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孫舟覺得這個聲音從音色到畫風都非常的熟悉，像極了不久前才坑過自己一次的某個聲音。

　　然後這個聲音越傳越遠，從清越變得綿長。沒過多久，就像是觸及了某個屏障，聲音又從四面八方湧了回來。無數的回聲，無數的“噹——”。

　　頭昏腦漲之中，孫舟就聽到碎片的聲音對自己說道:

　　——繼續——

　　來不及細想，他的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

　　舉錘，砸落。

　　更加高亢的聲音自他錘下誕生，然後響徹這片小小的天地。

　　“噹——”

　　——繼續——

　　“噹——”

　　——繼續——

　　……

　　鋪天蓋地的聲音環繞著孫舟，想要往他的腦子裡鑽。而幾乎要無法思考的孫舟所能做的，就只有下意識的使用自己最強的力量來保護自己。

　　馬步扎穩，氣息端平。左手高高舉錘擎天而立，右手微微提起護於丹田，雙目微眯，視線低垂。孫舟可能是在離開王大錘之後第一次擺出這麽標準的架勢，仿佛身前正有一座散發著通紅光芒與無邊熱意的鐵砧。

　　“破天三錘！”

　　“定元錘！”

　　一錘落下，整個節點空間內的聲音都為之一頓，所有的物理運動都被無形的力量停滯了片刻。這樣的異響第一時間引起了碎片的注意，它是第一次看到孫舟使用“破天三錘”，之前在聽到孫舟與小愛麗絲的對話時還有點不以為然，但事實明顯遠遠超出了它的預期。

　　——這是什麽——有點熟悉——

　　“破元錘！”

　　第二錘落下，所有靜止的事物又再次運動起來，但這卻是邁向崩壞的開端。腳下的岩石崩碎成粉，身周的空氣不斷炸開退散，就連回蕩不休的“噹——”聲也逐漸減少。而孫舟則繼續跟隨著自身的節奏舉錘，剛好趕在自身周邊的空氣稀薄到無法呼吸之前擊出了第三錘。

　　“滅元錘！”

　　一切都清淨了。

　　孫舟踉蹌了幾步，單手撐地跪在了地上。

　　他慢慢抬起眼睛，發現岩石的大地沒有半點異樣，仿佛剛才他那完美發揮的三錘不曾存在一樣。

　　“哎，連點紀念都沒有……”

　　——你是跟誰學的——

　　“什麽?”

　　孫舟嘴上應著碎片的問題，眼睛還在不死心的四處尋找能夠作為自己第一次完整用出“破天三錘”證據的東西。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孫舟找到了一座門。

　　——你剛剛用的錘法——是跟誰學的——

　　“這裡怎麽會有一扇門啊，還是木頭的?”

　　雙方幾乎同時發問，導致互相都沒有聽清楚對方的問題——這當然是孫舟一廂情願的想法，碎片在對話時對語言的傳達和接受方式可不是以聲音為媒介的。

　　不過這並不耽誤孫舟學著碎片一樣重複一遍之前的問題。

　　——你剛剛用的錘法——是跟誰學的——

　　“這裡怎麽會有一扇門啊，還是木頭的?”

　　……

　　這導致了節點空間內的沉默。

　　……

　　最後還是碎片率先屈服。“門”已經出現，它現在迫切的想要回到“門”的另一邊。而孫舟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自然是出於對很多事情的不滿，碎片也認識到不再告訴他點什麽，孫舟是不會配合了。

　　——這就是玄牝之門——

　　“真是個……微妙的名字。”孫舟想要評論一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換了一個焦點:“那它為什麽是木頭門，我以為青銅門會更合適一些。”

　　這扇所謂的“玄牝之門”，在孫舟眼裡，不過是一扇帶有木頭門框的孤零零的木門罷了，之比柴門好上一點。原木的顏色，原木的紋理，原木的氣味，根本就是最基本的做工，連點裝飾都沒有。

　　這讓孫舟感覺很沒有檔次——是他被看扁了還是神界就是這麽的飄?

　　如果是他被看扁了，那麽以他的脾氣，肯定會尊重神界的看法的。

　　——樹木代表生命和生長——在大部分的世界裡都是比較親善的標志——我們當然也有其他材質的門——比如熔化的金屬或者活動的血肉——但是那些似乎並不適合現在這個世界的文化——

　　孫舟揮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實心裡卻驚訝得很。

　　他從碎片的話裡至少能夠得出三點推論:一是碎片所屬的神所在的那個神域有著很多通往不同世界的門，也就代表著他們的手已經伸向了許多世界;二是用融化金屬和活動血肉做友善標志的世界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三是他應該可以問下一個問題了。

　　“那麽接下來我要做什麽?是直接開門嗎?門後面有沒有危險?通過門我會到達哪裡?能不能順便回家看看?最好還能去看看小愛麗絲她們怎麽樣了。對了你不是說有敵人嘛，那門後的敵人又是什麽樣子，比腐鯤怎麽樣?”

　　碎片靜默兩秒，答道:

　　——門已經顯現——直接拉開就可以了——門後是一條通路——遇上什麽都有可能——只要對方也在進行穿梭——

　　——如果你的渴望足夠強烈——是有可能短暫的連通到你故鄉的世界——但因為體內神力的緣故——你最終還是要去往旅途的終點——

　　——出去是不可能的——現在我們沒有那麽強的力量來破開節點空間的壁壘——

　　——門後的敵人——對——你在砸的就是——

　　碎片覺得很多時候孫舟會掉進坑裡，並不是因為它對他有所隱瞞，而是因為孫舟的行動太快了……又或者它斷句斷得太多了?

　　現在的情況是，在碎片說到“有可能短暫的連通到你故鄉的世界”時，孫舟就毫不猶豫的走上前去拉開了木門。

　　值得一提的是，開門的時候，門軸所發出的聲音。

　　“嘠——”

　　從畫風上來說，“嘠——”和“噹——”是差不多的，都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不過可惜的是孫舟並沒有深究其中的緣由，他更關心的是門後的情況。

　　打開的門後先是白光大盛，然後白光又漸漸凝聚成一片微型的星空，並從星空裡浮現出幾道影子。

　　在它說到“沒有那麽強的力量來破開節點空間的壁壘”的時候，最前面的影子一步邁出門來，影子凝實為身體，那是一隻來自被命名為“深淺者”的兩棲種族的戰士。

　　當然，在孫舟的眼裡，這就是一隻尾巴發育成腳的娜迦魚人混合體。醜得不行，看了就掉san值。

　　於是他拎起錘子就敲了過去。

　　不管它們是誰，也不管它們是什麽，孫舟都要它們嘗一嘗腦瓜疼的滋味。有敢反抗的，他絕對不吝於用“破天三錘”給對方一個刻骨銘心的記憶，以及順便給自己留一兩個有紀念價值的紀念品。

　　哪怕那個紀念品可能會給持有者及觀賞者帶來一定程度的精神汙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