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手術室。
大批警察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手術室大門上的紅燈亮著。
林雷傻傻地坐在手術室大門外的座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術室門上的那盞手術燈。
林雷很害怕看見這盞燈滅了之後,醫生搖著頭走出來的場景。
張東升就在坐在林雷身邊,他什麽話也沒說,似乎很理解林雷的心情——或許,他也經歷過戰友犧牲的場面吧?
這種時候,不必問林雷什麽,一切先以陸芸的情況為重。
嘟——
手術室的燈,滅了。
林雷唰地一聲站了起來,也許是大腦缺血,林雷隻感覺到眼睛裡全是星星!
二十分鍾!
才過了二十分鍾,手術室就熄燈了。
槍傷,再怎麽樣也要手術幾個小時才能取出彈頭吧?
二十分鍾,怎麽可能?!
難道陸芸,沒撐住……
手術室大門打開了,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林雷感覺喉頭似乎有什麽東西堵著,說不出話來。而他的雙腿,也有如灌了鉛一樣,根本就邁不動。
張東升緊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林雷,搖著頭走向醫生。
張東升小聲問道:“醫生……怎……怎麽樣了?”
醫生長出了一口氣:“人沒事,是跳彈。而且很奇怪,子彈竟然沒有進入胸腔,只是擦過……”
林雷一聽這話,隻覺得雙腿頓時有了力氣,大踏步走到醫生跟前,大聲地喊道:“醫生,陸芸沒事了?”
醫生從白大褂的兜裡拿出了一個東西,有些納悶地說道:“跳彈被這個東西擋住了,改變了方向,陸警官只是輕傷。”
林雷定睛一看,醫生手中的那個東西,正是一個點八親水灣的煙盒!
一個被跳彈打扁了的鐵質點八親水灣的煙盒!
是的,點八親水灣的煙盒,是鐵質的。
林雷猛地想起,當初雨夜屠夫案過後,陸芸曾經通過自己遺留在現場的這個煙盒,知道了救她的是自己。
當時林雷想收回煙盒,可是陸芸卻說這是什麽“證物”,自個兒留下了。
沒想到——
陸芸竟然將這個煙盒帶在身邊,還是放在了內衣最貼近心臟的口袋裡!
林雷跌跌撞撞地坐回了座椅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的力氣似乎全部流失了……
“林警官,林警官——”張東升的叫喊聲將林雷叫醒了。
林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張隊長,走,我跟你詳細說說事情的經過。”
張東升點點頭:“我已經通知了陸警官的家人,她媽媽正在往這裡趕。嗯,你回局裡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林雷跟著張東升回到了江州市公安局。
知道陸芸沒事之後,林雷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林雷想好了一套說辭,推理過程不必贅述。
開槍擊斃歹徒的,自然是陸芸。
最後一名歹徒林雷承認是自己乾掉的,但是當時的情況是陸芸中彈,所以林雷乾掉歹徒也很正常。
這種事,沒有人去追究林雷是不是正當防衛。
具體原因,不必贅述,大家都懂的。
到了最後,林雷對張東升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南關市朱雀區治保標兵,兼陸芸男友。
張東升心中無比震撼:南關市的治保標兵,確實是甩出了“朝陽群眾”N條大街,果然彪悍呀!
……
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外科病房。 陸芸住的是單間,此刻陸媽媽李秀華守在她的床前。
床頭櫃上鋪滿了鮮花,有江州市刑警支隊支隊長張東升送的,更有南關市公安局李局長和刑警支隊劉隊長送的……
在滿屋的花香中,陸芸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李秀華一直守在床前,看見陸芸醒來,驚喜地大喊了:“芸兒,你醒了!”
陸芸先前流了不少血,身體還比較虛弱,她輕輕地呼喚了一聲道:“媽……”
李秀華眼淚立刻就流了出來:“你真是不要命了!昨天接到張隊長的電話,媽媽的腿都軟了……嚇死媽媽了……嚇死媽媽了……”
李秀華反反覆複地說著“嚇死媽媽了”,陸芸開口安慰道:“媽,我沒事。”
陸芸轉頭看了看:“林雷呢?”
李秀華收住了淚水:“在外面等著呢。小夥子真不錯,昨晚一直在門外守了一宿……”
陸芸的聲音很小:“媽,他有特殊任務,你不要多問關於他工作的事兒。”
李秀華點了點頭:“我明白。我看這小夥子不錯,跟你爸爸當初一樣。”
一提到陸芸的爸爸陸局長,李秀華的眼淚止不住又流了出來。
陸芸輕輕歎了一口氣:“媽,我想喝粥,你幫我去買點。你叫外面的林雷進來,我想見見他。”
李秀華幫陸芸整了整被單:“好,媽媽去給你買。”
李秀華起身,打開房門:“林雷,芸兒說想見你。”
已經聽見動靜,正站在門口等著的林雷立刻開口說道:“伯母放心,我會照顧好陸芸的。 ”
李秀華點了點頭,出門向電梯口走去。
林雷走進了病房,來到陸芸的病床前坐下。看著陸芸有些蒼白的臉,林雷感覺到自己的心很痛。
“林雷……”陸芸開口了。
林雷輕輕地“嗯”了一聲。
陸芸小聲說道:“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麽推理的?你怎麽知道歹徒的目標是車,而且是要搶劫鴻興商場的營業款?”
林雷知道陸芸現在需要休息,所以只能長話短說:“先前我已經斷定車上的人,沒有問題。”
陸芸點點頭,追問道:“呃,然後呢?”
林雷淡淡地說道:“最後那個不知道姓名的,一個人做不了這事,暫時不管他。”
頓了一頓,林雷接著說道:“人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就是車了。337路公交車有什麽用呢?答案是只有它才可以進入商業街而不引起其他人注意。接下來的事,就顯而易見了……只是我沒想到鴻興商場居然在十一號搞大促銷——唉,我畢竟不能未卜先知。”
陸芸點點頭:“X十一麽,網購節日也只有剁手族們才懂了,我知道還有什麽X十二呢!”
而後,陸芸得眼光中充滿了崇拜:“這些案情,我怎麽就推理不出來呢?”
林雷眼睛深邃了起來:“這個案子,最難的是排除車上人涉案的可能。我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最終才斷定他們沒問題。”
陸芸:“你真厲害……”
林雷笑著說道:“我說過,我叫林雷,是個偵探。”
說完之後,兩人對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