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對小璐來說確實太殘酷了,司軒逸斟酌之後又改變了主意,還是一點點來吧,畢竟她還是個孩子,於是他叫人帶上傷員回去和其他人匯合,他真的不希望小璐看到這裡的一切,對一個孩子來說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或許這丫頭的神經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再也經受不起這麽大的刺激,所以還是先別讓她看到這殘酷的場面為好。
小璐或許是從他們的臉上讀到了什麽,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當她見到那個傷員的時候整個人晃了晃,差點兒癱倒在地。
“他好像有話說……”司軒逸並沒有提及任何與那次屠殺有關的詞匯,不是不想說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能更委婉一些,或許小璐已經猜到了,但他還是不想說出來。
小璐嘴唇發抖表情絕望地看著他,似乎有無數的問題,但最終她沒有開口,而是轉身機械的走到了那傷員的身邊蹲下認真去聽,然後直接暈倒。
司軒逸歎了口氣,這丫頭真的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可讓他沒料到的是也就十幾秒鍾小璐就醒了,這丫頭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沒有哭鬧,冷靜的讓人看著心裡沒底。
就這樣愣了幾秒鍾後她趴在那傷員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句什麽,那傷員也有了一些回應,就這樣,如此反覆的十幾分鍾之後她才站起身。
傷員已經不行了,小璐看著營地的方向一言不發,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講述了傷員告訴她的一切……
原來在司軒逸他們進入洞穴之後不久部族散布在山林中的族人就發現了鬼子的偵察兵在四處活動,有兩次已經離他們部族的營地非常近了,為了自保他們做采取了幾乎所有的辦法,族中的長老甚至還想出了出奇製勝的策略,聚集了幾乎族中剩余的所有作戰力量對鬼子發動了突襲,但結果可想而知,雖然給鬼子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至少滅掉了三分之一留守的鬼子,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前往突襲的作戰人員無一生還!
這種勝利是不值得慶賀的,但代價也是慘痛的,可是小鬼子卻沒有因此而消停,小鬼子並沒有吃下這個暗虧,而是發動了反擊,就在昨天晚上這些小鬼子突然出現在他們的營地裡,這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原本他們以為這個地方足夠安全,可沒想到小鬼子竟然悄無聲息的莫了進來,至於鬼子最終是怎麽確定營地位置的沒人知道,反正是這些鬼子子趁著夜色來了……
從她的描述中司軒逸發現自己留下的那批人似乎是在察覺到鬼子離開之後匆匆跟來的,但是中了埋伏被服,最後連同這裡的被俘的土著一起被屠殺。
小璐的表現確實足夠冷靜,但司軒逸卻能看出這丫頭只是強行壓下了心中巨大的悲痛,這麽下就會憋出病來的,可是這種事情又有誰能勸她呢?
“我要去看看……”小璐默然說道,“不可能一個都沒剩下,應該有人逃掉。”
或許,這是她內心中僅存的一點希望……司軒逸看了她很久才開口的,“不急,我們正在清點,晚一些,會告訴你個數目。”
小璐輕輕地搖了搖頭很堅定地說:“我認識所有人……我看了之後就知道是不是還有幸存者,這件事你們代勞不了,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話說的確實足夠堅強,但是司軒逸還是難免擔心,但這卻不是阻攔小璐的理由,最終還得讓她去,畢竟這一切恐怕只能由她來料理了。
小璐果然沒哭,甚至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傷懷,而是默默地開始清點,他拒絕了任何人的幫助,
把那些屍體重新安排,一家人放在一起,她那瘦弱單薄的身體在這裡來來回回不知疲倦的搬運著屍體,然後仔細地將他們擺得整整齊齊,為他們整理衣衫擦淨臉龐,看的眾人心痛。“我們能幫他做點什麽?”李思明有些茫然地問。
“殺鬼子!殺了那些該死的畜生!給她的族人報仇……”趙成功恨恨地說道。
“對……殺鬼子!”司軒逸也是咬牙切齒,“他們如果是凌晨離開,那麽應該不會走太遠。”
“就我們這點幾人……”劉嘯天沒在說下去,他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是一點兒用都沒有的。
“等消息吧……林峰和葉楓很快就會把準確的信息傳回來。”司軒逸說,“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滅掉這些小鬼子,讓他們知道這個地方不該來。”
小璐獨自一個人走在這殘垣斷壁之下,她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一個人細心地打理著一切。
時近中午葉楓返回,鬼子果然並沒有走遠,他返回的時候,那些鬼子正在離這裡大概七八裡的地方休整,加上傷員大概有三十幾個人,看來他們的損失確實不小,也許正是那些土著的偷襲導致了這次事件,也讓這些小鬼子明白了,不能繼續留在這兒,否則早晚得被活活困死了或者一點點的被消耗掉。
“我們去幹掉這些王八蛋。”司軒逸要牙切齒的說道,“帶上所有的武器裝備,讓他們付出代價,給小璐的族人和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他們現在還能參加戰鬥的有十一個人,還得留下兩個照顧傷員,所以能出動的也就九個,就算鬼子被打的再殘傷的在重,對他們來說依然存在著巨大的優勢,這似乎又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真的沒啥可顧忌,他們已經被小鬼子的這種凶殘的行為徹底激怒了,他們要報復,要殺光這些鬼,讓這些王八蛋有來無回。
司軒逸看著在場的眾人:“兄弟們,廢話我不多說了,現在只剩下我們這些人,可以說我們是幸運的,因為經歷了那麽多之後我們活了下來,也可以說我們還不夠幸運,因為我們還要面對現實,繼續煎熬下去,不過我可以保證乾掉這批鬼子之後,我們就算是徹底完成了這次任務,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但是我要告訴大家,這次任務並不是那麽容易完成的,首先,我們都知道小鬼子不好對付,其次我們沒有任何的優勢,只能繼續搞偷襲,但偷襲的結果最終會怎樣沒人知道,我們可能會失敗,也可能全軍覆沒,但這是我們的使命,我們必須去做,小璐的族人不能白死,我們的兄弟更不能白死,我們要給他們報仇,要讓那些小鬼子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司軒逸的聲音低沉。沒有那麽慷慨激昂,所有人都看著他不說話,他繼續說道:“其實我和你們一樣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會兌現我的承諾,回去之後我會給你們我承諾的一切,錢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也買不來命,但我可以給你們前途,你們不會白來這一次。”
司軒逸很清楚,到了這個時候,提錢已經起不到任何的刺激作用,在經歷了那麽多生死之後現在一切的慷慨激昂和鼓動人心都沒用了,畢竟這裡還有一部分人不是自己的手下,至於能否繼續跟著他去賣命其實他心裡也沒底,只能拋出這看起來已經有些蒼白無力的誘惑,希望這些人還能多少有一些堅持,跟著他把最後一步走完。
“出發……”司軒逸猛的一揮手。
在葉楓的帶領下他們又開始了在樹林中的摸索,在有了之前經歷對比之後他們發現這裡的林子確實是太好走了,也不用那麽擔驚受怕,甚至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進,這附近沒有鬼子他們也就沒那麽多顧忌,很多地方還可以騎馬走,這也倒是省了他們不少的力氣。
臨近黃昏的時候,他們跟上了林峰,鬼子就在前面,阻擋並不快,林峰帶著他們繞到了鬼子的前面在一座山的背面停了下來。
“……能打仗的大概有二十二三個。”林楓介紹了一下情況,“彈藥還算充足,機槍擲彈筒齊全,重傷員都在隊伍後面的馱架上,輕傷員騎馬。”
“等他們宿營的時候動手。”司軒逸說,“我們只能繼續偷襲,和他們正面衝突沒勝算。”
“不排除他們連夜趕路的可能。”林峰說,“這一天他們走的很急,好像是打算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那也沒關系……反正不能放過他們。”司軒逸並不在乎小鬼子會不會停下。
“我們恐怕只能進行一次成規模的戰鬥,如果第一次失敗我們不大可能還有第二次機會,不管敵人警覺與否,我們的彈藥都不允許。”李思明從來都會把細節考慮的很周到。
“只能孤注一擲……”司軒逸說,“我們,不管勝敗的不可能來第二次。”
“說別的沒用,找個合適的地方動手就是了。”趙成功向來不喜歡說廢話,在這種情況下,沒什麽可考慮的,也沒什麽需要猶豫的。
“他們走的是和來時候完全不一樣的路,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地方。”林峰也不多廢話,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在這支隊伍裡也就他更適合做這件事。
“所有人原地休息待命……”司軒逸和李思明爬上旁邊的山觀察敵人的動向,遠遠的,能看到了敵人的隊伍穿過了一片林子走進山谷,行進速度確實非常快。
“看樣子他們想急於脫離遠離這個地方……”李思明說,“他們也很清楚在這個地方太危險,就算我們不偷襲他們也要考慮一下自己會不會被這大自然吞掉。”
司軒逸冷笑:“他們可能感覺到自己死期快到了,所以想盡快離開。”
“因為人少,我們的擲彈筒還算充足,但手雷的數量不多,子彈人手平均大概20發,沒有機槍。”李思明說,“很顯然,我們依然處於劣勢。”
“但我們可以偷襲…”司軒逸說。
“嗯……這些算是我們唯一的優勢吧。”李思明點了點頭,“如果找到合適的地點我們確實有一戰之力。”
“賭運氣,賭命……”司軒逸坦然到,“不管怎麽樣,今晚必須動手,我們沒時間也沒精力耗下去,我們需要休息,但必須線乾掉這些敵人。”
兩個人勘察完情況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吃飽喝足,雖然身體的疲憊,還不能得到有效的恢復,但是至少他們能飽飽的吃上一頓,之前他們一直在吃野味兒,把所有的乾糧都省了下來留在戰時用,現在正是這些並不可口的乾糧派上用場的時候,吃起來方便,也不用點火加熱煮熟暴露自己的位置。
“吃飽了就犯困,真想睡一覺。”趙成功打著哈欠說。
“只要你能保證隨時可以被叫醒,沒人攔你。”李思明也坐下吃東西。
“這個有點兒難……”趙成功撓了撓頭,他很清楚自己在這種狀態下,只要睡著了就很難被叫醒。
一說到這個司軒逸就生氣,在裡面的時候,他差點兒因此而送命,當然趙成功完全不承認自己應該負主要責任,他堅信自己當時是在昏迷,而不是睡覺。
司軒逸也沒心情和他計較,畢竟現在他都沒法確定當時發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幻覺。
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作戰準備,等了很久葉峰也沒回來找他們,不知道是不是林峰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司軒逸不打算繼續在這兒浪費時間,開始帶著隊伍向前推進,反正有馬匹,只要小心地走,不暴露自己他們也不至於浪費太多的力氣。
為了不至於迷失方向丟失目標,他們和鬼子保持著相對較遠一些的距離,不時地停下來觀察敵人的去向,然後調整自己的前進方向,保證自己不會偏離小鬼子太遠。
天色漸黑的時候葉楓找到他們,林峰已經找到了合適的地方。
“走……讓小鬼子知道,就算我們只有這點人也足以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司軒逸一拉馬的韁繩對葉楓說,“帶我們過去,最好能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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