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猜球。
蘇秦以前看過類似的表演,隻不過那個名字比這霸氣多了,名叫三仙歸洞,是鬼手王寶和老先生的絕技,哪怕他就近在咫尺的坐著亦或是親自用手壓住小碗,都無法正確的猜到小球究竟在哪個碗下面,變化莫測神鬼之技,神乎其技的手法令人歎為觀止,蜚聲海內外,甚至還有傳言說王寶和老先生被澳門賭場拒絕入內,連開門迎萬客的賭場都不讓進門,可想而知王老先生的手究竟快到何種程度。
淪落到這種地方擺攤騙人的,很顯然不會是雜技世家出身的王老爺子。
懷著濃濃的好奇,蘇秦也跟著吃瓜群眾一起看熱鬧。
有句話說的好嗜賭成性,越輸越想翻盤,眼前這位青年似乎也陷入到這種盲目當中,明明已經輸掉十幾塊錢,依然沒有醒悟過來,而是取下帶在手腕上的的手表,咬咬牙丟給對方道:“再來!”
蘇秦眼尖瞅到了丟在桌面的手表表盤,複雜的機械飛輪透過玻璃清晰可見,這種東西在國內可是稀罕貨,最起碼在聞慶黑市蘇秦見到的都是電子表,而非這種更加稀有的機械表。
果然再窮困的時候都還是會有有錢人。
中年攤主瞄了眼手表,直接將小球隨便蓋在其中一個瓷碗下面,雙手如閃電般的開始變幻瓷碗位置,速度之快已經出現了殘影,但即便如此隻要仔細觀察還是能分辨出哪個碗下面蓋著小球。
雖然青年對再次遊戲的結果抱有期待,但蘇秦不用看就知道結果如何,中年攤主確系騙子無疑,又怎麽可能讓對方猜中小球在哪個碗下面。
結果自然不必多說,再次輸了以後青年總算是清醒過來了,但為時已晚,看著被攤主收走的手表喏喏地問道:“我已經在你這裡輸了那麽多錢了,錢我不要了,能不能把手表還我,它對我很重要。”
攤主還是沒說話,點了點紅紙。
青年臉色難看,急聲道:“算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攤主還是沒開口,這次不等他點紅紙,蘇秦就已經站了出來,盯著對方道:“我說這位,你騙錢可以但你把人往死了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青年蒼白臉色中露出幾分驚訝,他沒想到居然還有人站出來為他出頭。
蘇秦本來也不想多管閑事,但這騙子實在是太過分了,騙人錢不說你還騙人手表,人都低聲下氣成那樣了你居然還敢不說話裝逼,這次我就讓你裝逼裝成傻・逼。
這回攤主總算是說話了:“你情我願何來騙錢?”
這話怎麽聽著那麽耳熟呢。
蘇秦點點頭:“那行,既然如此讓我也來猜猜這個神秘莫測的小球,怎麽個玩法。”
青年聽到蘇秦這樣說,趕緊拉了拉他的衣服,青年這會兒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了,蘇秦能站出來幫忙出頭已經很高興了,怎麽能讓他再陷進去呢。
“贏一賠一,願賭服輸,絕不反悔。”
在吃瓜群眾的圍觀中,蘇秦直接將褲兜裡所有的錢掏出來,加起來總共有二十多塊,直接拍在中年攤主面前:“夠了吧?夠了就給我開始。”
“賭注夠了,”攤主瞳孔中貪婪神色一閃而逝:“不過開始之前要把規矩說先說好,三個碗你隻能猜一個,你開我開都行,但猜錯了就不能再開了。”
說完攤主就準備動手,蘇秦突然叫住他:“別忙著,東西我還沒檢查呢,誰知道你在這碗裡有沒有藏什麽機關。
” 攤主聞言五指作掌示意蘇秦隨便檢查。
這種街頭騙術手雖然各有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綜合起來也就三種不同的作弊手法,第一種是在碗上面下功夫,比如說夾層碗和沾著磁鐵的碗;第二種就是在球上面下功夫,比如雙套球;前面兩種都是些普通人就能玩的小把戲,而且還有被人識破的風險,這最後一種最為特殊,不靠暗格機關全靠操作者的手法取勝,正如王寶和老爺子那樣憑借一雙快手以不變應萬變,勝負始終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中,想讓你贏你閉著眼睛亂猜都能不會輸,想讓你輸你就是把眼珠子貼著碗也贏不了。
蘇秦裝模作樣的拿起碗,就在吃瓜群眾們都以為他要仔細檢查時,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頃刻間將三隻瓷碗重重砸在地上,瓷片飛濺的到處都是,差點誤傷到其他人。
“實在不好意思,手滑了,我立馬讓這他去買給你。”
蘇秦拿出五塊錢交給青年,笑著對他說:“幫我跑個路,去買三個瓷碗回來,怎麽樣?”
“沒問題,我這就去。”青年接過錢撒腿就往公園外跑。
吃瓜群眾被震驚了,是不是他們還做夢沒醒,不然怎麽會有人隨隨便便給陌生人五塊錢呢,沒錯,這肯定是在做夢,心裡都揣測那青年肯定拿著錢跑了,傻子才會再回來呢。
攤主滿臉鐵青盯著蘇秦:“小兄弟是來砸我的攤子就直說,用不著這樣。”
“沒有沒有,我確實是手滑了,剛才吃了兩塊蔥花餅忘了擦手,不信你聞,手指頭上還有蔥花味兒呢。”
沒過多久,所有人都以為不會再回來的青年去而複返,因為奔跑而變得滿臉通紅,懷裡穩穩地捧著三隻嶄新的瓷碗,將剩下的錢和碗全部交給蘇秦。
“剛才我真不是故意的,碗也給你買回來了,咱們現在就開始!?”
攤主冷哼一聲,接過碗扣在桌面上,又開始了形如鬼魅的位移變幻,速度比之剛才還要快幾分,蘇秦估摸著要是給碗上面安倆翅膀,它們肯定能飛到燕京去。
一切平靜下來,攤主示意他可以來猜了。
蘇秦又不是青光眼加白內障,這點速度還是難不倒他的,小球在哪個碗下面他很清楚,隻不過他沒有急著猜,反而面帶微笑地盯著攤主道:“突然覺得十塊錢玩著不過癮,我能不能加注。”
攤主沉思片刻以後點點頭:“可以,但規矩不變。”
聽到這話蘇秦嘴角微微勾起,這次直接從懷裡拿出一疊錢,足足十張大團結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如果我輸了這些錢你全部拿走,要是我贏了除了攤子你搬走以外,剩下的東西你必須全都給我留下,包括剛才他輸的那塊手表。”
攤主首次露出笑容:“好啊,就看小兄弟你眼力如何了。”
一百塊錢!
所有圍觀的吃瓜群眾瞠目結舌,直接被這場豪賭給震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到這時候吃瓜群眾甚至比蘇秦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目不轉睛地等著蘇秦接下來的選擇。
蘇秦面帶笑意,手指依次滑過三隻瓷碗,他在看在觀察,想看看攤主臉上的表情到底會不會有變化,令他嘖嘖稱奇的是無論如何做假動作,攤主的神情都沒有發生半點變化,如果是別人或許這會兒已經絕望,但對於蘇秦來說又多了幾分把握。
當蘇秦將手扣在其中一隻瓷碗上時,攤主臉上已經隱隱有了笑容,他知道自己即將收獲有生以來最大的一筆錢,真是人傻錢多好騙。
“這個裡面……是沒有的!”蘇秦說出最後幾個字的同時直接掀開中間的瓷碗。
攤主已經浮現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你這樣不合規矩。”
蘇秦大搖其頭:“哪裡不合規矩了,你說的規矩是三個碗隻能猜一個,錯了就不能再開,三個碗我選擇其一將其排除,小球就在另外兩個其中之一,我好像並沒有違背你定的規矩。”
“算我定的規矩有疏漏,這把就算平局。”說著攤主就伸手準備拿過所有的瓷碗。
“這恐怕不行。”蘇秦驟然抓住對方的雙手,不讓他接觸到碗:“規矩既然已經定下,要改也得等我這把賭完了再說,不然我同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
“對,沒錯,必須要賭完。”先前輸掉手表的青年興奮無比地吼道。
蘇秦輕輕用力將攤主推靠在牆上,然後在掀開第二個瓷碗的同時依然說道:“應該也沒有在這裡面。”
全場頓時歡呼聲響成一片,在蘇秦開始猜以前所有人都沒有料到他會取得勝利,這一逆轉真的是太精彩了。
這時候攤主臉色開始微微泛白,額角也出現細密的汗珠,他能出來騙人錢財自然不是傻子,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有錢的青年不是善茬,短短幾分鍾時間就洞悉他這套把戲的底細,只希望他接下來能給他留條活路,第三個碗千萬不能再由他開了。
蘇秦老神在在地盯著攤主,指了指翻開的兩個碗:“兩個下面都沒有,我想小球肯定是在這最後一個碗下面吧。”
聽對方這語氣是打算放自己一馬,攤主總算是松了口氣,隨手翻開第三個瓷碗,豔紅的小球靜靜地躺在下面。
“小兄弟真是觀察的細致入微,我用偷龍轉鳳手都沒能瞞過你的眼睛,果然英雄出少年,這局是我輸了,依照先前約定除了這個攤子,其他所有東西都是你的了。”攤主笑容艱澀,辛苦好久沒想到一把就被人給撈了回去。
“這小哥也太厲害了,繞來繞去的我還以為小球就在中間,沒想到跑到右邊去了。”
“難怪人家敢直接扔一百塊錢下去,感情是有本事的人。”
在吃瓜群眾的歎服聲中,攤主收起行頭狼狽離開,帶著無限談資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去給其他人吹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