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球征服了陳建陽的同時也征服了農機廠的其他小朋友。
“蘇秦,我剛才好像聽見某人說如果悠悠球能成功,他就把它給吃了,你聽見沒?”賈曉亮怪笑著問道。
蘇秦非常配合:“聽見啦,我還人性化的給他提供了煎炒煮炸四種烹飪方式,可以任選其一。”
聽到這話熊飛頓時憋得滿臉通紅,最後極其窘迫地喊道:“都是你們倆聯合起來挖坑害我,我要吃的話你們也別想跑。”
蘇秦和賈曉亮放聲大笑。
隨後幾天關於關悠悠球的話題開始在附近孩子們中間流傳開來,作為唯一持有人的陳建陽家儼然成為了活動基地,每天都有很多小夥伴找上門來,名義上是找他玩其實都是在打悠悠球的主意,陳建陽也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超級待遇,那叫一個美呀。
自從蘇秦將悠悠球送給他,他就已經處於小夥伴們的核心位置,走到哪都是前呼後擁,而且時不時還有別人給他送零食解饞,無花果乾,米筒,水果糖……短短幾天時間陳建陽過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開心,心裡對三位哥哥的感激那是別提了。
陳建陽歡呼雀躍,蘇秦他們同樣是精神振奮。
蘇秦看到了自己通往浩瀚遊戲海洋的巨輪已經有了第一塊木板,另外兩人則是為他的成功而感到高興,對蘇秦提出用悠悠球來賺錢的計劃也從最初的懷疑和不抱希望,逐漸轉變為躍躍欲試和期待,在蘇秦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的加工悠悠球,當然那隻能是在下班其他人收工以後偷摸著來,畢竟是給自己乾私活,他們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連口出耳進的悄悄話都能傳開,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沒有刻意遮掩的行動,很快就人注意到三個人的反常舉動進而發現他們的秘密,不過對於乾私活這事其他工人倒也沒多說什麽,現在農機廠效益不如往些年,工資雖然照常發放但福利待遇已經差了許多,隔三差五弄點私活賺外快已經成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廠裡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弄得不過分就全當沒看見。
對於兒子跟著蘇秦用廠裡設備乾私活賺錢,熊飛和賈曉亮家裡人雖然覺得是異想天開但也樂得讓他們去試試,隻不過都私下裡都叮囑了幾句,讓他們不要做的太過分,能賺錢固然好但賺不到錢也無所謂,千萬記住某些紅線是絕對絕對不能過的。
起初被人發現以後蘇秦還提心吊膽的,生怕別人有樣學樣的跟風,畢竟這種事情在三十年以後太常見了,事實證明是他想太多,農機廠凡是知道這事的人都笑著搖頭,說蘇秦他們是想錢想瘋了,不然怎能做出這種可笑的事情來,他們當了一輩子工人,還從來沒聽說過一根破木頭在車床上走兩趟就能賺錢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聞慶市東邊茶橋鎮的哪還會有樹。
關系好的路上碰見會勸他們別再費那勁,關系差的則是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總之整個農機廠就沒有人相信他們能賺到錢。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就會放屁,還說什麽白日做夢。”熊飛邊操作車床邊憤懣的說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你還能堵住不成,”蘇秦平靜如常,“有生氣的閑工夫還不如學賈曉亮抓緊時間多做兩個,等到賺錢了不用你開口他們自然就得乖乖的閉上嘴。”
“可是我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行了行了,對付質疑的最好辦法就是用事實說話。”這句話不光是對熊飛說,也是蘇秦歷來的人生信條。
就在他們按部就班的加工悠悠球時,車間裡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正是上回在飯館遇到的劉偉。
“你們果然在這裡,要不是遇到梁叔還真找不到。”
一看見蘇秦劉偉就滿臉歉意的快步走過來:“蘇秦實在不好意思,飯館的事是我們做的不對,我已經批評過那幾個人了,蘇秦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如果還不解氣的話我讓他們過來親自給你道歉。”
劉偉這話說的情真意切看起來確實誠意滿滿。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都這樣說了蘇秦再揪住不放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淡然輕笑:“你不提這事我都忘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劉偉,你今天來找我們有事嗎?”
話雖如此但劉偉剛才那些話蘇秦壓根就不信,如果真想道歉的話還會遲到今天才來嗎?暫且不談廠裡職工對他的低劣風評,單就說平時顯露在外的吊兒郎當目中無人的脾性,蘇秦就不相信他說的話,人都說交朋友要志同道合,劉偉這人雖說能屈能伸但功利心太重,交朋結友全都是抱有目的的,妥妥的實用主義者,對於這種人蘇秦的態度歷來都是敬而遠之,少接觸為妙。
“其實也沒別的事,就是咱們廠最近老陳家那孩子在玩個叫悠悠球的玩具,我弟沒少在我耳朵邊念叨,猴孩子眼饞又不敢來找你,所以我這當哥的就厚著臉皮來了。”劉偉視線移動到熊飛正在操作的車床,加在上面的悠悠球半成品還沒停止旋轉:“這個應該就是悠悠球吧,看起來挺普通的也不知道小軍怎就那麽著迷。”
知道對方來意蘇秦隨手往旁邊箱子一指:“裡面都是看你要幾個隨便拿。”
掀開蓋住的箱子劉偉當場愣住,裡面已經裝滿了做好的悠悠球:“這麽多,你們真打算拿這東西去賺錢?”
“不行嗎?”自從上次以後熊飛對劉偉就沒有好臉色。
“胖子這話可是你說的。想賺錢是好事,廠裡誰不想賺錢,我就是有些好奇你們怎麽就如此肯定這東西能賺到錢?我也沒少在外面跑,但說句實話我真看不出來這東西好在哪裡?”
蘇秦呵呵一笑道:“好不好賣能不能賺錢,凡是總得試過才知道,劉偉你說對不對?”
“那是,實踐是檢驗一切的真理。”劉偉無比冠冕堂皇:“那這個悠悠球我就拿走了,謝謝你們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啊,隻要能用的上我千萬別客氣。”
“沒問題。”
知道劉偉走出車間後,熊飛看著蘇秦憤憤不平地說道:“蘇秦你千萬別被他給騙了,這孫子就是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家夥,廠裡誰不知道他的為人,幹嘛還給他悠悠球,要我說就該直接踹出去。”
“踹死了你給他抵命啊,風言風語誰沒經歷過,他那種人我們離遠點就是了,沒必要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樹立敵人。”蘇秦停頓片刻繼續道:“再說就算他表裡不一但人家在你面前笑呵呵的,你總不能無緣無故打人家吧,那樣做反而讓別人把我們給看低了。”
始終沒有開口的賈曉亮點點頭:“蘇秦這話我讚同。聽我爸說劉偉他們家關系挺複雜,打他如果我們佔理還好說,真要無緣無故把他給打了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犯不著跟那種小人一般見識。”
看倆人都無所謂熊飛也就不再說什麽,但連日來周圍人的看衰以及剛才劉偉的懷疑,都讓熊飛變得信心不足起來,憂心忡忡地問道:“蘇秦你說這東西真有人願意花錢買嗎?隨便幾下就能弄出來的東西,如果手法精巧點甚至連車床都用不上,誰會花這個冤枉錢啊。”
“你都問了八百遍了,請相信我。”蘇秦無奈的說道:“再說連劉偉都被他弟弟給整過來了,你難道還不相信悠悠球的魅力嗎?”
“話是這麽說,可我覺得還是沒有人會出錢買,這東西給我個鑿子都能給你弄出來,就算有人喜歡大不了花點時間動手照著做一個,誰會傻到拿錢買這種東西。”
蘇秦笑笑沒有多做解釋,很多人現在對商品的認知都還停留在能自己做就絕不花錢買的程度。
“我剛才數了數都快六百個了,我們什麽時候去拉去賣?這麽大箱子估計你帶著費勁,到時候我們給你搭把手。”
“放心吧,我怎麽可能放棄你們兩個壯勞力的。下周六我休假你們有時間就跟我一塊去,有你們保護我賺了錢也不怕遇上劫道的。”
蘇秦這話可不是開玩笑,最近幾年因為知青大量返城沒有足夠工作崗位的緣故, 導致社會治安確實有些混亂,惡性案件層出不窮,時常會聽見周圍鄰居談論哪裡又發生搶劫了哪家又被盜竊了,即便聞慶市區也是人心惶惶,年輕姑娘們都不敢單獨出門,要是上夜班必須得等家裡男同志來接,否則哪怕是結伴都不能離開廠區。
就在前兩天還有小道消息在傳說東北那邊跑出來兄弟倆殺人犯,仗著手裡有槍喪心病狂的搶劫殺人,瘋狂作案數十起,最令人感到恐懼膽寒的是他們居然還連著好幾次躲過了抓捕部隊的圍追堵截,一路南下亡命天涯。
“這個你放心,有我跟曉亮護著你,誰敢伸狗爪過來保證給他打斷咯。”熊飛聽他這麽說立刻抖動胸前肥肉激起陣陣乳波,強烈的違和感差點沒讓蘇秦看吐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兩人看著滿箱子的悠悠球心情激蕩,就等著到周末去市區大賺一筆了,然而隨後的事情發展讓他們有些哭笑不得,自從劉偉回去後以前幾個月都沒有客人到訪的蘇秦家,突然變得門庭若市起來,不斷的有農機廠的職工上門,閑扯半天真實目的就是想給自家孩子要個悠悠球,開始還說悠悠球這好那好孩子喜歡的不得了,結果臨走前都勸蘇秦別去浪費時間。
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人,加工悠悠球對於蘇秦來不過是說舉手之勞,所以他是來者不拒,問過家裡有幾個孩子後直接按人數贈送,到放假的頭天晚上點了點總共也就送出十幾個,至於他們那些勸說的話他全當沒聽見,也懶得去跟對方解釋什麽,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從來都不被人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