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站在金橋廣場中央,一個巨型喪屍拖著沉重的身軀向他走來,每一步都跺得地面亂顫。 “我好像見過你,你是巨型喪屍,你已經被殺死了。”冷墨疑惑道。
“殺死?”喪屍開口說話了,“你根本殺不死我。你能殺我是因為這個。”他說著從嘴裡吐出一塊碎石,“現在你還殺的了我嗎?”
冷墨心頭一驚,想舉起斧子,左右摸了半天,什麽都沒有。他想感知喪屍體內的水分,卻什麽也感知不到,只能轉身逃跑。廣場上的石頭雕塑都活了過來,對他圍追堵截。他左衝右突,撥開它們伸來的手臂,撞開他們擋路的身體,每一次接觸,都覺得身體一身劇痛,好像體內有什麽東西鑽出來了。
他聽到有人在喊他,是鄭捷和李芳卓,他們來幫忙了。三個人並肩作戰,他覺得壓力小了很多,心情也放松了。忽然,他感到身體一輕,忽然浮在了空中,一個身影從他身旁走進視野,鄭捷叛變了?不是。他變成了喪屍,控制著冷墨體內的骨骼。喪屍呵呵一笑:“你認為,我會幫你嗎?我可是喪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變成人類的樣子,就是為了能殺死你。”
冷墨想啊想,這樣的情況下,要怎麽脫身?他對著喪屍喊道:“不要迷失本性。你是好人,你想做好人。”
一旁的李芳卓也走過來,不,那已經不是李芳卓,而是王秋思,她瘋狂地喊道:“我們是好人,你是嗎?你不該死嗎?你害死我丈夫,又害死了我!”她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托在自己手裡,叫道:“我這個樣子,是誰下的手?”那手心裡的腦袋獰笑著,頭髮瘋長,“你很怕我的頭髮吧,試試被刺穿的感覺吧。從哪裡開始呢?”一根根頭髮,在冷墨身前上下舞動。
冷墨想躲避,但是被舉在半空,一切行動都徒勞無功。
王秋思陰笑道:“不如我先刺瞎你的眼睛,然後你猜猜下一個目標是哪裡?下體?肚臍?耳朵?鼻子?”說完兩根頭髮向冷墨雙眼陡然刺來。
“啊!”冷墨從夢中驚醒!他緊閉著眼睛,渾身冷汗,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定了定神,感覺眼睛有些不舒服,有點不敢睜眼,可能是嚇得;四肢也覺得有些僵硬,好像是剛才被控制了骨骼的後遺症。“鬼壓床?幸好只是個夢。”冷墨安慰著自己,慢慢睜開眼睛。
薑白露正在站樁,見冷墨醒了,關心道:“還沒到時間,你做噩夢了?”
“可能是太緊張了。”冷墨答道,“你這麽用功啊。大晚上還要練功。”
“現在沒有手機沒有電燈,什麽都不乾又怕睡著了,只能練練功了。”薑白露答道,“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
“嗯。”冷墨點點頭,再次躺下。
不一會兒,冷墨感到自己躺在一個黑洞洞的地方。一個聲音冷笑道:“你回來了。殺了人就想走嗎?”冷墨雖然看不見人,但是知道他是誰,這是那個藥店裡的小混混,因為缺乏知識,把樓拆了,自己也被壓在下面。
“那麽,這裡就是藥店了?”冷墨自言自語道。
“你殺了我老婆!”那個聲音叫道。
“是啊。”冷墨回憶道:“那是我殺的第一個人。為什麽殺的呢?哦,因為你們要殺我。”
“沒錯!我們就是要殺你。現在還是要殺你!”周圍忽然亮起來,這裡不是藥店,而是一個山洞,遠處有一個光點,好像是出口。
“沒工夫在這裡陪你玩。
”冷墨根本看不起這個人,他轉身向光點跑去,跑著跑著,他發現前面人影晃動,有徐菁、張正誼、吳雪雁…… “你能預知危險,你的朋友呢?你能跑出去,但他們都要死。”後面追趕的人恨聲道。接著山洞一陣晃動,就要塌下來了。
“快跑快跑!山洞要塌了!”冷墨對前面的隊友喊道。隊友們聽到他的喊聲,都像洞口飛奔過去,冷墨遠遠跟在後面。身後的洞不斷坍塌,隊友們已經跑出了洞口,冷墨松了口氣,回頭看時,發現追趕他的人已經變成了能夠控制骨頭的男喪屍,他哈哈大笑道:“在這裡,我就是神!”冷墨不理他,也跑出洞口,卻發現洞口外面並沒有路,自己站在一個懸空的台階上。台階連個護欄都沒有,下面就是萬丈深淵,凜冽的寒風吹的他東倒西歪,不得不癱坐在地上。男喪屍跟出來道:“你以為自己能幫他們逃走?其實我們一直在天上飛,你們都在我白骨巨鷹的肚子裡,他們跑出來,就要摔個粉身碎骨。”男喪屍指著腳下的雲層,道:“現在,輪到你了。”
巨鷹一低頭,冷墨被甩到空中。“啊!”伴隨著一陣失重的感覺,冷墨的意識回到了床上。
“又做噩夢了?”薑白露問道。
“呵呵,今天腦子有點亂。”冷墨還想著夢中那些被自己乾掉的人類和喪屍對自己的痛恨,他對男喪屍的擔心和恐懼,還有自己把所有人送入絕境的無力感。過了一會兒,冷墨問道:“幾點了?”
薑白露道:“快一點了。”
冷墨點點頭:“你睡吧。我恐怕睡不著了。”
薑白露睡下了。冷墨回想著自己的事。兩個噩夢,絕非偶然。現在已經不是末世的第一天了,自己要做噩夢,早就該做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而今夜和平時有什麽區別呢?最大的區別,就是身邊有個薑白露,一個給人打來恐懼的薑白露。冷墨認為,是薑白露的存在,讓自己感到恐懼,反映到夢裡,才形成噩夢。
“奇怪的能力,真是讓人頭疼啊。”冷墨心中歎了口氣。
清醒的狀態下,冷墨選擇相信薑白露,相信她這一切都不是有意為之。但是這種情況,不能持續下去,必須找到異能的根源,才能把事情解決。
白天的時候,冷墨就在薑白露身邊感到過恐懼,這曾經讓他一度判斷失誤,總覺得暗處潛伏著危機,現在回憶起來,對王秋思和那對男女喪屍的恐懼,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受了薑白露的影響。當然,大部分時間,他可以通過自己的理智來決定自己的行為。但是,這只是正常狀態下的薑白露,是沒有使用異能的薑白露。
真正使用異能的薑白露,是可以影響人的心理和行為的。冷墨只在早上剛遇到她時感受過一次。那時自己真的很想殺了她,幸虧周圍比較開闊,自己退開幾步之後,受的影響小了,才抑製住殺戮的衝動。按照方哲的說法,這種情況,在之前也發生過,當時她在挖廢墟救人。
這兩次之間有什麽相同點呢?都情緒激動?都在運動?都在哭?冷墨有點吃不準。還是等有時間一起做做實驗吧。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和賓館裡的人打了招呼,上車出發。賓館的人當然不會給他們準備早餐,所以他們還要自己出去找點吃的。
“現在的賓館服務都這麽敷衍了。也不知道平陽基地是什麽樣子,有沒有食堂什麽的。”冷墨一邊開車一邊說。
薑白露敷衍地一笑,沒有說話。
“你說咱們在這裡多轉兩天,收集些物資再走好不好?也許到了平陽,咱們就是擁有一車糧食的大富豪了呢。”冷墨又說道。
“可以啊。”薑白露還是沒什麽興趣。
“你說要是吳雪雁他們先到了平陽,會不會遇到麻煩?寵物們會不會惹事?”冷墨再換個話題。
“不會。”薑白露道。
兩人沉默一陣,冷墨道:“好吧,其實我也找不到什麽話題,但是你這樣心不在焉的樣子,讓我很擔心。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事。當然,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你的。”
薑白露, 低下頭,有點要哭的樣子。冷墨說道:“等一下。”停下車,打開車窗,道:“現在可以說了。”
薑白露看他奇怪的舉動,道:“你剛才又感受到恐懼了,是嗎?我就是在想這件事。昨天晚上,你做噩夢了,連續的噩夢。我覺得這不是巧合。一定是因為我在你附近,才讓你做噩夢的。我想我們不能一直在一起,否則你連基本的休息都保證不了。”
冷墨想說:“我們可以分房睡的。”但是他知道這不是重點,所以只能說道:“我不怕噩夢,所以你也別有這麽大壓力。咱們慢慢解開你的異能謎團,然後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可是我們現在毫無頭緒,而且即使明白了我這是什麽原理,可能我也無法自控。”薑白露越說越傷心,眼淚順著臉頰留下來。
“即使你不能自控,也不用擔心。因為我能自控。而且我們不是毫無頭緒。你看,你流淚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恐懼。昨天早上也是這樣。”冷墨分析道,“你第一次異能發動的時候,好像也是在哭。”
“第一次?”薑白露想了想道:“那次不是,那次是後來才哭的。”
冷墨道:“無所謂了。反正這算是一個特征了。哈哈,你這個異能,可能就是‘哭起來很嚇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可能看到你就想笑,笑一輩子,哈哈。”
“你給我滾!”薑白露狠狠錘他兩拳。擦了擦眼淚,不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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