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雁的安排當然是經過一番考量的。首先冷墨和寵物應該分開,因為他們的偵查能力有重疊。其次搜索的人要有力氣搬東西,所以男人是主力。然後留下的人中,要有一個腦筋靈活有主見的。最後,她自己要在隊長面前好好展示自己的能力。 “反正露露已經在冷墨身邊這麽久了,肯定把自己的特長都展示完了。”她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接下來我就要把握機會多表現,否則怎麽服眾?怎麽做副手?怎麽被冷墨重視?一個人即使能力再強,不在領導和下屬面前展示,遲早被人遺忘。”她有心表現,凡事就要身先士卒,在行軍路上,一直手持長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冷墨能猜出一些吳雪雁的想法,也很願意給她創造機會。他把指揮權完全交給吳雪雁,自己則走在隊伍最後,把心思都用在偵查上。同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信息過濾一遍再傳達給隊員,而是將發現的所有情況即時通報。
“兩點鍾方向,樓上有變異貓一隻。”
“九點鍾方向,樓裡有三名幸存者。”
“七點鍾方向,一隊喪屍經過。”
“兩點鍾方向,出現變異蛇,剛才那隻變異貓過去捕蛇了。”
“十一點方向,一個幸存者小隊,八個人,有武器,向我們這裡走來。我討厭和這樣的人類接觸,比變異生物還要麻煩。”當提到這個小隊的時候,冷墨罕見地加了一句點評。
不多時,兩隊人馬相遇,吳雪雁等人也知道了,為什麽冷墨會有這樣的評價。對面六個人,推著一輛平板車,車上放著兩具****的女屍。女人、屍體、****,難免給人不好的聯想。
這一隊人看到迎面走來的吳雪雁,互相對視一眼,面帶笑意。待走近了見到手持步槍的方哲,手忙腳亂地取出武器,顯然十分忌憚。
吳雪雁回頭看了看冷墨,見他沒有任何表示,知道他是給自己表現的機會,上前一步,道:“幾位,我們過路的,不想起衝突。請讓條路走。”
對面的人並沒有讓路,走出一個紋身男,道:“幾位朋友哪裡來的?要到哪兒去?”
吳雪雁道:“南邊來的,去京都。”
紋身男冷笑一聲:“去京都不走大路,到市裡來幹什麽?難道一路殺過去嗎?”
吳雪雁道:“路過這裡,找點補給,正打算去前面的商圈看看。”
對面幾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對了什麽暗號,紋身男道:“幾位,那邊已經有人佔了。一群土匪強盜無法無天,在那裡面當土皇帝。我們這些人,早就看不下去,想去把他們趕走,把東西搶過來。可惜不是他們對手。我看這位大哥是有槍的,想來是有本事的人。不如我們帶你們過去,咱們搶下地盤,東西隨你們挑。”
吳雪雁道:“我們是來找補給的,不是來打仗的。既然這裡撈不到好處,也沒必要再往前走,更犯不著去和人拚命。”說完手一揮,對身後的幾人道:“我們繞路,去那邊的賓館。”
紋身男在後面喊道:“幾位等一下。如果你們不想打仗,隻想撿點便宜,我勸幾位還是斷了這念頭。現在這些賓館飯店,哪還有沒主的?不是被人類佔了,就是被變異生物佔了。幾位要去的那邊,也有不少進化者的隊伍。你們想搶東西,哪還有不動手的?不如和我們合作。這附近的勢力,我們都知根知底,加上你們這一杆槍,絕對是手到擒來。”
吳雪雁頓了一下,道:“我們不想惹事。
”說罷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身後那紋身男叫道:“站住!槍和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吳雪雁眉毛一挑,轉身盯著紋身男,道:“女人留下,是要變成她們那樣嗎?”說著指指平板車上的屍體。
紋身男嘿嘿怪笑道:“你不會變成這樣。這幾個年紀大了,長得也不行,最後只能做誘餌。只要你乖乖聽話,活多久還不是哥哥一句話……”
話音未落,“嗖”,“當”,接連兩聲響起。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支箭從路邊的樓上射出,直奔方哲而來,結果被冷墨用軍用鍬擋了下來。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方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嘴裡罵一聲:“靠!”端起槍一陣點射。對面幾個人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就全部躺倒。
冷墨抬手一指,“那邊。”方哲端起步槍,看到那邊一團火光閃過,不及多想,扣動扳機,只聽“啊呀”一聲慘叫,樓頂爆開一團火球,一個人從火球中向樓下墜落。方哲又是一愣,心道:“步槍子彈沒有爆炸的效果啊?”冷墨拍拍他肩膀,道:“是異能反噬,不用管他。那邊。”說著一指另一邊。方哲又端起步槍,見那邊一個人正在張弓搭箭,知道是剛才暗算自己的人,一扣扳機,將這人射殺。
吳雪雁見方哲轉眼間就清理了所有人,又羨慕又失落。走到那幾個人的屍體身邊,翻了翻,道:“沒什麽有用的東西。我們走吧。既然這裡都被人佔領了,我看也沒什麽可搜索的,不如直接走。”
冷墨道:“以後的路上恐怕沒有無主之物了。如果被人佔了的東西我們都不要,以後恐怕要餓死了。我看還是按原計劃去看看吧。”
吳雪雁想了想,道:“好吧。”
冷墨知道她過不去自己心裡的坎,勸道:“不用擔心,我們不用去搶那些好人,末世裡惡人多的是,咱們會有很多選擇。”說著一指眼前的一堆屍體,道:“這些人都是從那邊過來的,咱們就往那邊一路搜索過去,或許能有收獲。”
吳雪雁點點頭,衝冷墨一笑,道:“好。走吧。”
那些人的營地離得不遠,大概走了三四百米,冷墨已經感知到一夥兒人。他冷笑一聲,對吳雪雁道:“這一夥兒人,你肯定下得了手。”
吳雪雁順著他的指點,在一棟樓裡找到了那些人。其中一個單元住的都是些衣衫襤褸,臥床不起的傷員病號。他們大部分都傷痕累累,即使是進化者也已經落下殘疾。看到吳雪雁走進去,他們一個個視而不見,有些活力的都在自顧自地呻吟,沒有活力的蜷在地上和死人沒什麽兩樣。樓道裡一股惡臭,是血腥混著屎尿騷臭的味道。吳雪雁剛進去,就捂著鼻子逃出來:“要什麽樣的人,才會連這種環境都能忍受?”
她又順著冷墨的指點,找到了另一個單元,這裡就乾淨多了,一層空無一人,二層的樓梯間堵了很多東西,看上去是一個簡單的防禦工事。吳雪雁見空間狹窄,放下長槍,拎著短刀走進去,見幾個人正在離樓道最近的一間屋子裡面睡懶覺。她悄悄過去將那些人身邊的武器拿走,讓韓學林守在門口,自己則上了三樓。打開三樓的房間,登時嚇了一跳。這裡沒有進化者、沒有喪屍、沒有變異生物,只有女人。看到她們光著身子蜷縮在床上,吳雪雁的臉色立刻冷下來,回頭對跟在後面的方哲和冷墨道:“你們別上來。”
冷墨早知道樓上是什麽樣子,因為他無需“親眼”就能看見,同時他也早已掃描了整棟樓,知道裡面沒有其他威脅,見吳雪雁臉色難看,拉著方哲走下樓去,順便叫走了韓學林和秦玉泉。四個人在樓下等了半小時,吳雪雁才從樓裡出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對冷墨道:“我想,把這裡的東西,給他們留下。”
冷墨沒表態,反而對另外幾人問道:“你們說呢?”
方哲等人對視一眼,都點頭道:“留下吧,反正都是糧食,咱們到哪裡都能搞到,也不差這一點。”
冷墨點點頭,道:“咱們去下一個地方。”
吳雪雁這次不再走在前面了,而是錯後一點,和冷墨走在一起,低聲道:“我是不是太心軟了?”
“沒有。”冷墨面無表情地答道:“我還以為你會可憐她們,帶著她們一起走呢。”
吳雪雁更羞愧了:“其實我想過。但是怕你不答應,就沒敢說。”
冷墨故作驚訝道:“真的麽?我什麽時候成了一個冷血的人了?”
吳雪雁驚異地抬起頭,問道:“難道你真的會帶著她們走嗎?”
“當然不會。”冷墨理所當然地說,接著解釋道:“她們跟不上咱們進步的速度,在路上還是會死,而且死得毫無價值。”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吳雪雁問道:“我們以前的隊伍裡也有普通人,也有女生,但是你沒有放棄他們。現在的隊伍裡也有普通人,你也沒有放棄他們。你不但訓練他們,還給他們武器,給他們機會。可為什麽現在你要放棄那些女人?她們有什麽不同?”
“我們隊伍裡, 有人出賣肉體換取食物嗎?”冷墨嚴肅地道:“沒有。我們隊伍裡那些女生,直到戰死都沒有做這種事。小齊在貧民窟食不果腹,也沒有走上這條路。白露大概和你提起過,我曾經見過一個女喪屍,生前在房間裡放滿了煤氣,靠打火機把那些想侵犯她的進化者逼退。而王秋思呢?她是進化者,卻放棄了自己的男朋友,當我再次見到她時,她還生活得很好,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所以,不要和我說什麽柔弱、什麽命運、什麽無奈、什麽被迫。所有人的出路,都是自己選的。”
冷墨見吳雪雁低著頭不再說話,知道她已經認可自己的話,只是心情有些抑鬱,又換個話題道:“剛才方哲乾掉那八個人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的表情了。你是不是覺得,找不準自己在隊伍中的定位了?”
吳雪雁還是不說話,但是也沒反對。
冷墨接著道:“其實每個人都是多面手。定位都是根據隊伍的情況隨時改變的。方哲原來是搬運工、司機,現在成了主攻手,就是因為隊伍的情況變了,有了新武器。我原來總是給大家定方向,拿主意,現在卻只要負責偵查就行了。這是因為隊伍的整體素質提高了,進化者多了。你也要注意與時俱進,可不要被以前的定位束縛了自己。如果有什麽想法和疑問,可以多和白露探討探討。”
吳雪雁仍然不說話,心裡卻氣道:“我和白露從小一起長大,現在卻有了隔閡,都是誰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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