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話說的雖然狂,但也不無道理,畢竟以他的身手是不太可能被敵人發現的,只是這麽說起來確實不怎麽好聽,不過其他人確實沒什麽理由能反駁他,只能在嘴上找點便宜,但心裡都明白他說的是對的,在他們眼裡,林峰就是個怪物,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各項能力都異於常人的變態,這個人的能力深不可測。
在不停地跨越溝溝坎坎之後他們並沒有覺得這樣的人甩開多遠,不過林峰卻說至少他們和敵人之間的距離沒有再拉近,說明他們的做法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但這並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他們考慮的是如何脫身,不再被這些敵人糾纏,可他們自己也清楚這並不容易,軍犬的指向性太強了,可不是那麽容易甩掉的,可以說現在他們只是暫時爭取了一些機會,至於結局如何還是個未知數。
在敵人的追蹤之下,他們的壓力很大,選擇這些難走的地方對體力消耗同樣巨大,畢竟一直以來他們就沒得到過充分的休息,幾乎從出發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在逃亡,一直緊繃著神經,他們的體力早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一直跑到雨停他們也沒能把身後的日軍甩掉。
“在這麽跑下去,我們早晚累趴下。”李思明說。
其實誰都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誰都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們現在的處境太被動了,一直都是被鬼子趕著走,從過封鎖線,到現在他們就沒翻過身,這麽下去太被動了,但又沒有辦法扭轉現在的局面,真是憋氣又窩火。
“現在還沒有其他辦法,走一步算一步吧。”老馬也是很無奈,他很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麽要答應他們走這條路,只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身處的人控制范圍,一切只能靠自己,別指望有奇跡發現。”司軒逸很清楚他們現在的處境,誰也指不上,細細回想起來好像從他開始參戰那天到現在就沒有痛快地打過一仗,每次都是這樣真是讓人憋屈。
“我認得,前面那座山過去之後,我就知道該怎麽辦了。”老馬終於發現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事情似乎有了一些轉機,應該說是多少看到了點希望,至於是否有轉機還不確定。
“全速前進!先翻過那座山再說。”司軒逸要不去管其他人怎麽想,現在也不是爭辯,討論的時候,敵人就在身後,逃亡才是首選。
可是事情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簡單,就在他們接近那座山的時候發現有的人正在從另一側接近,人果然是分兵來的,而且是分幾路向他們大致逃跑的方向匯合,看來的人做的準備非常的充分,將老馬的部署徹底打亂了,永遠的,他們甚至已經聽到了狗叫,敵人離他們已經非常近了。
“跟我走,先擺脫這批的人再說。”林峰招呼眾人往一側的林子裡鑽去,對於樹林他比老馬熟悉。
“這個方……向也可能有敵人。”老馬氣喘籲籲地說。
“至少現在沒有,我們現在可能已經處在他們幾路人馬的控制范圍內,只能先顧眼前了。”林峰很清楚他們現在的處境。
“搞得我們每次都這麽狼狽。”趙成功感覺心裡發苦,雖然他們之前在山谷做了一次成功的伏擊,但和大環境相比那次伏擊真的微不足道,當時的興奮早已被這一路上的各種遭遇衝淡了。
“省著力氣跑路吧,閉嘴。”司軒逸呵斥的一句說道。
在林峰的帶領下,他們在林子裡猛跑,就在他們幾乎累趴下的時候終於繞過了那座山,林峰觀察了一下地形,對老馬說:“這一帶你熟不熟?”
老馬喘著粗氣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幾座山峰才開口說道:“沒來過,
但是我知道往哪邊走。”“那好,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林峰擺了擺手,“敵人短時間內追不上來,你最好是能明確我們的方向,我們可沒有時間在這裡亂轉,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帶回原來的路上去,至於剩下怎麽辦,還得靠你。”
老馬點了點頭:“我知道;大家跟上。”
幾個人已經跑的暈頭轉向了,大汗淋漓,雙腿已經跑的是不上力氣,如同風箱一般喘個不停,體力幾乎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這麽跑下去,很可能有人會直接累趴下,可是他們不能停,停下來就意味著被敵人追上,那可是誰都不想要的。
“過了這個山……前面還有條河,我們可以繼續順流而下再次拉開距離,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到家再堅持一下。”老馬也累的暈頭轉向,腿已經開始不聽使喚,只能機械的繼續向前跑。
這是一種身心俱疲的煎熬,路沒有盡更不能停,必須繼續堅持下去才有出路,但出路在哪裡?他們看不到。
“停……”林峰突然一把抓住了在前面狂奔的老馬,“不對勁兒,這裡不對勁兒。”
幾個人全都停了下來,就近隱藏,誰也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不過都相信他的直覺不會出錯。
“怎麽了?”司軒逸問。
“我感覺很不好……”林峰躲在樹後,觀察著前面的情況,“先看看再說。”
前面的情況和剛才他們經過的樹林沒什麽區別,無數高大的林木錯落而生,地上滿是雜草和灌木,看不出有什麽不妥。
“沒發現什麽?”老馬蹲在一邊兒喘著粗氣說。
“我去看看。”說完,林峰也不管其他人轉身鑽進了旁邊的樹林。
一行人耐著性子在原地等,過了一陣林峰在前面招呼他們,眾人立即趕過去發現林峰已經猜出了一個狩獵的機關。
“是獵戶?”老馬松了口氣。
“不對……”林峰皺著眉,“不止這一個,那邊還有。”
一路搜索向前他們又發現了幾個不同種類的機關,而且從細節上能看出是剛布置完不久的。
“最多不超過一小時。”林峰拿著一根斷枝指著上面新鮮的斷茬說,“從地上留下的痕跡看不少於20個人在這裡出現過,都是青壯年。”
“可能是遊擊隊……”老馬說,“只有遊擊隊才會製造這種陷阱對付日軍,獵戶是不會布置這麽密集的陷阱,更不可能,這麽多人一起出來。”
“難道是他們發現了日軍正在向這邊移動,所以才不知道這個陷阱?”李思明看著地上已經被拆除了的很粗糙,但很實用的陷阱說。
“不知道,我們最好改個方向,和這些人遭遇,我們說不清楚,更浪費時間,就算是針對日軍的我們對他們也不熟悉,指不定對我們乾出什麽事兒來。”老馬說,“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出身。”
“不能尋求幫助嗎?”趙成功問。
“不確定是哪一支隊伍,萬一是山匪,或者民間自發的遊擊隊,很可能直接把我們乾掉。”老馬說,“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少生事端吧,我不確定這批人是不是我熟悉的,讓他們去對付日軍吧,這對我們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起碼能分身一下這群的注意力。”
這一帶的各種武裝力量勢利龐雜,雖然絕大多數都與日軍為敵,但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的攻守同盟協約,基本上都是各乾各的,很多時候還會互相吞並互相攻擊,搶東西,搶地盤兒什麽事兒都乾,和這些人打交道是要冒相當大的風險的,老馬混跡於這一片區域不是一兩天了,當然知道其中的厲害,所以,在很多時候他們寧願避開這些人,除非是之前打過交道的或者是有過合作關系的,否則他不願意和這些人有任何的正面接觸。
“你不是說和遊擊隊有關系嗎?”趙成功又問。
“這可不是我接觸的那個遊擊區的遊擊隊,更何況這些人是什麽身份,我們都不知道,可能就是土匪,也可能是自發的民間抗日力量,不管哪一隻?我都沒接觸過,因為這一片區域裡邊兒有太多的武裝力量存在,雖然他們無法正面威脅日軍,但他們多的也有上百人,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得罪不起的,這裡是淪陷區,你以為他們會是受國民政府控制嗎?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冒險去試試,我估計你還沒等開口說話就被人一槍乾掉了。”老馬一邊說著一邊改變了方向,“我們現在是在逃命不是在招安,和這些人接觸,是要冒著相當大風險的,所以還是別去招惹這些人比較好。”
在確定了繞路之後他們就立即改變了方向,仍然是有老馬帶隊,繼續搶他熟悉的控制區進發,總之還是繼續逃亡發生了這個小插曲沒有改變任何現狀,反而增加了更多的不穩定性因素,他們很可能不單單隻面對日軍的威脅,而且要提防這些地方武裝,這些人可能向日軍一樣,根本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就直接把他們殺光,要知道他們身上的武器可是稀缺貨,這對那些土匪和遊擊隊的誘惑還是非常大的。
就這樣,他們就花了一個半小時,終於回到了老馬熟悉的那片區域,直到這時老馬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不過所有人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老馬看著幾個人說:“現在我們可以直接向目的地進發了,但是日軍的追兵仍在,我們不能休息更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還要走多遠?”趙成功把水壺裡的水喝乾。
“按常理算,還有八個小時的路程,天馬上黑了,日本人有狗一路,我們仍然沒有機會停下來休息,除非我們找到辦法甩掉他們。”老馬非常無奈地說。
“你有什麽辦法?”司軒逸直接問,反正現在一切都得靠老馬。
“沒辦法。”老馬無奈地說,“我們現在能確定的是至少有三支日軍在這一范圍內活動,他們肯定有電台互相聯系,確定我們的大致活動范圍,然後進行圍捕,這才是我們面臨最大的麻煩。”
“我有個辦法。”李思明回頭看了一眼司軒逸,“還記得在野入山的那個晚上我們是怎麽甩掉那些日本人的嗎?”
司軒逸搖了搖頭,野人山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李思明指的是什麽。
“放火吧,放火燒山,至少能擋住一隻鬼子的隊伍。”李思明說,“老辦法,但管用。”
“可剛下完雨的樹都點不著哇。”趙成功看著還在滴水的樹葉說。
“那是因為這火不夠大,只要火燒到一定程度雨都澆不滅。”李思明說,“我們的戰利品中不還是有一些煤油煤油嗎?”
“雖然是個餿主意,但也可以勉強一試。”老馬皺著眉說,“但你要知道,山火一旦燒起來,我們都恐怕沒地方可躲。”
“總比被追上好。”司軒逸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你可以試試能不能燒得著。”農夫也不大相信單靠那點兒煤油能點起大火。
簡單地說,李思明和林峰去負責放火,其他人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原地等著,不過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遠處冒起了濃煙,沒多久兩個人就灰頭土臉的跑了回來。
“能不能燒起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走吧。”李思明,渾身上下一股煙味兒。
“這味道比屍臭好聞一萬倍。”趙成功倒是挺羨慕他們兩個身上的味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司軒逸靈機一動,“都去尋一下,去身上的味,讓那些狗東西聞不到。”
“能行嗎?狗鼻子可靈著呢。”趙成功覺得這辦法似乎不太靠譜。
現在他們已經到了有病亂投醫的地步,不管有沒有用總得試試,至少是個辦法,幾個人立即跑到了冒煙的地方熏了一會兒才跑出來,無一例外的都被嗆的涕淚橫流,身上那股難聞的臭味兒似乎都不見了,不知道是真的管用了還是鼻子被熏壞了,至少幾個人的心裡多少都有了下安慰,起碼不用被那味道熏得腦仁疼。
“好了,差不多了,趕緊走!日軍快上來了。”林峰招呼大家,他已經隱約能聽到了遠處的狗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