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到重慶,這一路上並不順利,發生了很多事情,但和司軒逸的關系都不大,他只是一個被押送的囚犯而已,不管外邊兒發生什麽事情都和他無關,所以他上了車之後就倒頭便睡,任憑外邊折騰的天翻地覆,在一路上在換車換船,翻山越嶺之後他們終於到達了重慶,此時押送的隊伍已經死傷過半。
司軒逸是不第一次來重慶這座城市,但每次都是因公而來匆忙而去,從沒領著過這座古城的風采,而這次他也只能透過車窗看著外邊的情況,到達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所以他能看到的東西十分有限,不過這裡戰爭的痕跡確實明顯,在這個民族危亡時刻,戰時首都重慶已經在日軍的轟炸之下變得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這座千年古城已是由的繁華變成滿地的殘骸。司軒逸被帶往江北區的一個秘密地點關押,等到了他就發現一個問題,這裡關押的都是重刑犯,難道自己的罪責過大也要關在這個地方嗎?逃兵而已,至於這樣嗎?這讓他心裡有些忐忑。
“怎麽進來的?”同號的一個和司軒逸年紀相仿的人問,這家夥頭髮挺長,胡子邋遢,很埋汰,一看就知道這家夥在這住的時間不短了。
“哦?哦……”司軒逸有點兒心不在焉。
“當兵的?殺了長官?還是睡了長官的姨太太?”埋汰鬼很有興趣兒的看著司軒逸。
“關你什麽事兒?”司軒逸皺起眉頭,他覺得這家夥有點兒煩人,不過他還是覺得奇怪對方怎麽知道自己是軍人,但想了想他也沒問,現在他已經開始擔心自己的處境,對於這些事情他倒是沒什麽心情去關心。
“呦呵,脾氣還不小!”埋汰鬼從床上跳下來,“看你那熊樣兒,剛被關起來吧?死刑還是無期?”
“離我遠點!”司軒逸沒好氣的說道。
“我可告訴你這裡邊的規矩可挺多的,不聽我的話你有你苦頭吃,到時看可別哭著來求我。”埋汰鬼得意地看著司軒逸,那表情分明是在宣揚自己是過來人。
“滾……”司軒逸不耐煩的罵了一句,倒在床上臉對著牆。
司軒逸現在有點兒心煩意亂,開始為自己即將面臨的局面而擔憂,開始胡思亂想,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好像自己並不只是脫離軍隊擅離職守那麽簡單,難道他們要給自己栽贓什麽罪名?想到這些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的確有這種可能,不過問題在於就算對方有這個能力這麽做又有什麽價值呢?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少尉軍官而已,對軍統那些連少將都見慣的人簡直不值一提,自己究竟有什麽地方讓他們這麽感興趣呢?
難道還是因為那塊玉璽嗎?難道他們懷疑自己要偷走那塊玉璽?還是懷疑自己要不把玉璽送給日本兒?想到這兒,他不由得遍體生寒,如果他們真的要這麽栽贓陷害的話,自己還真白口莫辯,沒人知道在那片林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所有的知情人全死,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說沒人能幫自己說話,也沒人能給自己證明,那些人可以完全隨便按一個罪名在自己身上,然後處決,這種事兒他聽多了,還真有可能,不過他卻想不出一個能讓對方這麽做的理由,歸根到底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人物,連栽贓陷害的價值都沒有,那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做?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想不通其中緣由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在中午時分,他被提審……
“小子,好自為之吧,這個時候提審……但願你有命回來。”埋汰鬼看著司軒逸一臉的同情與憐憫,搞的司軒逸莫名其妙。
司軒逸被四個軍統的特務押著往外走,他心裡很忐忑,不知道即將面臨什麽樣的情況,可等出了門他才發現這並不是什麽提審,外面有一輛車在等著他,十幾個便衣特務持槍核彈的盯著他,搞得他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上車……”有人在後面用力的推了他一把,這讓他一下清醒了過來,看來自己還是囚犯,司軒逸搖了搖頭,順從的上車了……
車子一路向北,最終在歌樂山附近的一個奇怪的建築前停下,牆上鐵絲網林立,四周都是荷槍實彈地士兵,隱約間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要面對一個完全無法想像的局面,這個地方他知道也來過,當初曾經隨長官來過這裡公乾,對這一帶還是比較了解的,這裡是軍統的大本營,中美合作所、渣滓洞就在這裡。
心中極度忐忑的司軒逸被丟進了一個單間, 除了暗無天日之外環境還算不錯,至少有吃有喝,想睡就睡,沒人理他。
開始他還以為會有人提審他,像在上海一樣反覆的過堂,可幾天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好像是想多了,他就像一個被了遺忘的人,沒人再來理會他,幽深的監禁區仿佛只有他一個人,除了送飯時候有人來之外他見不到第二個人,但送飯也僅限於打開貼門上的小窗口將新飯放進來,把上一頓的碗拿出去,沒人和他多說一句話,不管他怎麽問怎麽吼,怎麽打大罵都沒人理他,他感覺自己像一頭被關在豬圈裡的豬,沒人理會,沒人在意,他真的快崩潰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十幾天后,終於有人來了,這天他躺在床上發呆,走廊裡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楞了一下,猛然做起,這麽多天他從沒聽到過如此之多的腳步聲,而這條走廊裡所有的牢房除了他這間都是空的,那麽這些人可能是奔著他來的……
很快腳步聲停在了門口,從聲音上判斷至少有七八個人,一陣稀裡嘩啦的鑰匙碰撞聲中他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話,雖然他沒聽清這個人說什麽,但那聲音卻讓他腦袋翁的一下,心裡不由得猛地一抖,暗自罵了一句:“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