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男一女明顯是喪屍,而且是很強大的喪屍。他們走出賓館大堂,並沒有理會倒在地上呻吟的三人,而是轉過頭盯著冷墨和薑白露。 兩對男女對峙著,誰也沒有先說話,誰也沒有先動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許只有幾秒鍾,也許是幾分鍾,反正冷墨在腦子高速運轉之下,對時間已經不敏感了。他忽然放松了身體,丟掉手裡的消防斧,雙手舉起,道:“既然二位沒有一上來就動手,那麽我有理由相信,咱們之間是可以交流的。”
那男人指著地上斷了腿的人,道:“你們,不,一起。”
冷墨道:“沒錯,我們不是一起的。”
女人指著地上的人,道:“壞人。”又指著自己,道:“報仇。”
冷墨點點頭:“明白了,你們被他們害死,現在回來報仇。”
兩個喪屍一起點頭。
冷墨指著地上的人道:“那你們請便。辦完正事咱們再聊。”
男喪屍手一伸,兩個帶著項圈的人被拉起來,他將手一蜷,兩個項圈哢吧收緊,將兩人脖子壓碎。女喪屍則對斷腿的人伸手一指,那人忽然臉色慘白,接著後背“噗”地爆開一團血霧,接著獻血好像加了高壓泵,不斷地湧出。
冷墨道:“這樣可不太好,你看我們的車都弄髒了,有了血腥味,容易吸引喪屍和變異生物。”
女喪屍歉意地點了下頭,手一揮,車上的鮮血憑空飛起,都粘到了牆上,車身上一個血點都沒有留下。
“強大的能力。”冷墨恭維道,“我們聊聊吧,我對喪屍很感興趣。不如到大廳裡坐坐?”
男喪屍點點頭,伸手一攔,道:“等。”
接著女喪屍走進賓館,不一會兒,憑空托著一大團血液出來,後面跟了一群喪屍,大概十多個。女喪屍用血團將這些喪屍遠遠引開,又轉身回來。男喪屍伸手道:“請。”
冷墨禮貌地點點頭,也伸手道:“您也請。”四人一起走進賓館,在大堂的沙發上坐定,攀談起來。
兩名喪屍,先結結巴巴地介紹了自己的來歷。
原來他們本來是一對情侶,在逃亡途中加入了一個團隊,到了這個賓館建立了臨時基地。當時男喪屍是進化者,能力類似金剛狼,是骨刺和恢復能力,女喪屍卻只是普通人。團隊裡有幾個人覬覦女人的美色,卻又忌憚男人的實力,一直不敢動手。他們暗中計劃,悄悄等待機會。終於有一天,女人生了病,沒有和男人一起行動。那一天外出搜集物資的隊伍回來,裡面少了男人的身影。幾個進化者迫不及待地闖入女人的房間,卻聞到一股異味。原來女人早有防備,在房間裡放了一個煤氣罐。她手持打火機,將那幾個混蛋逼出屋子,然後跳窗逃走,尋找自己的丈夫。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歷盡艱險,終於找到了,但是丈夫已經被喪屍咬傷。她並不意外,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她早就猜到了。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和丈夫死在一起!不管作為人類,還是變成喪屍,她都不在乎。在丈夫喪屍化時,她趁其昏迷,用丈夫的手劃傷了自己。出乎意料地,兩人雖然變成了喪屍,卻沒有喪失神智,並且都進化出了更強大的異能。男喪屍在原來異能的基礎上有了很大的提升,不但能控制自己的骨頭隨意生長,還能將骨頭化成粉末,再凝聚成不同形狀,即使骨粉散落體外,也能隨心所欲的掌控;而女喪屍則可以感知和控制血液。
兩人得以活命,
又保留了神智記憶,復仇之心頓時按捺不住。女喪屍用控制血液的能力引誘喪屍,將賓館的人全部圍殺。三個進化者想跳窗逃命,卻不知道男喪屍早將骨粉埋伏在賓館外,他們從沒想過要留活口。 兩個喪屍介紹完自己的事,說話也流利了許多。冷墨接著詢問了很多作為喪屍的感覺,驗證了自己的很多猜測。喪屍並非只知道殺戮,他們其實更像一個初生的嬰兒,在探索新的世界,摸索生存的方法。與人類的唯一區別,可能就在飲食上。按照兩個喪屍的說法,他們變成喪屍後,只有血液的味道能勾起食欲,並且吸血之後行動能力也在短時間內有所提高。“那種舒適的感覺,就像又做回人一樣。”
冷墨知道,這兩個人還對喪屍的身份有所排斥。但是命運的安排,誰也無法抗衡。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不要和這兩個喪屍過多相處。
臨走時,冷墨想了又想,終於沒有忍住,說道:“也許你們可以通過控制血液的方法,讓自己皮膚紅潤,行動迅速,看起來會像個人類。”說完,拉起薑白露鑽進車裡,一溜煙走了。
薑白露道:“我發現一個問題,你很喜歡教育別人。你想到的異能用法,還有關於喪屍、變異生物的很多特點,還有末世的生存經驗,總是忍不住去和別人說。”
冷墨道:“被你看出來了。我從小就愛對別人指指點點,大家都可討厭我了。”
薑白露道:“現在他們一定恨不得跪下求你給他們一點指點。”
冷墨道:“是啊,不過現在的指點都太危險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剛才走得這麽快,像逃跑一樣嗎?”
薑白露道:“你怕像對付王秋思那樣,忍不住又把他們乾掉吧。”
“唉,是啊!”冷墨長歎一聲,“聽了他們的故事,我很難不對他們產生好感。雖然他們說得輕描淡寫,可是其中的艱辛,我能想象出來。尤其是那個女人在沒有進化的時候,還能逼退幾個進化者,讓我不得不佩服。”
薑白露道:“我看你就是喜歡女強人。可能是這樣的女人和你有共同語言,容易惺惺相惜吧。”
冷墨搖搖頭道:“哪有這回事。我只是正義感發作,忍不住就想幫他們。但是,幫他們裝成正常人,太冒險了。如果那女喪屍的能力越來越強,她很可能讓成千上萬的喪屍混入人群,然後忽然大肆殺戮!現在只能盼著他們將來與人為善吧。”
薑白露道:“如過真你所說,那麽確實太危險了。不過異能會進化到這麽強大的地步嗎?”
冷墨遲疑了一下,道:“誰知道呢。”
薑白露道:“其實你的能力,就有這麽強,對不對?你剛才猶豫了一下,我都覺察到了。”
冷墨無奈到:“你這麽聰明,讓我很沒安全感啊。”
薑白露道:“那要看我到底有多聰明。也許會聰明得讓你有安全感呢。”
冷墨沒接話,薑白露也沒再說話。兩人在心裡同時想道:“那就走著瞧吧。”
兩人又找了家旅館,冷墨道:“這次不要再出狀況了。再出問題,我就讓這裡血流成河。”
薑白露道:“看你說的,好像前兩處沒有血流成河一樣。”
冷墨強辯道:“那兩處都不是我弄的。這次不要和我搶。”
薑白露翻了翻眼睛,心道:“這麽快就忘了王秋思是誰下的手了,看來記憶真的不太好。”然而她很聰明地沒有和冷墨爭辯。
這一處賓館沒有喪屍,卻已經住了人。兩個進化者迎出來,警惕地盯著車上下來的這一對男女。
薑白露戲謔地看著冷墨,好像在說:“血流成河嗎?”
冷墨平複一下心情,好像對她解釋,又好像在說服自己,道:“這還不算狀況,我們詢問一下,就能在這裡過夜了。”
對方先問道:“兩位是什麽人?”
冷墨道:“我們是過路人,準備去平陽基地的。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裡借宿一夜。我可以守後半夜的。”
那人道:“二位肯定是有本事的人,我們得罪不起。要住在這裡當然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冷墨皺眉問道:“什麽條件?”心裡卻想著:“你小子別給我節外生枝,我也不想動不動就‘血流成河’啊。 ”
只聽那人道:“希望二位住下之後,就留在房間裡,不要隨意走動,晚上也不用二位守夜,明天早上,我們會派人叫醒二位。畢竟我們互相不熟悉,萬一二位晚上出來活動,發生了誤會就不好了。”
冷墨松了一口氣,道:“這個沒問題。”
那人見冷墨答應,也不再端著防備的架子,帶兩人進了賓館,上了三樓,指著一個房間道:“二位就在這裡住下吧。”
冷墨本想說:“我們要兩個房間。”但是看薑白露大大方方地走進去,也就沒說什麽。心裡對自己解釋道:“人生地不熟,必須警惕,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顧。”
等那人走了,兩人關上門。薑白露道:“老規矩,你先休息吧,我守前半夜,一點叫你。”
冷墨看了看表,點點頭,心道:“她平時在團隊裡不言不語,心裡卻什麽都知道。我每天都守後半夜,她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薑白露則想著:“他每天都要守後半夜,肯定有問題。後半夜大家都精神不好,但是時間短。前半夜雖然睡不踏實,但是時間長。他一定是需要通過睡覺來恢復身體或者異能。”
這房間是一個標準間,有兩張單人床。冷墨沒吃什麽東西,喝了點水,直接躺到其中一張單人床上,不多時沉沉睡去。今天他蹬了一天三輪車,晚上又找了三次旅館,確實有些困乏。入睡不久,就做起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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