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欣的來信上,並沒有關於朝廷撥糧的什麽有用消息,她把石世的回應,原原本本的轉述給了石閔。另外,陸安信上所說的,在石欣的信裡,也得到了應證。
石閔心中不禁納悶,難道這石世,就這樣完全喪失了自我不成?西華侯府辛辛苦苦扶持的對象,竟然就這樣......瘋了?
石鑒坐在油燈前,手持一本《呂氏春秋》看著,高尚之背著手,走了進來。
石鑒抬起頭,看了一眼高尚之,問道:“大人,邯鄲可有消息了?”
高尚之點了點頭,說道:“如殿下預想的那樣,林炎和石閔已經撕破臉,估計林炎的折子,明日就會出現在張豹面前!”
“很好!”石鑒笑了笑,放下手裡的書,說道:“那麽,是時候讓石閔和老二翻臉了!”
“殿下的意思是......”
石鑒起身,從身旁的櫃子裡,取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高尚之,說道:“您先看看這個!”
高尚之有些疑惑,接過那張紙一看,問道:“這是西華侯府出來的消息?”
“沒錯!這個消息,足夠讓石閔走投無路,與本王合作了吧?”
“應該可以!”高尚之點點頭。
“把這件事傳出去!我要老二三天內就聽到這個消息!”石鑒吩咐道。
“老臣明白了!”高尚之將那張紙還給了石鑒,轉身便走了出去。
......
第二天,張豹便收到了林炎的書信,信上的內容,自然是石閔圖謀不軌,禍亂朝綱。張豹派去送信的人,也如實將石閔冷漠的反應上報給了張豹,如此一來,張豹便已經知道,石閔此刻定是恨透了他。而此時,石鑒派人散播的謠言,也已經傳的滿城風雨。
“大人,聽說了嗎?現在外面傳聞,石閔派人散播謠言,說先帝的死,是陛下所為!”吳亮一邊給張豹斟酒,一邊說道。
張豹微微眯起了眼睛,說道:“石閔這是想幹什麽?”
“林炎的來信上已經說了,石閔有反意!莫非他真的要造反不成?”
張豹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會!”
“大人為何這樣認為?”
張豹看了一眼吳亮,說道:“西華侯府的人一個沒走,他若是已經下定決心要造反,怎麽可能把家小留在鄴城?”
“據下官所知,西華侯府裡住的,不過是一群下人,或許唯一能說得上的,便是公主殿下,石閔可能根本沒把他們當一回事吧?”
“不!”張豹擺擺手,說道:“你太不了解石閔了!在外人看來,那群人不過是一群下人,但是對於石閔來說,那都是他的家人!石閔此人能謀善斷,武力過人,有霸王之勇,有韓信之才,但是最大的弱點,便是他對這些人太心慈手軟。”
“但是現在外面已經有了這樣的傳聞,林炎又來了這樣一封書信,石閔的謀逆之說恐怕是要坐實了!”
“沒錯!這就是本官要的結果!雖然本官知道石閔目前並沒有反意,但是陛下一定會相信!這樣就夠了!”張豹冷笑了一聲,又說道:“既然他西華侯府不買本官的帳,那道不同不相為謀,本官就借機除了他!以絕後患!”
如今石世已經等同於一個傀儡,張豹要的,是滿朝文武對他的絕對順從,而石閔已經相當於是一個異類。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這樣的情況,張豹自然會把石閔引為敵人。因此,林炎的書信,便很快到了石世的面前,張豹同時帶來的,還有那個謠言。
石世看完林炎的書信,罵道:“混帳東西!他仗著是朕的女婿,肆意妄為!他的眼裡還有沒有朕!”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石世不管張豹的假意勸慰,
繼續罵道:“水災的事情,朕早已定奪,何須他來橫插一手!他西華侯府管的未免太寬了一點!”張豹假意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陛下,如今石閔認為聖上昏聵,我張豹乃是誤國誤民之奸佞!臣實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戶部的情況,他石閔根本不了解!不瞞陛下說,石閔已經派人送信了幾次,責怪微臣不撥糧!”
張豹說著,一副委屈到極點的樣子,又說道:“但是這樣的罪責,臣願意承擔!總不能讓天下人認為是朝廷無能吧!”
石世對張豹的表現深信不疑,他一臉憤恨的說道:“看來朕要詔他回鄴城,好好教訓他一番!”
見世紀成熟,張豹試探性的問道:“陛下,恕臣直言,臣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愛卿有話直說!”石世吩咐道。
“微臣聽完,如今的石閔,對朝廷,對陛下您頗有怨言,意見不少!”張豹悄悄的看了一眼石世說道。
“意見?什麽意見?難道他想造反不成?”石世聽著更加來火。
“請陛下先恕臣無罪,臣才敢說!”張豹故作神秘,賣了個關子。
石世有些沒有耐心,又甚是好奇,說道:“什麽事情這般神神叨叨?你且放心大膽的說,朕恕你無罪便是!”
“謝陛下!”張豹先磕頭謝恩,然後直起身,一臉嚴肅的對石世說道:“啟稟陛下,今日一早,微臣聽到外面有傳言,說是石閔派人在外面到處散播,說先帝的死和陛下您有關!”
“什麽!”石世拍案而起,臉色驟變。
“微臣自知此事非同小可,立馬便來向陛下稟報!”
石世直愣愣的又坐了下來, 他雙手顫抖,腦子一片混亂,心中想的,是石閔到底是如何知道真相的。
“外面是如何傳聞的?說與朕聽聽!”石世氣憤的問道。
張豹抬頭看了一眼石世,看到他這般模樣,便知外面的傳聞應該是真的,略加思索,說道:“微臣聽完,外面傳言,先帝不說病死的,而是被陛下您殺死的!”
石世一聽,臉色更加難看,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久久不語。
“石閔真是混帳,居然編出這樣荒唐的話,來汙蔑陛下!實在是有違君臣之道!”張豹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這話,可當真?”石世聲音低沉,面容嚴峻的問道。
張豹一看,石世的眼中明顯有了殺意,連連點頭,說道:“現在這個謠言已經的鬧得滿城風雨,老幼皆知!陛下若是不信,讓人出去一問便知!微臣絕對不敢有絲毫欺瞞陛下!”
“文蒼!”石世衝外面喊道。
“微臣在!”文倉破門而入,行禮應道。
“朕問你!你這兩天,可曾聽到外面有什麽傳聞?”石世嚴厲的問道。
文蒼不由得看了一眼張豹,張豹悄悄使了個眼色,文倉連忙應道:“臣......聽說了一些事情!”
“說說看,是什麽事情!”石世追問道。
文蒼有些猶豫,支支吾吾的說道:“臣不敢說......”
“嘭!”
失去理智的石世猛的錘了一下桌案,桌案上的兩支毛筆都被震到跳了起來,一旁的張豹也不由得被嚇到一哆嗦,只聽到石世吼道:“朕要你一五一十的說清楚!說明白!否則你便是欺君!朕要誅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