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問道:“現在什麽節氣了?過了驚蟄嗎?” 吳成見道:“早就過了,前兩天都春分了。”
冷墨道:“看來末世更危險了。前幾天氣溫低,蟲子還沒有開始活動。現在氣溫升高,它們的威力就顯現出來了。等到了夏天,恐怕還要面對鋪天蓋地的蟲群。”
方哲插話道:“不用等到夏天,你看!”
大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黑雲變換著形狀,向這邊翻湧而來。
“上車!快走!”冷墨當機立斷。所有人趕緊回到車上。只是這一會兒工夫,蟲群凝聚的黑雲已經撲落在地上。大部分蟲子都落在狼群的屍體旁邊,一陣“嘁嘁喳喳”的進食聲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有一小部分蟲子則是飛到四周,有的進入了綠化帶,有的落在車輛上,有的衝進了路旁的建築。
眾人發動車輛,按照隊形開上公路,汽車的發動機聲和尾氣味道似乎刺激了蟲群,一些離得近的蟲子飛到空中,向三輛車撲來。蟲子們撞在車身上,傳來一陣“砰砰”的聲音。車裡的眾人心驚膽戰,生怕車窗被撞碎。尤其是躲在貨車車廂裡的眾人,連外面的情況也不清楚,根本不知道外面形勢如何,蟲子每撞一下,都好像撞到他們心裡,生怕下一刻車廂破個大洞,蟲子蜂擁而入;又或者車輛翻倒,把自己困在裡面。這種聽天由命的感覺簡直和等死差不多。
方哲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冷哥,咱們的車發動之後,好像刺激了它們,要不要停下來,等它們冷靜了再走?”
冷墨道:“不要停,加速走。既然已經惹惱了它們,即使現在停下來,也未必能躲過去,反而喪失了逃跑的最佳時機。等它們大部隊吃完了野狼的屍體,就要來追我們了。”
“這些蟲子的活動范圍很大,所有車加速,不但要跑出它們的偵查范圍,還要把趴在車廂上的都甩下去。”
“貨車車廂裡的人不要擔心,現在大部分蟲子都被甩掉了,剩下的只需要慢慢清理。貨車的車廂結實,你們不會有事。”
“方哲你車技好,加速拉開距離,到前面探路,盡量不要停,遇到障礙,能繞就繞過去;繞不過去就停下來等著。只要不開窗就行。”
方哲接到命令,立刻加速,將後面兩車遠遠甩開。他加起速來,衝擊他們的蟲群立刻少了,除了一小部分在皮卡的後面潛伏下來,剩下的都轉而圍攻後面兩輛車。
冷墨一邊開車,一邊感知兩車的情況,貨車本身就不太靈活,有裝載了絕大部分人和物資,在遍地障礙的路上更難加速。速度提不起來,就甩不掉蟲群。他生怕後面的蟲群大部隊跟上來,心道:“看來要暴露底牌了。”在對講機裡說道:“貨車減速,減到四十公裡以下。我來除蟲。”接著自己加速,開到貨車前方,打開自己隨身的水壺,又將車窗打開一條縫隙。
不多時,圍著兩輛車的蟲子再也不衝擊車輛,而是提升了高度,遠遠跟隨。
又走了一段路程,蟲群仍然陰魂不散地在頭頂飛舞,冷墨心裡焦躁,道:“咱們隊伍裡怎麽就沒有一個范圍傷害的呢?”
薑白露道:“你試試這個。配合異能,或許有用。”說著遞過來一個電警棍。
“有道理。”冷墨眼前一亮,在對講機中說道:“貨車注意我的動作,我減速,你也減速;我轉向,你也跟著轉;一旦我開始加速,立刻跟上。無論出現什麽景象,不要驚慌,跟著我後面就行。
”接著他凝神靜氣,心神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他先嘗試在兩輛車的周圍凝聚一層水膜,但是失敗了。雖然車速已經很慢,他的水膜還是很快被遠遠甩在身後,粘在車身上的也都被風幹了。 “不能圍在車身周圍,那就在前面做個陷阱吧。”不一會兒,車輛行駛前方出現了一副奇妙的景象,路面上空形成了一片濃霧,這片濃霧懸浮空中,下方距離地面兩米多高,邊界十分清晰。遠遠望去,仿佛仙人乘坐的祥雲,只是面積十分廣闊,大概有百余米。兩輛車鑽到濃霧下方,仿佛鑽進了一個霧氣隧道。
那些蟲子見目標從視線中消失了,紛紛降下高度,鑽到濃霧之中。它們剛才已經感到車裡有讓人恐懼的東西,這時候也不敢飛的太近,只在濃霧中穿梭,不讓兩輛車逃離自己的視線,等著大部隊追上來。
胡曉榮在後面開著貨車,發現冷墨的越野車越來越慢,自己也只能減速跟隨。鑽進濃霧隧道之後,汽車周圍霧氣翻滾,裡面的蟲子若隱若現,仿佛開進了蟲子的巢穴一般,讓他心裡不斷打鼓:“胡曉榮啊胡曉榮,讓你手欠,非要去抓蟲子。早點走不就沒事了!”正在埋怨自己,忽然前面越野車的車窗打開,冷墨拿著一根黑黝黝的棍子,向濃霧隧道的牆壁伸過去。那霧氣仿佛受到什麽召喚,也從洞壁上伸出一個觸手,和那根棍子連在一起。接著不知道冷墨做了什麽,之間隧道中電光閃現,霧氣中的蟲子仿佛喝醉了酒,劈劈啪啪地掉落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
“哈哈!搞定!”對講機裡傳來冷墨的聲音:“咱們趕緊走,追上方哲,把他那車上的也清理清理。”話音剛落,漫天濃霧消散,越野車加速開走。胡曉榮還在發呆,在韓學林的催促下才回過神來,連忙追上去。
“這也是你的能力?”越野車裡,吳成見剛剛回過神來,濃霧隧道和電光四射的場景實在震撼,先是如登仙境,後來又如墜地獄,他活了三十年,這樣的經歷還是第一次。
“是啊。”冷墨雖然有了擺脫蟲群的方法,但是在了解新隊員之前,就暴露了自己的能力,這讓他有些不爽。
“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薑白露猜到他的想法,低聲安慰:“不要說蟲群的主力,僅僅是咱們身後這些,也不是正面戰鬥能解決的。”
冷墨點點頭,心裡還在自責:“我還是成長的太慢了。”
吳成見卻對冷墨十分羨慕:“你竟然進化出兩個異能?這樣的情況太罕見了。到了泉城,肯定要被官方注意到。”
冷墨趕緊解釋:“我這不是兩個異能,只是一個能力的兩種用法。我也不想被人關注,被人研究。”
吳成見道:“你不要被電影小說誤導了,官方注意到你,是因為你有能力,那是為了用你,不是為了害你。”
冷墨心道:“對別的進化者來說,可能是真的是要用他們。但是我這種擅長暗殺的能力,恐怕那些大人物裡,沒幾個人敢對我推心置腹。”
吳成見見他不接話,知道他不認可,本來還想繼續勸說,但是轉念一想:“我自己都要離開官方了,還管這些閑事幹什麽?”於是也不再說。
兩人雖然觀點不同,但是卻沒有冷場,因為新狀況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前方的國道消失了,原來是道路的地方,覆蓋了一片花海。花海面積很大,一眼望不到邊,連道路兩旁的建築上也星星點點地開滿了紅黃藍紫各色花朵。方哲的皮卡就停在花海裡,車頭撞上路燈,已經熄了火。幾根藤條,正順著車廂往上爬,此時已經爬過了車輪。
“怎麽回事?”大家都下了車,秦玉泉鑽到最前面問道。
“不清楚。人和寵物都在車裡,好像是昏迷了。”冷墨回答道:“不過似乎沒有外傷。”
“我們先去把他們拉回來吧。”秦玉泉建議道。
“嗯。”冷墨點點頭,開始點名:“小韓,小秦,還有梁新,你們三個,一人一把消防斧,再帶上繩子,過去把人和寵物都帶出來。王曼柔,你準備,一旦他們三個出了什麽問題,直接拉出來。其他人都退後,拿好武器。胡曉榮看住了兩個傷員。 ”
韓學林等三人裝備妥當,向皮卡走過去。第一步踩進花叢,沒有什麽異樣,隻覺得軟綿綿的,腳下很舒服。再走幾步,地下鑽出來幾根藤條,向他們腿腳纏上來。這些藤條移動的速度很慢,三人走了幾步就擺脫了它們的糾纏。藤條在空中晃了幾下,又縮回地下。在三人落腳的地方,又有新的藤條鑽出來。
“看來沒什麽危險。”王曼柔輕松道。
“只是還沒有顯示出來而已。”冷墨還在警惕,“所有人和變異獸同時昏倒,肯定有原因。”
話音剛落,只見三人晃了幾下,秦玉泉首先跪倒,接著頭一載,倒在地上。韓學林見了想去扶他,剛躬下身子,也倒在地上。地上立刻伸出幾根藤條,向兩個人纏過來。梁新見了,知道不好,扔掉手裡的斧子,一手抓起一個人的腳,拖著往回走。剛走了幾步,隻覺得手腳無力,眼皮打架。耳中隱約聽見有人叫喊,接著一跤栽倒。
王曼柔連忙拋出蛛絲,粘到梁新身上,冷墨和吳成見也來幫忙,連拉帶拽,將人拖出花叢。接著按部就班,將韓學林和秦玉泉也拖出來。
吳成見卷起秦玉泉的褲腳,看了看,道:“這藤條我見過,專門吸血,一旦被纏住,就有尖刺扎到身體裡,吸乾一個人,只要五分鍾。我們來的路上,有兩個戰士,就是這樣犧牲的。這尖刺應該還有麻醉功能,如果沒有人幫助,單靠自己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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