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銘準備閉上眼睛,準備束手就擒,承受這穿山獸的最後一擊時,一股強烈的香味突然傳來,徑直鑽入他的鼻中。這香味芬芳,卻並不怡人,過分濃重之下反而顯得十分刺鼻,令江銘的意識竟都瞬間清醒了不少。 吼!
香味擴散,令得獸群更加騷動,穿山獸更是雙目赤紅,咆哮之間,衝刺速度更快,如同一顆流星,徑直向江銘撞擊而來。
“這是……蛇涎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林飛,今日若是能活著回去,我定與你不死不休!”
看到眾獸在聞到這香味後那失去理智的模樣,江銘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了,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為什麽自己在進入斷背山脈後,就遭到獸群源源不斷的圍攻,饒是江銘使出氣勢威懾,它們仍是不肯放棄,依舊目露凶光,面顯貪婪。
一切的根源,就在於自己身上,被暗中施下的蛇涎散。
所謂蛇涎散,是采取青空蛇、綠紋蛇、紫斑蛇等十余中幻毒類毒蛇口中毒液煉製而成。此物無色無味,卻唯獨能被凶獸感知,傳播范圍遠至千丈,用以迷惑凶獸,可讓凶獸誤認成一些可助自身血脈進階的天材地寶的氣息。
此物本就是發明出來,用於獵殺凶獸,且藥性不強,只能作用於一階低級以及中級的凶獸,藥效時間更是極短,只有兩個時辰。
這蛇涎散最大的特點,也就是其最大的弊端就是,在藥效的最後,還會散發出一股刺鼻香味,最後刺激一次凶獸。
此物作用時間極短,而能夠在這個時間段內,將此物無聲無息施於江銘身上的,現在想來也只有一人。
“林,飛!”
江銘咬牙切齒,終於明白了當初林飛與自己握手之後,自己心中隱隱出現一絲陰霾的緣由了。想來就是在那時,他被林飛悄然施下了蛇涎散。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與林飛無怨無仇,他為何這般針對自己,要暗中致自己於死地。
“……只不過我聽說,前兩天王大石去找過這林飛,具體什麽事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刻,他想起了當初樊勝跟自己說過的話,一切都仿佛在他腦中串成了一條線,讓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王大石嗎……”
自己的預感果然成真了,從那天,他在王大仁等人面前暴露了氣勢後,他就在擔心,是否會讓王大石感覺到危機,從而會引起他對自己設下殺局。
只是在他突破後,心中就開始有些得意忘形,這擔憂,也就隱隱淡弱了,直至現在,江銘才猛然醒悟過來:自己還是太大意了。
看著即將到達身前的穿山獸,聯想到這一年了這兩兄弟對自己的百般刁難,此時甚至還夥同他人想致自己於死地,江銘隻覺得胸腔之中有一團壓抑不住的怒火正在升騰,暴戾的思緒瘋狂滋生,眼中的瘋狂愈發明顯,更隱隱透出嗜血之意。而原本的冷靜沉著,就在這憤怒下,更是消散一空。
心中的憤怒、仇恨,似在此刻化作了力量,讓江銘體內原本枯竭的靈力,再度絲絲湧現,他手持戰刀,無視大腦的劇烈疼痛,如同壓榨自身潛力一般,努力擠出本將耗盡的精神力,禦動著匕首,衝殺向前,向凶獸宣泄自己心中的不甘、仇恨、怒火。
嗖!
匕首狠狠刺入穿山獸的眉心,帶起一連串灼熱的鮮血,從其腦後投射而出。江銘側過身去,避開了衝勢不減的穿山獸屍體,再次向凶獸揮起了屠刀。
此刻的他如同瘋魔一般,不再顧忌自身傷勢,不再注意靈力、精神力的節省。這時的他腦海中只剩下了兩個字,復仇。
與凶獸的搏殺不再講究技巧,面對熊掌,狼爪等不再躲避,甚至沒有防禦,即便被攻擊到身上也沒有絲毫在意,他無視不斷新添的傷口,仍由鮮血染透衣襟,完全是一副以傷換傷的瘋狂姿態。
三百三,三百五……
鮮血四濺之間,連江銘爆發而出的氣勢似也受到了感染,由原來的無形無相漸漸彌漫上一層淡淡的實質性的血霧,圍繞在其周身,原來那唯我獨尊的氣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也在這血霧的籠罩後逐漸泯滅,變得暴虐、嗜血、混亂。
凶獸咆哮,似在這一刻受到了這氣勢的感染,雙目化作赤紅之色,顯出陣陣暴虐、嗜血之意。如同失去理智了一般,開始向著自己周圍的其他凶獸下手,不再一味地攻擊江銘,仿佛對於此刻的它們而言,殺戮帶來的鮮血,才是對它們,最大的誘惑。
匕首上下飛舞間,江銘神情漠然,趁著凶獸自相殘殺的間隙,毫不留情地揮出戰刀,兩者交替之間如同死神手中的鐮刀,以迅雷般的速度,收割著凶獸的性命。
而那蛇涎散的氣味,也在江銘這般不知疲倦地殺戮之下,逐漸變淡。
四百,四百三,四百五……
江銘的目中,嗜血之意愈發明顯,看著噴濺而出,心中竟開始流露出陣陣興奮,若是仔細去看,可以發現,他目中湧現的嗜血,赫然與凶獸目中的,極其相似。仿佛此刻連帶著他,都在被那異變後的氣勢逐漸影響。
這反客為主,正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進行。
江銘沉浸於殺戮之中,不斷壓榨自身潛力,使得精神力始終保持,沒有耗盡。
只是這腦中的劇痛,雖被無視,卻並未消失,而是在逐漸積累,等待爆發。
四百六,四百七……
轟!
在這種持續的極端壓榨下,大腦的劇痛終於積累到了頂點,在這一刻全面爆發之時,江銘腦海中傳出一聲轟鳴,而後便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精神力補充進了自身腦海,讓他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強的力量。
在這生死危機中,江銘終於是突破到了聚神四層!
劇痛爆發的同時,腦海中傳來的轟鳴之聲,終於迫使江銘那充斥著瘋狂嗜血的赤紅雙目在這一刻出現一絲清明,而伴隨著突破到聚神四層,江銘周身那淡紅色的血霧,也在瞬間收縮入體,連帶著異變後嗜血、暴虐的氣勢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那蛇涎散,最後爆發的異香。而隨著這異香的消失,那些原本未衝上石山,亦或是還未到達山頂的凶獸,都因為誘惑消失,而失去了目標,停止了衝鋒。
這些凶獸眼中露出疑惑,四處張望之時,並未發現引誘著自己的目標,此刻猶豫著,自顧自地逐漸散去。
呼哧!
這一刻的江銘,單膝下跪,以戰刀拄地,艱難的大口大口呼吸著。新增的大量傷口、過分流失的鮮血、過度的潛力壓榨,這一切的一切使江銘全身湧現出陣陣無力之感,此時竟連站也難以站穩。
吼!
蛇涎散雖已消散,但這些原本就已登上山頂的十幾隻凶獸,怎肯就此放棄?
而且它們在那變異的氣勢消失後,已完全恢復,此刻感受到那原本吸引著它們的氣息,就消失在眼前這已是強弩之末的人身上,隻以為那被它們垂涎三尺的珍寶,是被此人藏了起來。
此刻惱羞成怒之下,咆哮著再次攻來。
於此同時,那些剩余的一階中級凶獸,顯然有著更高的靈智。在誘惑消失,低級凶獸四散離去之時,它們顯然不肯就此放棄,於是成為第二批,徑直向石山上衝來的獸群。
所過之處,低級凶獸紛紛驚恐著四散避讓開來。
江銘望著眼前的十幾隻凶獸,以及精神力感知到的緊隨其後上山而來的幾十隻一階中級凶獸,心中一歎。
面對眼前這十幾隻凶獸還好說,可後面的幾十隻中級凶獸, 即使是之前,有氣勢的削弱,他尚且需要精神力和靈力兩者配合才能對付,而此刻的他,氣勢已經消散,而失去這一大底牌,無法削弱獸群之後,使得這幾十隻一階中級凶獸,變得極為棘手。
但是,這並不代表江銘沒有了一拚之力,至少,他的精神力現在突破到了聚神四重。
之前,他的精神力攻擊手段單一,沒有神通攻擊,只有禦物一種,顯得並不強大。那並不是因為他缺少神通,只是因為他的精神力尚還弱小,難以支撐起強大的神通攻擊。
而現在,他的精神力突破,終於能勉強施展出一招,存在傳承自那副星圖的,神秘的神通。
江銘深吸口氣,將戰刀置於地面,開始雙手掐訣。
施展這一招,對他而言仍是十分勉強,以他現在的狀況,只要施展了這一招,事後一定會昏迷,如果無法滅殺所有凶獸,那他將面對的,必然是死亡。
故而,這一式,是江銘的最後一搏。
隨著他的掐訣,源源不斷的精神力從他的腦海中湧出,不斷匯聚於身前。儲物袋自行打開,其內他從王大仁等人處取來的武器,全都源源不斷飛出。
望著即將到達身前的凶獸,他的目中露出堅定,這一式,他已在腦海中演練過了無數次,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精神力突破後,隨時能夠施展。
江銘手印一變,隨即低喝一聲,
“貪狼,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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