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慶喜已經死了好幾天了,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難道他沒死,只是當時受了重傷,後來醒了自己撥開泥土從坑裡爬上來?不可能,這太荒唐了,李思明搖了搖頭,他當時很確信當時呂慶喜死了,那種傷勢之下是不可能活下來的,難道是……他的鬼魂?
這個想法讓李思明不由得一個機靈,心裡湧起了一陣惡寒,一瞬間的恐懼幾乎讓他從樹上掉下來,作為一個征戰沙場數年的老兵,他見過的屍體無數,面目猙獰的,死相安詳的,殘缺不全的……可以說他在不知不覺減已經擁有了常人無法企及的膽識,可就在那一瞬他突然察覺到心底升起了一股了從沒有過的恐懼。
這種無法言語的恐懼和剛才在地面上面對黑暗中未知的襲擊者的感情完全不同,那還總絕對的黑暗之中他更多的是緊張和焦慮,恐懼不是沒有,但絕對沒有如此嚴重,可那個“呂慶喜”奇怪的眼神和詭異的行為讓他遍體生寒,他無從判斷是不是自己出現了錯覺,當阿貴的火把再次亮起的時候他仔細看向那個方向卻發現那個影子不見了……
“過來……”阿貴幾乎是用李思明聽不清的聲音在喊他。
回過神的李思明這才發現阿貴手裡的火把正在慢慢減弱,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在這種地方一旦失去光亮就等於完全失去方向感,到那時他要想摸索的阿貴身邊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實在是不想在經歷一次在下面被襲擊的滋味兒,想到這他立即從樹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向阿貴所在的那棵大樹,這正是之前他們落腳的那棵,只是他剛才在黑暗中走錯了方向。
李思明幾步跑到樹下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槍煙味兒,原來阿貴是在不斷的將一些子彈裡拆出來的丟在火把上增強照明……
以最快的速度爬到阿貴身邊之後才算松了一口氣:“其他人呢?”
“不知道,梁蓉在上面,嚇暈了,其他人沒看見。”阿貴也是一臉驚恐的搖著頭,還有點語無倫次,“你看見了對不對?下面那個,樹後站著的。”
“什麽?”李思明一下愣住了,他不知道這家夥為什麽突然變得如此緊張。
“鬼……鬼子,之前我們見的那個彩蛛網裡的鬼子!”阿貴結結巴巴地說。
李思明愣住了,這都是哪跟哪?剛才自己好像看到了呂慶喜,可阿貴居然又看到了那鬼子,怎麽可能兩個都死掉的人同時出現在這裡?難道……真的是鬼魂作祟嗎?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阿貴緊張的追問。
李思明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敷衍:“沒看清。”
阿貴松了口氣:“那應該是我看錯了,沒事,沒事。”
就在兩人對話這段時間裡阿貴手裡的火把繼續變暗……
“他怎麽辦?”李思明看著樹下隨著光線暗淡慢慢消失在視野中的馬忠。
“在火把完全熄滅之前我們根本沒辦法把他弄上來,下面太危險了。”阿貴表情暗淡,顯然想到了馬忠的結局。
“沒有火把了?”李思明問。
“最後半隻,之前下去采藥的時候剩下的,爬樹不方便我就隨手插在樹枝間,我剛才掉下來被密枝卡住,剛好壓在上面,你運氣好,否則這麽黑我也沒辦法。”
“剛才我喊為什麽不回應?”李思明惱怒的說。
“附近有別的聲音,我害怕驚擾了野獸。”阿貴說,“最好不要在夜晚的叢林裡大喊大叫,會引來很多東西的,
特別是在這個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娘的,我以為你們全死了?”李思明惱怒的罵道。
就在這時他們聽見一陣細碎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緊跟著司軒逸和李國壽先後下來,李思明和阿貴這才松了口氣,總算是和其他人匯合在一起,至少不會覺得太孤單。
“雕梟呢?”李思明問。
“逃了。”司軒逸皺著眉說,他的臉上全都是血,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破了,李國壽也非常的狼狽,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遍布擦痕。
“還有什麽可燒的嗎?”眼見火苗越來越弱李思明問。
司軒逸扯掉一個雨衣袖子三兩下纏在旁邊的斷枝上:“先點上,這件雨衣能燒一陣。”
橡膠材質的雨衣很快燃燒了起來,雖然有殘留的雨水火勢並不旺,但基本上能滿足他們照明的需求,至少能照清楚附近的情況,司軒逸將上面的梁蓉也弄下來,幾個人就如同猴子一樣蹲在樹枝上恐懼的等著天亮。
阿貴將剩下的雨衣包裹在大團的粗樹枝外面借助火勢引燃,光線也就越來越強,照亮的范圍更大,阿貴立即將幾根燃燒的樹枝向標槍一樣投擲到樹下,插入淤泥之中,將下面的情況照亮, 燃燒的樹枝落地的一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無數奇怪的東西四散奔逃,水面上大片的水痕一閃即逝。
“啥……東西?”李國壽結結巴巴地問。
“夜間在林子裡遊蕩的東西,我們叫它們林魈,一種吃人的妖怪。”阿貴發著抖說,“它們怕光,白天林子裡再暗它們也不會出來,只有在這種漆黑的夜晚才會出來四處活動。”
其他人聽了了之後都面面相覷,雖然他們對阿貴所說的並不完全相信,但他們的確看到了很多東西的影子,正是那些看不清的影子讓他們心裡感覺到極其的不舒服……
阿貴投了十幾個樹枝出去之後終於找到了馬忠,他依然躺在泥漿裡,面色青白,渾身上下的衣服不知被什麽東西扯得稀爛,很多地方已經滲出了鮮血,嘴巴長得大大的,好像是凝固在呼喊的那一瞬。
“死了?”李思明很懷疑地問。
“好像還沒有。”司軒逸說說完轉頭看著其他人,幾乎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只有驚魂未定的梁蓉看著他,“不能見死不救。”
司軒逸歎了口氣,梁蓉說的沒錯,他也想救,可這些家夥絕對沒人願意下去,他們太自私了,就算梁蓉能幫忙可她一個女兒家有多大力氣?
“掩護我。”司軒逸將自己的湯姆森衝鋒槍交給李思明,然後就直接從樹上滑了下去,就在他落地的瞬間仿佛看到一個東西從馬忠身邊的泥水之下迅速離開,水面上好像出現了一條細微的看不清楚的波紋,一閃即逝,也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飄忽不定火把形成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