是在林業局工作,恰好和王文昌、袁銳星躲在一起,竟然也混進了專家隊伍,在救援直升機上佔了一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