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軒逸萬萬沒想到的是李思明會出現在他面前,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你……”司軒逸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或許他根本已經無法開口,他以為李思明早已經死在了林子裡,可現在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弄得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反應不過來,李思明很鎮定對司軒逸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後者還是愣在那裡反應不過來。
“很吃驚對嗎?”李思明進入牢房,一邊是下打量一邊取出煙遞給司軒逸。
司軒逸長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李思明,他這才發現,李思明一身筆挺的軍裝,看樣子比在林子裡的時候高了一級。
“久別重逢,就沒什麽對我說的?”李思明轉回身對門外的人揮了揮手,馬上有人把一些東西搬了進來,洗漱用具,換洗的衣服,還有一個大木桶,有人開始往裡加水,看著架勢是讓他洗澡,旁邊已經有人準備好了理發和刮臉的工具。
“你是李思明!”良久司軒逸才很肯定的說了這麽一句。
“沒錯,就是我!”李思明抽著煙出了門說,“我在外面等,你先把自己整理一下,有話一會兒再說。”
司軒逸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他看到換洗的衣服是一套軍裝之後心裡總算是安穩了很多,雖然只是沒有肩章領花的普通軍裝,但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可,至少還承認他是軍人。
思量了片刻也沒想出個子午卯酉,雖然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李思明的出現應該是為他解了圍,不管是證實了什麽還是為他說了好話,終歸這是一個不錯的轉機,至於細節他無從推測,後來他乾脆什麽都不想,坐下身叫人先把他頭髮弄了,刮掉臉上髒兮兮的長胡子。從上海被抓起來到現在他就沒洗過頭,沒洗過臉,沒刮過胡子,其實他和之前遇到的那個埋汰鬼沒有太大的區別,清理完須發之後他脫了身上髒兮兮的衣服丟掉,然後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一個小時之後司軒逸精神抖擻地出現在李思明的面前,恢復了陽剛俊朗的外表,雖然他算不得帥哥,帶那棱角分明的面容配上軍人特有的氣質,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用一句通俗點的話說就是男人味兒。
李思明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我還以為你已經快餓死在這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不知道是因為穿上了軍裝潛移默化地恢復了軍人的氣勢,還是現在的處境讓他安心了許多,總之現在司軒逸看起來中氣十足。
“別急,我們先吃飯!”李思明一邊慢條斯理地說著,一邊往外走。
當司軒逸見到外面的陽光時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太久沒有見到天空了,這一切看起來那麽的恍然,這一切怎麽感覺都那麽的不真實。
在一家面攤兒上,司軒逸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三碗面,這並不是有多餓,而是牢飯確實難吃,李思明坐在對面,一邊兒抽煙一邊兒看著他。
“從沒想到你還活著。”司軒逸一邊吃麵一邊說,“而且再次見面的時候,居然和我一個級別。”
“我也沒想到你還活著。”李思明說,“其他人都不在了對嗎?羅德還有梁榮。”
“和他們相比,我只是苟且偷生。”司軒逸不抬頭,繼續吃他的面。
“我們很幸運!”李思明說,“至少我們還活著!”
“活著?我一出來就被抓了!同樣是逃出來的,結果呢?卿為座上客,我為階下囚。”
“沒那麽悲觀,我出來的時候和你差不多,同樣是被關起來,同樣得不到信任!”李思明默默的說道,“他們同樣把我當成逃兵。”
“那你是怎麽出來的?”司軒逸問,“而我卻一直關到現在?”
“因為你,因為你的出現,證明了我的價值,因為你帶出來的玉璽證明我說的話,證明了我們做出了貢獻,證明我們在林子裡是和鬼子浴血奮戰,而非逃兵!”李思明說。
司軒逸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良久才繼續動起來:“看來我還有點價值,也就是說,我們彼此證明了對方的存在,和對方做出的事情,讓上邊明白了我們的所作所為,所以才得到了赦免是吧?”
“我們本無罪何談赦免?我們只是給自己正名而已。”李思明說道,“你就不想問問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嗎?”
“不!”司軒逸丟下吃完的面碗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李思明,“就像我不希望你問我怎麽活下來的一樣,我不想回憶那段日子,我不想想起那些人,更不想再想起經歷過的事情。”
李思明遞過一支煙:“看來你被林子傷的很深。”
“不,我感謝它讓我活著,但同樣憎恨它帶走了我的人。”司軒逸深吸了一口煙,“你穿的已經不是遠征軍的軍裝了,說吧,要帶我去哪兒?要見誰?要幹什麽?”
“你變了很多!”李思明說。
“是嗎?”司軒逸站起身,戴上軍帽,“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還活著,謝謝你,謝謝你能來,謝謝你還活著!”
說完司軒逸大踏步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李思明歎了口氣丟下煙頭又摸出兩張法幣放在桌起身跟著也上了車。
車子兜了個圈,再次回到軍統的駐地,進入了層層防衛的辦公機關所在地,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戰時的情報機構永遠是這樣,甚至可以說情報左右著戰爭的脈絡,影響著每次戰役的結果,乃至整個戰局的發展和走向。
進入內部大院兒之前,李思明和司軒逸經歷了不止一次檢查,看這架勢好像是要見什麽大人物,司軒逸沒說話,李世明也一言不發,最終兩人被帶到了一間類似於會客室的地方,帶他們進來的人要求他們等在這裡,門口設了崗哨嚴禁他們隨意出入,透過窗戶,他們能看到院子裡的景象,不久,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進入了院子,車上下來一個人,李思明在司軒逸的身後低聲說:“毛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