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雖然被寒光射中,仍然來勢不減,“轟隆”一聲砸到地上,熱浪翻滾,又將冷墨掀到一旁。但是這一次冷墨身邊的水牆卻沒有消散,晃動幾下後,仍然擋在他面前。兩名警衛在一旁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顆子彈在水牆中旋轉前進,劃出優美的彈道,然後慢慢飄落到地上。 隕石落到地面後,掙扎著站起身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回體內。一眨眼的功夫,他體表火紅的石頭和流動的岩漿全部凝固,看上去仿佛一個普通的石像。隕石想舉起手,卻仿佛衰弱的老人一樣使不上力。隨後一塊塊碎石從他身上落下,接著“嘩啦”一聲,整個人碎成了一堆烏黑的石頭。
冷墨放出一道水流,在那堆石頭上一陣衝刷,將它們衝得到處都是,石塊下面露出一塊不規則的金屬。冷墨走過去撿起來,笑道:“沒想到你投標槍也這麽在行。”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伴著清亮的女聲,吳雪雁從一棵大樹後繞出來。剛才正是她投出標槍,插進了隕石體內,同時將周圍的熱量全都吸收到槍頭上。
那隕石雖然是特殊的生命形態,但既然是生命,最基本的要素之一,就是新陳代謝。普通生物都是以水為媒介,在體液中進行各種化學反應,完成這一過程。隕石體內沒有水,如何完成各種化學反應、產生能量、傳導神經信號呢?冷墨和薑白露討論過這個問題,一致認為這種生物是用火替代了水。隕石體內的物質在高溫下發生化學反應,同樣會產生各種離子,形成電磁場,傳導電信號,最後演化出一套全新的生命系統。而要殺死這樣的生命,只要給他降溫就行。
基於對隕石的推斷,以及對每個人能力的準確掌握,薑白露制定了剛才那一套誘殺計劃,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冷墨見只有吳雪雁在這裡,問道:“白露還是不想進來?”
吳雪雁道:“你不要總把露露想成那種不懂事的小丫頭。她帶著坐墊去追殺狙擊手了。”
“不錯。坐墊皮糙肉厚,目標夠大,恢復能力又強,正好牽製狙擊手。”冷墨說了一句,轉身開始招呼警衛們打掃戰場、安撫幼兒園的小朋友。安排完任務,他才再次轉身對吳雪雁道:“跟我去處理一下傷口。”
“到我那裡去吧。”何知我說道。
“好。打擾了。”冷墨在孟園已經沒有自己的房間,也不想去孟嵐那裡。何知我果然是個人精,都替冷墨想好了。
這一次冷墨由於早有準備,隻受了些擦傷,雖然傷口面積大,流了不少血,但是肌肉內髒沒什麽問題。他又及時地用異能為自己止了血,所以只需要包扎一下就行。
吳雪雁和何知我都是第一次見冷墨處理傷口。看著他用異能將傷口清洗乾淨,又引導血液通過破損的血管,兩人都覺得大開眼界。
“這樣精細的操作,你是怎麽做到的?”何知我讚歎道。
“沒什麽取巧的方法。”冷墨道:“我就是一有時間就用來鍛煉。時間長了,精神力增強,感知能力提升,技巧自然也越來越熟練。”
何知我沮喪道:“可惜我的能力太弱。”
冷墨鼓勵道:“雖然現在弱小,但是持之以恆地練下去,即使那些能力不適合你,也總有進步的一天。再者說,如果只是為了實用性,也不需要太強大的能力。”
“我知道。教官你放心,雖然我現在很弱,但是將來總能有些用處。
”何知我對自己似乎沒有太大信心,也不願多說,敷衍了一句就轉移話題道:“冷教官,你都能用異能控制血液流動的方向了,那感知能力應該很強了吧。” “沒錯。”冷墨道:“咱們的技術團隊,給這類感知能力進行了分級。我這個程度,應該是細胞級了。”
“那你平時無論看什麽生物,都能看到細胞了?”何知我問道。
“只要想看,就能看到。”冷墨道:“這就像我們在屋子坐著,沙發茶幾的擺放位置都知道,但是你要是問我茶幾上有什麽東西,我未必說得出來。這不是因為我看不到茶幾上的東西,而是因為之前沒有在意。異能感知也是這樣,如果不去刻意感知,只能知道個大概。比如看人,也只是個人,但是把注意力放到傷口的時候,就能準確地知道血管是怎麽分布的。”
何知我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這和我複製過來的能力還是有所不同。我雖然也能控制水,卻不能閉上眼感知它們。”他頓了一下,又問道:“不過你這能力雖強,自己承擔的風險也大啊。”
“能力越強,應該是別人越危險才對,自己有什麽風險?”吳雪雁問道。
“這點他說得沒錯。”冷墨道:“能力越強,殺傷力越大。不但是針對敵人,對自己也是一樣。強大的能力,必須有成熟的心性才能掌控。很多人異能暴動,危及自身,就是這個原因。”
“可是我們已經掌握了自己的能力,和那些異能暴動的人怎麽能一樣呢?”吳雪雁問道。
“人類是很脆弱的。”冷墨歎口氣道:“末世之前,普通的刀劍也能刺破人類的防禦。末世之後,雖然人類進化了,有些人還有了防禦異能,但是殺人的方法也變得五花八門。總而言之,在咱們的文明裡,攻擊力總是比防禦力強。所以生命總是很脆弱。”
吳雪雁道:“你說得這些,還是針對敵人的,不能說明自己也危險啊。我拿刀劍刺破點皮膚就會疼,怎麽會真的殺死自己呢?異能也是這樣,怎麽會對自己使用呢?”
何知我反駁道:“和刀劍相比,異能可複雜多了,也厲害多了。比如冷教官就經常把人憋死,你就不想知道那些人當時是什麽感覺嗎?”
吳雪雁道:“死人有什麽好感覺的?”
何知我道:“你這是沒有同理心。小時候我們都沒有同理心,經常玩弄蟲子,欺負小動物,但是長大了,就慢慢知道了它們的痛苦,再看到小動物就不會去傷害它們了。這就是我們成長的結果。傷人殺人也是如此,一開始,我們不能體會他們的痛苦,後來也要學著體會,才能約束自己的內心,防止自己變成殺人狂魔。”他轉過頭對冷墨道:“教官,你剛才說過,用眼淚壓迫敵人的眼球,自己體會過那種感覺嗎?”
冷墨道:“當然體會過。我的技能,基本上都對自己用過。”
何知我道:“雖然大部分對自己用過,但是那些真正的殺招,肯定沒對自己用過,否則現在也不能和我們說話了吧。”
冷墨笑道:“那是自然。”
“你就不好奇那種感覺嗎?”何知我問道:“當你的敵人溺死的時候,是什麽感覺?還有,你不是還有一招,能攪碎敵人的心臟,那時候對手又是什麽感覺?如果你不了解那些感受,這時候有另一個控水的進化者,對你用了同樣的技能,你能不能防得住?”
冷墨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像這樣的實驗,一定不要在自己身上嘗試,有可能心念一動,就要了自己小命。”
何知我笑道:“幸虧我自己的能力不強。要不然早就把自己玩死了。教官,還有一個事讓我很好奇。你說現在進化者都這麽厲害了,如果他們睡覺的時候夢遊,或者哪怕動一動念頭,會不會就對別人造成很大的傷害?”
冷墨十分肯定地答道:“那是自然了。 就算在泉城基地裡,這幾天也出了不少異能暴動導致的事故。其中有幾件,就是有人睡夢裡動了念頭。不過這種事以後就越來越少了,因為會夢遊的人都死絕了,活下來的人睡覺時都不會胡思亂想。”
何知我又問道:“那你說,如果有人睡覺時對自己用了異能,是不是很危險?比如你,做夢的時候忽然升起一個念頭,衝破了自己的一根心血管,或者腦血管……”
“啪”!冷墨掐住了何知我的脖子,接著一轉身,伸手向吳雪雁打去。後者正在凝神思考何知我的話,見他打過來,本能地伸手格擋,順勢抓住他的胳膊一扳,卻沒有扳動。楞了一下,才醒過神來,叫道:“你幹什麽?”
冷墨一邊掐得何知我喉嚨裡發出“呵呵”的聲音,一邊回答道:“恐怕應該問問他在幹什麽。你剛才是不是在想,在自己的血管裡點一團火,或者凝一片冰?”
“啊?對啊!”吳雪雁回過神來,拍拍胸口,道:“好險!差點自殺了。”
“那就沒錯了。這是他給我們心理暗示的結果。”冷墨瞪著何知我,眯眼笑道:“你是想用這種方法殺死我們,對不對?可惜你晚了一步。從我能用這一招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在自己身上練習了。現在我的肌肉器官,包括心臟和大腦,都經歷了無數次衝擊和修補,完全能夠承受自己的異能。”
他說著推開何知我道:“老實交代吧,為什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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