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降!”凌姓男子雙手高舉,同時將正四面體緩緩降落在地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冷墨恍然大悟:“這就是戰略層面的解決方法!”
“不會是詐降吧?”薑白露表示懷疑。
“不是詐降!”那男子連忙解釋:“咱們之間又沒有解不開的仇恨,只是意氣之爭,何必要死要活的呢?”
“怎麽就沒仇恨了?”胡曉蝶瞪起眼睛,伸手指著石像鬼道:“你把石像鬼大叔打傷了,就想這麽算了?”
白風衣道:“那只是一直喪屍,而且又沒死。總不能因此就殺人吧。”
男子聽了白風衣的話,見冷墨等人都露出不滿意的表情,心道要遭,連忙攔住她,道:“傷了你們的朋友,我們賠償。”
“你們賠得起嗎?”胡曉蝶不依不饒道:“我們有吃有喝有武器,你們有什麽能賠給我們的?”
“這個……”雖然胡曉蝶咄咄逼人,但是凌姓男子還真犯了難,他們身無長物,對方更是什麽都不缺,要怎麽才能滿足這些人?
“你那法寶看著挺好玩的,送給我,我就給你求求情。”胡曉蝶到底心機淺,腦子轉不了大彎,兩句話就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不是我小氣,實在是這東西送不出去啊。”凌姓男子面露難色,道:“這東西雖然是法寶,但是末世之後就和我心神相連,已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就是我想給你,也不知道該怎麽給。”
冷墨心裡也在猶豫,眼前這幾個人當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如果就此放過,萬一他們回去後呼朋引伴,再回來報仇,到時候勝負難料。可是那個姓凌的男人說得也有道理,既然本來沒有仇恨,何必打生打死的,憑空製造仇恨呢?他看了看薑白露,後者點點頭道:“放了吧,反正也沒什麽威脅。”
冷墨驅散了水球,那男人也十分上道,將手托起,那正四面體迅速縮成核桃大小,浮在他手上,被他反手一按,融入自己身體裡。如此一來,那四個人都暴露在冷墨的感知范圍內。
凌姓男子一拱手,道:“多謝多謝!我叫凌俊星,在望海縣管著一個進化者小隊。咱們今天不打不相識,這位大哥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冷墨伸手一攔,道:“別忙著套交情,事情還沒完。”他指著石像鬼道:“傷了我的人,不能說兩句話就算了。正好你們都是進化者,放點血給他療傷。”
白風衣聽了這話大吃一驚,扯住凌俊星,叫道:“衝出去!”
凌俊星一把掙開,不耐煩道:“老實待著!”
白風衣被他甩到一邊,也不廢話,雙眼一閉一睜,兩道金光從眼中衝出。只是這一次出乎大家意料,白光沒有射向在場的任何一人,而是在她眼前折了個角度,斜指天際。
凌俊星被她的表現嚇了一跳,反應倒也不慢,一伸手拋出自己的法寶,將白風衣困住,同時封了她的異能。白風衣見自己的金光失控,呆立在三棱錐裡不知所措。凌俊星也問道:“你剛才是怎麽回事?異能失控了?”
“不是異能失控。”冷墨道:“是我用水在她眼前做了一個棱鏡,把光線折射到天上去了。讓她自己冷靜一下,咱們接著說放血的事吧。”
凌俊星聽說白風衣沒事,放下心來,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向自己手腕割去。
白風衣砸著三棱錐的牆面叫道:“剛才是我動的手,放我的血!”
另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西裝女人也伸手攔住他,
道:“放我的血吧。你和鳳儀是我們的主心骨。” 冷墨一直冷眼旁觀,還偷眼觀察了那個濃妝女人,見她沒什麽動作,這時才說道:“不用劃那麽大的傷口,手指尖上割破一點就行了。三個女人也別閑著,都分擔一點,誰也沒損失。”
凌俊星這時稍稍動容,因為他並不相信喪屍可以控制自己的本性,所以隻想放自己的血。這樣一旦喪屍衝過來,他的女人們身上沒有血腥味,生存幾率更大。但是現在冷墨已經提出了要求,讓三人都放血,他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說到底還是因為踢到了鐵板,他們既然鬥不過冷墨,選擇了投降,接下來只會在勝利者的要求下,一步步降低自己的底線,變得越來越聽話。
此時的凌俊星只能在心裡寬慰自己:“對方這樣要求,一定有他們的道理。他們不會對我不利,如果想要我們去死,直接殺了放血就好,根本不用這麽麻煩。”想到這裡,他用匕首的尖端在左手無名指上挑破一個小口子,血液立刻流出來。
他身後的三個女人密切關注著喪屍的動靜,尤其是關在三棱錐裡的白風衣,腦門緊緊貼在錐面上。石像鬼雖然受傷不輕,但是血族感覺遲鈍,他倒並不覺得很疼,只是動作更加不協調,搖搖晃晃地走到冷墨身旁,從腰後拿出一個水壺,打開蓋子。
凌俊星手上的傷口雖然不大,但是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出,浮在半空中,形成一個流動的血球。冷墨估摸著大概有四百毫升左右,這才用異能為凌俊星止了血,道:“現在大家身體素質提高了,給你放這點血,對你也沒什麽影響。”說完將空中血球轉移到石像鬼的水壺裡。
石像鬼幾口就將鮮血喝光,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凌俊星等人從沒見過這麽文明的喪屍,不但面對進化者的鮮血不會發狂,喝血時還會用水壺,一時間都呆呆地看著他。冷墨道:“別看了,下一個。”
西裝女子走過來,學著凌俊星的方法,在手指上挑破一個傷口,冷墨也照例用異能為她放血。隻放了二百毫升,凌俊星道:“少放點吧。差多少我替她補上。”
冷墨也不答話,直接給西裝女子止了血,道:“下一個。”與西裝女子相同,白風衣和濃妝女子也都取了大概二百毫升鮮血,一起灌進石像鬼的水壺裡。
其實若只是為了給石像鬼療傷,哪用得到這麽多血液,之所以給他們四個挨個放血,一是為了震懾對方,二是為了給自己人出氣,三是為了讓這幾個人漲漲見識,了解一下石像鬼的特點。反正剩下的血液可以給石像鬼和茄子當零食吃,多采集一些也不會浪費。石像鬼傷勢大好之後,茄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圍在他身邊撒嬌賣萌,很快也得到了一小碗鮮血。
凌俊星等人這時才發現冷墨的團隊如此新奇,剛才他們躲在三棱錐裡,聽不到茄子說話,甚至連它的存在也沒有注意到,這時解除了“禁魔領域”,才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只要能夠交流,無論是變異生物還是喪屍生物都能夠和進化者和睦相處,甚至比進化者和普通人的關系還要親密。
凌俊星這時也終於有機會介紹自己的團隊:穿著白風衣的女人,就叫“白鳳儀”,異能就是雙目中能夠射出熾熱金光;西裝女子叫嚴曉薇,末世前是一名警察,異能是視覺強化;濃妝女子叫任笑影,異能比較少見,可以從影子中召喚一個人形傀儡。
冷墨也介紹了隊員的名字,卻沒有透露他們的異能,這是勝利者的特權。凌俊星被嚴曉薇拉到一旁,四個人低聲討論了幾句。冷墨表面上遠遠走開,其實卻拉著王大偉走到營地的土牆後面,偷偷監聽他們的動靜。
只聽嚴曉薇道:“望海畢竟是個小縣城,末世前就夠偏僻了,末世之後更是什麽都沒有,就算在這裡當上了城主又怎麽樣?還不是要什麽沒什麽,反而被那些流民搞得焦頭爛額。眼見著蟲海一天天逼近,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對抗。”
凌俊星道:“我不是眼饞那個城主的位置。只是現在城主小動作不斷,全城的進化者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如果就這麽走了,倒像我怕了他。我咽不下這口氣!就算走,我也要乾掉他再走!”
白鳳儀表示讚同:“凌大哥說得對,這裡雖然不是久留之地,卻不能夾著尾巴走。”
任笑影也說道:“嚴姐你難道忘了他們是怎麽欺負我們的嗎?這口氣要是不出, 堵在心裡始終是個結。將來就是咱們生活再好,想起這件事也會堵心。”
嚴曉薇歎口氣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今天搭不上這趟車,將來再想走就難了。城裡本就沒有幾個高手,和咱們一條心的更是一個也沒有。如今望海縣南邊已經成了蟲海,北邊臥牛城和奔馬城都被變異生物佔了,如果僅靠咱們自己,不知道能不能走出這片區域。如果將來死在蟲海裡,今天的意氣之爭又有什麽意義?”
任笑影皺眉道:“嚴姐你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有凌大哥在,蟲海困不住我們的。”
白鳳儀則說道:“就算我們要走,也未必要和這些人一起。畢竟剛見了一面,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好人?”
凌俊星道:“這一點倒不用擔心。你沒見他們隊伍裡有好幾個小孩子,而且在營地裡其樂融融。這種拖家帶口的隊伍,不會是壞人。”
嚴曉薇見凌俊星幫自己說話,喜道:“那你是同意立刻就走了?”
“不!”凌俊星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們先走,我回去幹掉城主父子,再來追你們。”
嚴曉薇歎口氣道:“俊星,我們就是計劃周詳都未必能成功,你現在這樣冒險又是何苦呢?剛才面對這些人,你都可以直接投降。怎麽對於城主父子,你就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一定要爭個高低呢?”
凌俊星道:“這些人可沒有覬覦你們的美色,我們是在光明正大地戰鬥中輸給人家的。嚴姐,在你眼裡這些都是意氣之爭,但是在我眼裡,每一場戰鬥的意義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