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孫成江家蘇秦長舒一口氣,到此為止他來花城的所有事情都已經辦妥,算算時間都出來三天了,也不知道聞慶那邊情況如何,熊飛那家夥靠不住但思維相對縝密的賈曉亮還是可以放心的,倒也不急著回去。
而對於同路的許英傑,蘇秦是由衷的感謝,盡管對方是還他先前幫忙的人情。
“謝謝了,這次的事多虧有你才能辦成。要不是有你領路,說不定我這豬頭都提爛了還未必能找得到廟門。”
“蘇哥,你千萬別這麽說。要感謝也得是我感謝你,比起你給我討回來的東西,我不過就是牽線搭橋,還是你厲害,僅靠一張嘴就把孫叔給說服了。”說起這事許英傑就無比佩服:“對了,我還有點小事想請蘇哥你幫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蘇秦停下腳步:“當然沒問題,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
沒想到許英傑卻極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遲疑片刻才道:“說起來不好意思,我挺喜歡玩悠悠球的,所以我在想蘇哥你能不能把這兩個新的悠悠球賣給我。”
“賣?”蘇秦聲音陡然拔高:“如此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賣給你,這絕對不行。”
“哦,是我太冒失了。”被當場拒絕,許英傑頓時聲音都低落了許多,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小要求居然都會被拒絕,內心要說沒有情緒那是騙人的,但東西所有權歸蘇秦,人家不願意賣他總不能行那強盜行徑強買強賣吧。
正當他滿腹鬱悶時,前面斷然拒絕的蘇秦話鋒直轉:“賣給你是不行的,不過考慮到你幫我解決積壓在心頭的大難題,我可以將它們送給你。”
“送給我!”
看見許英傑吃驚的燕子,蘇秦輕笑道:“難道說你不想要?”
“當然想要!”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許英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想想自己還心生怨念,頓時臊的面紅耳赤,低著頭呐呐道:“謝謝蘇哥。”
“兩個玩具有什麽好謝的,要是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再做出其他的玩具都可以搶先送給你一份。”
“真的,那咱們可說好了,以後要是還有什麽新鮮玩意可別把我忘了。”許英傑道。
“絕對不會,但你也別忘記多給我宣傳宣傳。”說著蘇秦就將悠悠球丟給了他。
許英傑手忙腳亂的接住,胸脯拍的賊響:“瞧蘇哥你說的,幫你宣傳那是我應該做的。”
眼瞅著天色擦黑,蘇秦婉言謝絕了許英傑請他去家做客的好意,兩人約定以後有機會再見面,臨分開前許英傑還在不停地叮囑他:“蘇哥,我們家就在解放西路的政府大院,你以後來了隨便找個人一問就知道地方,千萬記住啊。”
返回住的招待所,蘇秦總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一覺睡醒發現窗戶外面陽光燦爛正好曬在他屁股上,妥妥的日上三竿。
摸摸還留有余溫的****,蘇秦不禁感歎絕大多數人渴望的兩大人生目標之一的睡覺睡到自然醒他已經實現,下一步貌似就應該是數錢數到手抽筋了。
踏上返回聞慶的長途汽車,蘇秦直接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現在的長途汽車可不像後世那樣空調飲水齊備,夏天完全就是加了層蓋子的蒸籠,如果不坐在窗戶邊上吹著風,蘇秦估計半路上他就會脫水而亡。
正當他將帽簷下壓,調整姿勢準備將漫長旅途睡過去時,突然感覺有人拍他肩膀:“您好,能不能麻煩你跟我換個位置,
我有點暈車想坐在靠窗的位置。” 這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蘇秦抬頭一看居然是昨天剛見過面的許寧。
“蘇秦,是你!”許寧也認出了他。
互相認識而且對方還是個大美女,盡管蘇秦很是舍不得靠窗的風水寶地,最終還是頗為紳士的讓給了許寧。
蘇秦感受著絲絲馨香,頗為好奇地問道:“許寧姐,真沒想到在車上也能遇到你,看來我們還挺有緣,你也是打算去聞慶?”
“是挺有緣的。我去聞慶看長輩,你呢?”許寧的聲音很脆很輕,有種空谷幽蘭的感覺。
“我就是聞慶人。”
許寧將凌亂的青絲捋到耳朵耳邊,烏黑深邃的美眸在蘇秦身上來回逡巡,似乎是想看透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人,準確的說是男孩才對。
眉清目秀相貌堂堂,即便是自己的那些追求者都未必有他長得好,從外表來看的確是非常出色,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太多了,許寧所關注的更多是蘇秦的內在,她很想知道這家夥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竟然能讓自視甚高的小弟推崇備至,昨天回家以後就叨叨個沒完。
“聽英傑說你在做生意,而且還跟孫叔他們的達成了協議?”許寧忍不住問道。
“是啊。”蘇秦坦然承認,對方怎麽說也是許英傑的親姐姐,知道悠悠球的事情並不奇怪。
“你怎麽會想到弄這些的?”
蘇秦不明所以地看向許寧:“這還用問嘛,除了賺錢我好像也沒有別的目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現在國內環境……怎麽說呢,變化相對前幾年來說是翻天覆地,但國家對私人經商好像並沒有持鼓勵態度,你跑這麽快就不怕出現意外?”許寧壓低聲音道。
回來這幾天,許寧已經遇到了不少人,明明有很多送到眼前的好機會,卻因為決策者的瞻前顧後踟躕不前而錯過,很難想象像蘇秦這樣看起來毫無社會經驗的人,竟然敢冒著大不韙衝到所有人前面去。
“你是想說槍打出頭鳥吧。”
“你難道不怕?”即便談到這種嚴肅問題對方任然是面帶笑容,這份沒來由的自信讓許寧倍感疑惑。
“槍打出頭鳥是沒錯,但許寧姐好像忘了有種鳥即便死了也依然能夠浴火重生。”
蘇秦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隨著經濟發展,市場經濟取代計劃經濟是時代前進的方向,是不可阻擋的大勢所趨,就像是當年趕走侵略者那樣,任何擋在它面前的人都會被這股洪流碾碎,更何況國家雖然不鼓勵發展私營商業,但好像也沒有嚴格禁止,按照法不禁止則為準的原則,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聽完蘇秦的話,許寧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對方給她帶來的震撼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比起現在多數人極為保守,寧可錯過也不犯錯的落後思想,蘇秦的想法可謂是既超前又大膽。
許寧突然提高聲音追問:“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就是瘋子,蘇秦你以前是不是去國外留學過?”
留學生。
一定是這樣,蘇秦肯定也見過外面五彩繽紛的世界,否則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來。
“就我這樣子你覺得可能嗎?”蘇秦指了指樸素到極點的著裝。
“可你剛才說的話?”
蘇秦盯著她道:“我說的話怎麽了?你該不會以為只有西方世界才有傑出的經濟學家吧,我們國家雖然經濟科技等領域都比不上發達國家,但理論研究卻不輸於他們。”
許寧輕點臻首,到現在她總算明白為什麽小弟會如此推崇蘇秦。
有了這事做基礎,許寧仿佛是打開塵封已久的話匣子,從政治到經濟再到文化的各個角度,與蘇秦開始了一場深入淺出的交流。
起初許寧是想打發時間,然而在聊天當中她再次被深深地震撼,許寧發現無論切換何種話題對方都能跟著她的思路往下說,所表達出的觀點也都異常中肯實際,絕不是胡亂臆造出來的,甚至在某些方面的見解比她的導師都還要深刻,以至於到最後許寧已然將蘇秦當成了同級校友,她從沒想過在國內竟然也能與人探討電影星球大戰。
越聊許寧就越對蘇秦好奇,博學多才,思想前衛,翩翩少年卻顯得老練成熟,實在是太神秘了。
而蘇秦也在聊天中漸漸熟悉了許大美女,果然不出他先前猜想的,對方還真是留學生,現在正就讀於舊金山大學,趁著學校放暑假前兩天剛回來的。
就在倆人聊得興致勃勃時,顛簸不斷的長途汽車緩緩停下。
“到了嗎?”許寧無意瞥向窗外的杏眼大睜,趕緊拉了蘇秦一把:“你快看,是武警,而且手裡還拿著衝鋒槍。”
聽到這話蘇秦很是奇怪,好端端的怎麽會碰上武警,歪著身子順著許寧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止有武警還有普通警察,所有人都神情嚴肅的檢查著來往車輛行人。
他們所在的車也不例外,兩名警察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走進車廂,埋頭斜身睡覺的乘客全部被叫醒檢查,整個過程無比慎重,全車乘客都咬緊牙關不敢露出絲毫聲響,生怕攤上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兩名持槍武警目光銳利如刀,一步步地往車廂最後走,同時眼神來回在乘客們的臉上徘徊,似乎是在找什麽人,可直到他們下車也沒做出任何解釋,只是衝前面設卡攔路的同事擺擺手。
長途汽車再次發動,等開出一段距離後整個車廂都轟動了,乘客們七嘴八舌的談論著剛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