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明很清楚,不管那是個什麽東西,在這種絕對的黑暗的環境中正面對抗自己是毫無勝算的,不用猜就知道那東西能看到自己,而自己只能憑借錯亂的水聲判斷那東西的存在。
想活命就得想辦法,可是什麽都看不見,身上又沒有任何武器可以防身,唯一的一枚手榴彈在近距離除了當錘子用之外就在沒其他用處,也不對,至少還可以用來自殺……
該怎麽辦?李思明問自己,他的腦子迅速的轉動著,可就在這個時候那東西又不過來了,他只能本能地向一側翻去,但與此同時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一陣撕裂的劇痛讓他出了一身冷汗,隱約間他好像又聽見了一聲沉悶的低吼……,這種聲音他肯定聽過,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可能是因為緊張,所以一時間他也無從判斷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不過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爪子在掃過自己的肩膀之後又狠狠地拍在了樹乾上,而且就在拍他身邊,聽著拍中樹乾的力道顯然不可能靠自己徒手貼身肉搏能夠戰勝的。
就在這緊急關頭李思明心念一閃立即有了主意,但是有點兒冒險,不過現在命懸一線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與瞻前顧後的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東西再次撲過來的時候他迅速連續幾個翻身逃向遠處,很快他就撞在了另一棵樹上,還沒等他從撞擊的劇痛中反應過來就聽見了水花飛濺的聲音迅速接近,那東西又追上……
此時的李思明已經摸著樹乾站了起來,他迅速拉開手榴彈丟在腳下,然後稍作停留,聽到他聲音即將撲到的瞬間,突然轉到了樹後,幾乎同時,手榴彈爆炸了,爆炸的火焰在林子裡一閃即逝,恍惚間,一個東西被炸飛了出去,借著一瞬間的光亮李思明短暫的看到了他的附近的情況,他正處在一片泥漿之中,附近巨樹林立,更讓他們感到恐怖的是那些樹木的空隙裡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無數雙眼睛,恍惚間他還看到在不遠處的樹乾的後面站著一個人……
爆炸的貨源一閃即逝,所有的東西瞬間又隱入了黑暗之中,可恍惚間看的東西去讓他心膽具顫,毛骨悚然,他立即手忙腳亂的摸索著身前的大樹向上爬,幸好樹上纏滿了藤蔓,他很快就離開了地面,但是這裡太黑了,他又不敢爬的太高,所有爬到能摸到粗壯的樹枝就停了下來。
該怎麽辦?李思明有點絕望,現在他已經落到了上不得,下不得,走不得,留不得的地步。
這麽黑,向上爬的確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危險,下去有可能遇到更多的猛獸,剛才經歷的一切已經讓他心有余悸,顯然那更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走又走不了,留下又無異於等死,這的確讓他很絕望。
他很清楚,現在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點起火把,有了光它就可以看清楚近的情況,就能根據實際情況做出相應的對策,最重要的是火可以驅趕野獸,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保證自己的安全。
可是他現在身上的東西根本就沒辦法取火,在這麽黑的環境中他又沒辦法去尋找可以點燃的東西,他就陷入了沒有火把就沒法走,沒法走就沒辦法找東西點火的尷尬境地,在說剛下過雨的林子裡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濕的,想找引火的東西談何容易?
“還他/媽有活的嗎?”李思明絕望的罵道,沒人回應,沒人理他,樹上的槍聲已經停了,不知道司軒逸的狀態怎麽樣?是否還活著。
黑暗中時間仿佛停滯了,
他甚至感覺不到附近有什麽變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到了一道光出現在不遠處,開始他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當他感覺到那種因為眼睛長時間處在黑暗中突然見到光線不適應的痛感,他才知道那是真的。 “還有誰在?”那是阿貴的聲音,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是怕被人聽見一樣。
人類因為恐懼黑暗所以學會了用火,這是人類改造自然和利用自然的一個裡程碑式的成就,千百年來人一直類依靠火作為基本的照明工具,直到人類發明了電才有了乾淨、清潔、方便、持久的照明方式,但在十九世紀三四十年代世界的絕大多數地區還是以火為主要的照明工具,電力的普及遠沒有完全可以滿足所有人類的需要的地步,特別是在不發達或者落後地區,火把、篝火、油燈、蠟燭……這些才是離貧苦大眾最近的照明工具。
在這漆黑的叢林中李思明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經歷了幾次生死,從雕梟偷襲到樹頂墜落,然後他又在完全是在絕對的黑暗的環境中乾掉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襲擊者,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之中他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麽是恐懼,目不見物的感覺幾乎讓他抓狂,但他還是努力的抗拒著內心的恐懼利用還沒有陷入混亂的頭腦和靈活的身手保住了這條性命,當阿貴的火把亮起的時候他甚至激動的想哭,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渴望光明……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的激動之後取而代之的憤怒和抓狂,他不由得想對阿貴破口大罵,早幹嘛去了?自己喊了那麽久為什麽不回應?搞的自己以為所有人都死光了,心驚膽戰的度過了剛才的重重危機,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好估計早就被那東西拖走了。
可就在他惱怒的要吼出來的時候卻見阿貴拚命的對他揮手, 示意他不要出聲,同時指著一個方向叫他看,李思明愣了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弱而又飄忽不定的火光之下他只看到了一片隱藏在光影深處的樹木,光影變幻鬼氣森森,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麽,於是他就對阿貴做了很不了解的表情。
阿貴已經急的滿頭是汗,打著手勢讓他仔細看,他又看向了那邊,還是黑咕隆咚的什麽都沒有,但隨即他就發現是自己理會錯了,阿貴指的方向正是馬忠那邊,明白了這一點他立即去找躺在下面的馬忠,這一看不要緊,嚇得他差點從樹上掉下去,除了之前看到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之外他還看見離馬忠不遠處的樹影裡好像站著一個什麽東西,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飄忽不定的閃爍著……
李思明趕緊習慣性的去摸槍,但隨即又想起來自己已經把該丟的不該丟的都丟了,身上唯一一枚手榴彈也在剛才的暗鬥中用掉了。
原本他還想問阿貴其他人去了什麽地方,可現在卻也不敢開口了,生怕驚動了那東西,這時阿貴手裡的火把開始變暗,阿貴趕緊往上面丟了點什麽東西,只見火把“嗤……”的一聲突然亮了起來,一下子把四周照的一片通明,就在這一瞬間,李思明驚恐的發現樹後的那雙眼睛的全貌,那是一個人,正瞪著一雙人類不可能擁有的怪眼盯著地上不只死活的馬忠,就在他幾乎叫出來的時候光線迅速暗淡了下去,那東西又消失在黑暗之中,雖然時間很短,的他還是看出了那個人好像是早已死掉的呂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