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之靠在床頭,一旁的火盆裡,炭火燒的正旺,石鑒站在窗前,背著手,緩緩說道:“大人,張豹已經開始豐滿他的羽翼,您說,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辦?”
“張豹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他想獨攬大權,為所欲為!我們要做的,是坐等他引得天怒人怨,再以清君側之名行事。”高尚之說著,想了想,又說道:“但是在此之前,要有人牽製張豹。”
“百官們如今個個都爭先巴結張豹,新換的六部大臣,也大多都是張豹的人!如今還有誰能牽製他?”
“有!”高尚之堅定的說道:“西華侯府!”
石鑒轉過身,看了高尚之一眼,說道:“石閔本事再大,終究還是太嫩了!恐怕不是張豹的對手!”
“不!殿下,你太小看石閔了!”高尚之扯了扯被子,說道:“石閔心思縝密,他的手段,比石瞻還高明!更何況,有人在給他出謀劃策,殿下何須擔憂?”
石鑒點點頭,說道:“大人說的也有道理。”
“如今我們要做的,是讓石閔和張豹鬥起來,待機會成熟,再奪取皇位!”
“您說的沒錯!”石鑒在屋內緩緩踱步,說道:“但是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大人您想到沒有?”
“殿下說的是什麽問題?”
“兵權!”石鑒鎮定的看著高尚之,說道:“想要成事,光靠巡防營的人馬,恐怕還不行!”
高尚之歎了口氣,說道:“先前,張豹既然已經懷疑到殿下的頭上,以後您明面上想要再有什麽作為,恐怕張豹處處都會提防!謀求兵權,談何容易!”
石鑒搖搖頭,說道:“大人,依我看,咱們是陷入了一個誤區!”
“什麽誤區?”
“以前老二和老九鬥的時候,咱們想的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如今老二的皇位已經坐定,西華侯府和張豹若是有矛盾,他們爭鬥是便不是皇位,而是權位。今時不同往日,所以寧王府不能再坐山觀虎鬥了!”
“殿下的意思是?”
“大人認為,張豹和石閔對比,誰更好控制?”
“自然是石閔!”高尚之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也是這麽認為!與其費盡心思的去謀求兵權,不如利用現成的!”石鑒坐到了火盆旁邊,一邊烤火一邊說道:“寧王府應該和西華侯府同氣連枝!”
“殿下的意思,老臣明白!可是就目前而言,張豹和石閔關系還算和諧,並沒有到翻臉的地步!”
“大人,您看著吧!他們翻臉是遲早的問題!石閔想要的,是過於理想的國泰民安,張豹想要的,是獨斷專行和呼風喚雨,這兩人如今都是身居高位,對權利的看法卻完全背道而馳,所以他們之間的矛盾爆發,是必然的!等到他們有矛盾的時候,便是寧王府與西華侯府結交的時機。”
“但不知何年何月,殿下您的大事才能成......”高尚之歎了口氣,說道:“但願老臣能看到那一天!”
“快了!大人您放心!這一切都不會太遠!”石鑒說著,詭異的笑了笑,問道:“大人您可知道,老二這次去幹坤觀的目的是什麽?”
“不是說給先帝祈福去了嗎?”
“哼!”石鑒冷笑一聲,說道:“祈福?他親手殺了老不死的,怎麽可能會給那老東西祈福?”
高尚之有些驚愕,說道:“殿下,您這是哪裡來的消息?”
“這件事張豹都不知道!石閔已經是心知肚明,但是他選擇了沉默!因為他希望老二做個好皇帝!”石鑒笑了笑,又說道:“還有一件事,大人您也不知道。”
“何事?”
“老二可能瘋了!此次他去臥龍山上的乾坤觀,
名為祈福,實際上是靜心養病去了!”“瘋了?”高尚之越聽越迷糊。
“沒錯!我猜測,老二在大理寺的死牢裡關了那麽久,很有可能被逼瘋了,否則他就憑他,哪有膽子殺了老不死的?”
“殿下,他殺死先帝的這個消息,您確定是真的嗎?”
“應該沒錯!石閔暗中讓人查了老東西的死因,確認是被人掐死的!而負責查死因的,便是原來太醫館的張太醫,這老家夥自從先帝死後,便告老還鄉了!若非心中有鬼,怎會突然離開?”
聽到這一連串的消息,高尚之驚呆了,他沒有想到,在牢裡待了這麽幾天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老臣想起來了,原來當初殿下說手裡握有一個重要的秘密,能讓石閔和陛下反目,原來就是這個......”高尚之緩緩說道。
“沒錯!”石鑒笑了笑,說道:“所以大人,您放心吧!一切都快了!”
......
聽說石閔要走,原本安逸的西華侯府內,突然忙的雞飛狗跳。生怕石閔在軍營吃的不好,黎媽和顧媽媽非要做些吃的讓石閔帶走,徐三擔心石閔在軍營睡不踏實,便準備了好幾套被褥,讓石閔帶著。
“徐三叔,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你們這是做什麽?”石閔說道。
徐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軍營裡的弟兄我知道,粗糙的很,沒幾個細心的,你在那裡不比家裡,我得多給你準備一些!”
“行了,您別收拾了!這些東西都不帶走!”石閔擺擺手說道。
徐三一愣,說道:“為啥?這......”
“行了徐三!你就別忙活了!軍營裡不是讓人享福去的地方,這小子現在是幾萬人的統帥了!豈能讓你像個孩子一樣寵著?”王世成說著,翻看了一下,說道:“你這是嫁女兒呢?準備這麽多東西當嫁妝?”
“你給我放下!”徐三氣的滿臉通紅,一把將東西從王世成手裡搶了過來。
“哎呀徐三啊!你就別操那份心了!小閔天生就是個軍人,吃點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李昌拍了拍徐三說道。
“公子,這是您的藥!”秦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依舊是那般細雨溫柔。
石閔抬頭一看,秦婉就在自己跟前,手裡捧著一個包袱,又說道:“這裡面的藥,足夠您用到傷愈,內服和外用的都在裡面,黑色布包好的是外用的,藍布包的是內服的,記得一包藥三碗水,煮到一碗水的時候就可以了!”
“多謝......”石閔有些發愣,又有些尷尬。
“來來來,交給我吧!”王世成說著,把藥接了過來。
秦婉將藥遞給了王世成,看了一眼石閔,便轉身離去了。就在這個時候,石欣帶著兩個婢女拎著東西也來了。
石閔一看,頭都大了,未等石欣開口,石閔便說道:“你這又是要讓我帶什麽?”
聽到石閔這個口氣,石欣有些不開心,說道:“忙了半天,給你收拾的這些衣物,帶著吧!還有藥!你傷害沒好,我也替你準備好了,內服的外用的都有......”
“藥已經帶了,公主不用費心。”李昌不識時務的忽然說了一句。
“藥已經帶了?”石欣愣了一下,問道:“誰給準備的?想的這麽周到。”
“徐三給收拾的!”王世成連忙圓場,說道:“你看看,這些被褥也是他給準備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西華侯府有人要出嫁呢!”
石欣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那就好,那這些藥就不用帶了!不過這些被褥,確實好像沒有必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