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更多的真相揭開李思明也變得日漸消沉,這種打擊確實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或許對他來說根本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可現實是殘酷的,這和他能否接受無關。
相比之下趙成功的表現倒是很坦然,似乎並沒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看待問題仿佛沒有其他人那麽複雜,乾不了就走唄,不過是一份差事,在哪還不吃口飯?
長沙畢竟是大城市,雖然處於戰爭時期的,但依然熙熙攘攘,只是街上經過的鬼子和這熱鬧的景象格格不入,他們原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們所住的醫院也曾經被日偽軍搜查過,都被他們躲過去了。
“小鬼子,打了這麽多年才算佔領長沙,據說死傷十幾萬人,這確實是一座讓小鬼子痛徹心扉的城市。”趙成功站在窗口看著下面經過的日軍說。
“如果全國各地的城市都像長沙這樣能堅守數年,小鬼子也不可能如此之快的佔領半個中國。”司軒逸靠在床上說,“只可惜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啊。”
“如果國民政府能積極抗戰也不至於有今天。”林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說,所有人中只有他和葉楓兩個人的傷勢最輕,基本上照顧人和跑外都有他們兩個承擔,但絕大多數時候都會留下一個人照顧大家,另一個人出去買東西,跑跑腿打探打探消息什麽的。
“幫我安排下,我得回去。”李思明低聲對林峰說。
“回去幹嘛?送死嗎?”司軒逸馬上表示反對,在他看來李思明這想法太過不理智。
“有些事情總得弄明白,不能就這麽稀裡糊塗的。”李思明說,“我想的很清楚了,都別攔我。”
“我不同意。”趙成功說,“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才把你弄出來,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可不是讓你在這瞎折騰,你這一回去,我們豈不是什麽都白做了?”
“沒那麽嚴重,我想毛主任還不至於就這麽直接把我滅口,有些事我要問清楚。”李思明似乎很堅定。
“你怎麽比我還天真呢?”司軒逸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以為你回去能弄清楚什麽,你覺得那些人會對你說實話嗎?無非是搭上一條性命,最終什麽也弄不清楚。”
“你可以放心,重慶的事情我已經做了相應的安排,不會有人因此而受到牽連,更不會有人因為你而丟了性命。”林峰說,“你不需要擔心什麽。”
“對了,你的老母親呢?安頓好了嗎?”司軒逸突然想起林峰的母親。
“我母親一直在老家,之前的那個是我的一個同志為了掩護我的身份假扮的,早就脫身了,這個不用擔心。”林峰說。
“我的老娘也沒安頓呢!”趙成功歎了口氣。
“你的真真假假的家裡人還需要擔心嗎?你可一直沒給我們說過實話。”葉楓提著大包小裹的從外面進來,這是他給大家準備的晚飯。
“幹嘛跟你說實話?我跟你又不熟?”趙成功白了他一眼說。
“你放心,我都已經做了安排,他們不會有事。”葉峰說,“包括所有人我都有相應的安排!大家不用為這些事情而擔憂。”
林峰的話讓司軒逸想起了已經被安置在解放區的家人,看來他們似乎早有準備難不成臨汾已經安排這些人前往解放區了,絕對有這種可能。
沒了後顧之憂,你們就可以考慮加入或者合作的問題了,司軒逸心裡明白。
“我不信……沒見到人,我只能當你說的是屁話。”設置時候趙成功確實聰明了一把。
“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見他們。
”林峰倒是不急不緩的說道。“原本我以為可以和你談談條件,可是現在似乎是已經沒這個必要了,要是老娘在,你手裡,我說啥都沒用。”趙成功一邊說一邊裝出很害怕的樣子。
“你小子少來這套,你以為我會像小鬼子那樣用家裡人?你這是對我的一種汙辱,小心我擰斷你的脖子。”林峰可不吃他這一套。
“那下一步我們就只能去解放區了吧?”李思明問,他能看得出來,大局已定,自己也已經無力回天。
“先看看情況再說,到處都是鬼子,我們還是先等一段再說,一個是可以養養傷,另一個人大家的身體狀態都不好,也不可能進行長途跋涉重點是你們是不是想去如果不想我也不能勉強?。”林峰說,“當然重點是你們怎麽想而不是我要帶你們去哪兒,是你們想去哪?”
“已經混到無路可走的地步了,還能去哪兒?”李思明苦笑,“還是先回家再說吧。”
聽他這話的意思是似乎不想跟著林峰去。
“就你這德行,回家不得把老娘嚇犯病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養傷吧。”葉楓倒是把問題看的很透徹,至少可以在關鍵時刻幫大家解除尷尬。
“何去何從你們自己做主,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之前我們兄弟生死與共,所積累的感情,並不是為了別的,雖然我之前沒有對你們說實話,但是在作戰中,我也沒有什麽保留,把你們當兄弟看,希望現在和今後這種感情也能保持下去。”林峰說,“我清楚你們現在又處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何去何從,很難抉擇,不過我相信你們最終會有一個正確的選擇。”
“得了……別在這長篇大論了。”趙成功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這些話說出來一點意義都沒有,該去哪兒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攪和分明是在拉攏我們。”自從得知了林峰的身份之後,他對這小子就有些成見,說話的時候總是不知不覺地針對他。
“好了,先吃東西吧,說這些話有啥用?”葉楓把東西塞進趙成功的手裡,“先把嘴堵上,吃飽了,睡好得快,整天勞神費力的,你的傷還想不想好?”
確實大家都很迷茫,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又或者說自己還無法說服自己,總之,這事對他們來說確實有點難。
只是這種平靜的日子,卻沒有想象中那麽舒坦,倒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麽,而是他們之前的生活太過於跌宕起伏,這麽平淡的日子過去來不適應,如果不是身體原因,李思明可能已經不顧一切的回去了,不管林峰怎麽說他對那邊的一切始終都還不放心,經營多年所創造的一切,讓他如此匆匆放棄確實不太容易,不過事情進展到現在就算她不放棄,回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只是他自己卻過不了這一關。
趙成功的傷勢雖說沒那麽嚴重行動卻也沒那麽方便,這家夥天生好動,到時候沒有受到這一切,陰謀詭計的打擊,而一蹶不振,他似乎想的很清楚,回不回去其實都沒什麽區別,最終他們也改變不了什麽,司軒逸還是猶猶豫豫的無法做出最終決定,他總是還有一些顧慮,但至於是顧慮什麽去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不過事情走到現在的地步他已經再無回頭路,風風雨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他不但沒有看清這個世界,反而更加的迷茫,原本他只是一位可以抗戰殺敵就是保家衛國,可現在看來,小鬼子一天不如一天早晚會滾蛋,可這世道似乎卻沒有向著太平盛世的方向發展,自己究竟該怎麽做?繼續為著夢想中的美好時代而努力奮鬥,還是就此退隱田園不問世事呢?他想不通,或許他只是在欺騙自己,不想把這個問題想通罷了。
二幾天之後林峰得到了重慶那邊的消息部門已經由新任領導掌管,新來的科長是毛主任的秘書,之前他們就認識,可以算得上是毛主任的親信了,果然是有親戚掌權,至於之前的人全部留用,梁薇和樵夫仍在,梁薇的權利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樵夫真真正正的變成了一個顧問,劉嘯天被提拔為行動隊負責人,分管各大外部行動事物,不再只是一個單一的行動小組組長,權利得到鞏固加強,整個科室擴大一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對她們之前帶回的大批文物進行分類整理,明眼人都清楚,這是在瓜分珍寶,肯定有一大部分珍貴,物品會憑空不見,通過這個過程進入一些上分官員的私囊,在這個景關節要的時候不去和鬼子搶奪,那些即將流失海外的重要文物卻在內部開始整理已經握在手中的東西這簡直就是顧此失彼的不務正業。
“這是官方消息,但私下裡我掌握的情況可是多少有點差別,梁薇並非簡單地被削弱,而是基本上被已經不在掌控人事和後勤管理,隻負責檔案和日常文職工作,喬樵夫已經徹底被排擠在外,只是名義上的顧問,已經不再參與任何的相關行動,劉嘯天確實得到了提升,等基本上長期處於被副手的監視狀態之下,反倒不如以前自由,他應該正處於被考驗的過程中,如果能順利的通過它可能真正的得到信任,如果難當此任肯定會被迅速扯下;但是現在相當於已經不在任何進行外部任務,把重點都轉到了,收集情報上,重點並不是對日,而是我們解放區。”
“他們在收攏權利……”司軒逸他那口氣,“這麽看來之前我們的存在好像很多余……”
“那他們究竟要幹什麽?”趙成功不明白了。
“很簡單,只是為了排除異己,不打算容忍任何外部力量存在,現在他們最忌憚的不是小鬼子,而是廣大解放區的抗戰力量。”林峰說道,“小鬼子的敗局已定,滾蛋只是時間問題,他們擔心我們解放區會對他們構成威脅,也不會容忍我們的存在。”
“至於不?有啥意思?難不成打了這麽多年的抗戰之後還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就不能消消停停的過幾天好日子?”趙成功搖搖頭覺得這有些不可理喻。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當然也不會因我們的願望而改變。”林峰說,“現在倒好,他們不務正業,我們之前打下的基礎全都白費了,不過換個角度說我們搶回來那些東西倒是沒落在鬼子手裡,這麽想也只能圖個心理安慰,其實就是自我欺騙。”
“扯淡, 那些東西就算不真的被他們瓜分好東西,剩下幾個。”趙成功說,“可惜了,我們之前拚死拚活,現在竟然是這麽個狗德行,他奶奶的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幹了。”
“他們真的已經開始不再進行外部的互保行動了嗎?”李思明問道!
“已經至少有十天沒有進行外無任務了,你們離開之後的任務部署結束之後,基本上就沒有展開新的行動,梁薇已經證實了這一點。”林峰說。
“梁薇?”司軒逸做了皺眉,“難道她也……”
“別想太多了,我只是以私人身份托人向他詢問了一些事情,他不是我們的人。”林峰說。
“他們要把這徹底變成一個特務機構,真是沒想到最終是這麽一個結局。”李思明歎了口氣相當的失望。
“那為什麽當初要成立這麽個部門?”趙成功又不明白了。
“當初或許是形式所迫,又或者是外界呼聲比較高,不得不有所應對,才匆匆成立的這麽一個部門,否則這差事也不可能落在我的頭上,用當初的眼光來看我是幸運的一步登天的,加入了高級軍事部門成為一名的中層幹部,可現在看來,我只不過是一個臨時的替代品,最終還是被拋棄了,或許沒有之前我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我也免不了最終還是這麽一個結局。”司軒逸歎息道,“對於他們來說,我終究是個外人,這一切已經早已注定,作為一個外人,被排擠實在算不得什麽,因為很多外人都被直接乾掉了,被排擠還算是一種幸運,起碼還能活著……真他-媽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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