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來不及多想，直接用右腳將車子的油門踩到了底……

　　“嗚——”

　　一聲急促的汽車啟動聲音傳入了陸芸的耳朵，陸芸驚訝地看見，林雷竟然急速啟動了汽車。

　　逆行！

　　林雷竟然是逆行，他開著車迎頭向一輛337路公交車撞了上去！

　　陸芸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個場面何等的熟悉。

　　在那個雨夜，林雷也是這樣，為了自己，一頭撞上了雨夜屠夫張志超的出租車。

　　等等——

　　林雷為什麽要獨自開車去堵歹徒，而把自己留在這裡?！

　　這一刻，陸芸似乎全部明白了。

　　陸芸隻覺得氣血全部湧上了頭頂，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

　　白色翼虎車已經馬上就要撞上那輛337路公交車了，陸芸發瘋了一樣地也跟著往前衝了過去！

　　這一切，只有短短數十秒而已！

　　337路公交車上，開車的強子猛然發現一輛白色福特越野車向自己迎面撞來，他下意識地往右猛打了一把方向，並且狠狠地踩住了刹車。

　　與此同時，林雷的車也是一個急刹。

　　車頭對著車頭，距離非常接近！

　　被晃得有些暈乎的明哥，猛地看見了對面福特車上的司機，手上竟然拿著槍！

　　“不好，有警察！”明哥猛地一聲驚呼，將強子和剛子嚇了一大跳。

　　剛子還有些暈，不可思議地說道:“警察?警察不都去了魯莊了嗎?怎麽可能有警察?！”

　　明哥壓根也沒搭理剛子，猛地一聲怒喝:“媽的！老子跟他拚了！”

　　“呯——”明哥對著林雷開了一槍。

　　由於隔著擋風玻璃，雖然距離很近，但林雷熟練地將頭貼在了方向盤上，這一槍，躲過去了！

　　“呯呯呯——！”明哥又連續開了三槍。

　　公交車高，林雷的車矮，而且車內空間狹窄，所以林雷處於絕對的弱勢。

　　林雷立刻打開了車門，從駕駛室跳了出來，然後依托著汽車掩護，舉槍向歹徒射擊。

　　在打出第一槍過後，林雷立馬就確信，這幫歹徒是去搶劫的，而不是報復社會。

　　因為林雷看見歹徒並沒有遠離337路公交車，這說明車上一定沒有炸彈。

　　槍戰，如果車上有炸彈，歹徒肯定會遠離公交車選擇路旁大樹或是其他掩護，免得被林雷打出的子彈引爆炸藥。

　　“呯呯呯——”林雷和歹徒以各自的汽車作為掩體，近距離地一頓亂打。

　　明哥帶著剛子從車上跳了下來，畢竟隔著擋風玻璃，射擊精度太差。

　　幾個回合之後，剛子和強子已經被林雷擊斃，只有最狡猾的明哥，還在負隅頑抗。

　　就在這時，明哥發現了陸芸。

　　槍響之後，陸芸沒有往馬路邊躲避，而是往林雷所在的福特越野車衝了過來。

　　是的，先衝過來，出現在自己應該出現的位置——一個警察應該出現的位置，再說其他的！

　　陸芸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自己是一名警察，不是路人甲。

　　這一刻，陸芸手中沒有槍，槍在林雷手上。

　　即使沒有槍，警察也必須挺身而出！

　　呯！突然一聲清脆的槍響之後——

　　陸芸在距離林雷只有三米不到的地方，“嘭”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林雷的注意力一直在明哥身上，而且槍響得很密集，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身後的陸芸。

　　當他聽見身後傳來“嘭”地倒地聲之後，

這才回頭看……　　地上，躺著陸芸。

　　鮮血，從陸芸的胸口流了出來。

　　林雷立刻紅了眼！

　　“陸芸！”林雷猛地大喊一聲，發瘋一樣撲向了陸芸倒地的地方。

　　陸芸胸口的鮮血汩汩而出，林雷想要用手去堵，卻似乎怎麽也堵不住……

　　林雷整個人有如瘋了一樣，直接站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朝明哥射擊。

　　“呯呯呯呯呯呯！”槍聲響個不停，明哥壓根也不可能抬頭。

　　沒有任何掩護，林雷就那麽一邊走一邊射擊！

　　馬上就要走到明哥藏身處了——

　　“哢嚓——”92式警用手槍的扳機發出了一聲脆響，彈夾裡的二十發子彈已經打光了。

　　林雷似乎是瘋了，但是他的槍法卻很準——在罪案調查科的時候，他的槍法是全科射擊比賽第一名。

　　即使掩護得很好，明哥的右肩也中了一槍，倒在了地上。

　　但是，明哥手裡還有槍，他換成用左手持槍，準備向林雷射擊！

　　林雷一個縱躍，撲向了倒地的明哥。

　　林雷舉起手上的空槍，哐哐哐地照著明哥的頭部一頓猛砸！

　　此刻，林雷腦子裡有且只有一個想法:

　　敢對陸芸開槍的人——

　　必須死！

　　愛誰誰！

　　明哥的腦袋立刻就開了花，紅的白的，四處飛濺。

　　確認明哥斃命之後，林雷飛奔到陸芸身邊，掏出電話撥通了120:“120嗎?快，周莊台公交站，有歹徒襲警，警察中槍了！快！！！！是警察受傷，槍傷！趕快來！！！”

　　甚至連電話都沒有掛斷，林雷就直接把它隨手扔到地上！

　　林雷蹲了下去，一把抱起了陸芸。

　　林雷死死地按住陸芸的胸口，希望鮮血不要再往外湧。

　　左胸——林雷的心開始往下沉，這正是心臟的位置。

　　這一刻，林雷的眼淚噴湧而出！

　　林雷瘋了一樣扯下自己的衣服，開始為陸芸包扎。

　　林雷能夠感覺到，陸芸還有心跳……

　　若是心臟被打爆， 陸芸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現在沒有死，說明子彈沒有打中心臟。

　　但是，即使如此，胸腔中彈，那也絕對非常危險！

　　林雷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他的耳朵什麽都聽不見，只能聽見陸芸的心跳聲。

　　咚——咚——咚——

　　林雷很怕，很怕下一秒這個聲音就聽不見了……

　　林雷死死抱住陸芸，嘴裡反反覆複地重複著一句話:“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林雷閉上了眼睛，他不敢看懷裡的陸芸——滿身鮮血的陸芸。

　　世界，仿佛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這一刻，林雷覺得自己不是演員，而是一個醜八怪。

　　薛之謙的那首《醜八怪》，漸漸響起，在林雷的耳邊環繞:

　　“醜八怪，

　　能否別把燈打開，

　　我要的愛，

　　出沒在漆黑一片的舞台。

　　醜八怪，

　　在這曖昧的時代，

　　我的存在，

　　像意外……”

　　林雷能感覺到自己的手上全是鮮血，全是帶著余溫，從陸芸胸口流出來的鮮血——

　　林雷死死地閉住雙眼，就像歌詞中的那個醜八怪一樣，不敢打開燈，不敢看懷中的陸芸……

　　也不知道是過了五分鍾，還是十分鍾?

　　亦或者是一個小時，甚至是一年之久——

　　反正林雷隻覺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

　　終於，在林雷的耳朵裡，響起了救護車和警車刺耳的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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