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部,阿部同學。” “在。”
課堂上,聽到老師呼喚的阿部君應了一聲後,抬起頭將注意力集中在講台前的老師身上。
“麻煩你放學後去一下我妻同學家吧。”
班主任指了指阿部面前空缺的座位,道:“順便將今天的講義帶過去吧。”
“為什麽……是我?”
阿部抱著最後一絲期望向著老師詢問道。
“我記得你家地址是在和我妻家一條街上的吧。下課後到我這裡拿她家的地址和聯系方式。就這樣。身為班委,可不能如此推脫責任。”
或許是說到興頭上了,年輕的班主任巴拉巴拉又開始了長篇論述關於勤奮與成功之間的必然聯系。總之,都是這群學生們已經聽膩了的話題了。
肩膀上傳來一些觸感,阿部回過頭,卻見不二在那裡一臉壞笑地說道:“真是個好差事呢,能光明正大的到我妻同學的家裡去,真是羨慕啊。”
“羨慕的話,你替我去吧。”
“嘿嘿,我放課後可是有社團活動的。所以,這次我就不和你爭了。好好地加油吧。”
“那邊,不要隨便交頭接耳。”
“是。”
下課後,阿部還是坐在凳子上沒有挪動身軀的打算。一般而言,除非是到了正常的排泄循環時間,或者是吃飯、換教室上課這種逼不得已移動位置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用手撐著頭的看著窗外。
這不是在裝深沉,隻不過是啟動一直維持坐姿的身軀需要花上不少卡路裡罷了。就如同剛發動汽車時,所消耗的油量會比較大一個道理。
“喂,阿部君,怎麽不去職員室啊。”
不二見坐在自己前桌的同學壓根沒有行動的打算,於是就走到他的面前道:“再不去的話,班主任可是會生氣的。”
“沒事的。”
阿部繼續看著窗外說道:“再過兩節課上體育課時順便去一次就行了。”
就如同他自己說的一樣,等到了上完體育課時,他才順路走到職員室中,從班主任手裡取得了我妻家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然後,看著紙條上的地址,阿部不由控制地留了一滴冷汗。
這不是和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嘛!雖說是在一條街上,但這是一條長長的,長長的,走起來要花一個多小時才走完交通乾道。自家在東街,我妻家在西街,僅從門牌號上分辨的話,從學校走過去也要半個小時,再折回到自己家的話,那加起來就一共是一個半小時……
要平白無故消耗近300大卡的能量。起碼要多喝兩罐全脂鮮奶才能補充回來。
走著走著,阿部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教室之中。他當然不會再去浪費體力走到職員室裡,再浪費體力和自己那固執的班主任爭辯。因為他知道,那是徒勞的。
“……”
於是,阿部做了一個養精蓄銳的決定。並在腦中慢慢思考著,如何才能節省體內的營養。
花了十分鍾,他就找到一個僅需要比平時多花一點點能量就能解決事情的方式。
於是放學後,阿部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喂,請問是XX快遞嗎?嗯,請問你們提供上門取件服務嗎……嗯,好的。我會等你們的。”
“您好,我是XX快遞的,請開門。”
大約十分鍾過後,快遞人員就出現在了阿部家的家門口。
“啪嗒。”
阿部打開了門,
看著熱情的快遞人員,將上課的講義遞了過去,道:“這個就是要送的東西。” “我知道了,請您填寫一下收貨地址和收件人。”
快遞工作人員熟練的將阿部遞過來的東西裝進了紙質的封口袋子中,然後將東西遞到阿部面前,示意他填寫快遞單子。
“我妻由乃……”
阿部接過筆後在收件人上面寫了這個名字後,又填寫了自己的聯系電話,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紙條和一張紙幣,道:“收貨地址就麻煩你填寫一下了,聯系電話上面也有,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是,我知道了。”
即使身為一名優秀的快遞服務標兵,如此懶惰的顧主也是很少見的,不過他表面上還是表現地非常熱情和尊敬。
當然,在看到了收貨地址後他還是愣了一下。
喂喂,騎自行車只需要25分鍾就能到的地方居然還要送快遞?
“那個,請問需要定時寄送嗎?”
處於本能,快遞工作人員覺得世界上不太可能存在那麽懶的人,於是他就認定這份東西可能需要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送到。
“嗯?那就越快越好吧。”
“……是,我知道了。”
說到底,這顧主單純是自己懶得跑這些路吧……
不過想到自己正好要沿著這條街一路收快遞,那快遞服務人員就面帶微笑說道:“請問,需要我直接把這個貨件帶過去嗎?不走集散站的話,夜幕降臨之前就能送到了。”
“啊,那多謝了。”
阿部點了點頭,這個工作人員服務態度挺不錯的,記下他的工作編號後給個五星好評吧。
至於這樣直接投遞那個快遞工作人員是否能得到什麽好處,或者程序上允不允許,這就不是阿部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今天的體育課沒做什麽激烈運動,所以晚飯的所需要的肉製品就比昨天少了一些。但當阿部打開冰箱後,卻無奈地發出一聲歎氣聲。
“回來的路上忘記去超市采購了……距離上次去超市已經過了四天了嗎。”
將冰箱裡僅剩的一瓶牛奶拿出來一口氣喝掉後,阿部隻好拖動著自己那在渴望休息的肉體,拿起錢包和購物袋,從公寓裡面走下。
不過,老天爺似乎也在眷戀著這個少年,他剛走下樓走到路邊沒多久,一量超市的免費班車就在路邊停下。
“……”
坐車去遠點的那個大型超市的話,需要二十分鍾。隻不過回來的時候要多走五分鍾路才可以上車。走路去學校附近的那個超市的話,同樣需要二十分鍾。
這根本不用算,坐車肯定比走路省力。
於是阿部和那些媽媽輩的主婦們擠上了同一輛車。
“謝謝惠顧!”
提著滿滿兩購物袋食材的阿部從超市大大門中走了出來,由於現在還處於冬天,所以天晚得很早,明明才五點多一些,夜幕就已經靜靜降臨在這個都市,路邊的路燈也慢慢點亮了。
將較重的那個購物袋換掉右手上,阿部低著頭,沿著街道朝著能坐車回去的站點走去。
“叮咚,叮咚――”
耳邊不斷傳來的若影若現的門鈴聲讓阿部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路邊,卻發現一個有些眼熟的快遞工作人員在那裡按著門鈴,還不斷地看著似乎是無人接通的手機。
但那家人家似乎還是無人應答。
於是快遞工作人員看了看四周,發現了正提著兩個袋子緩慢前進的阿部。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這家人家……是你?”
快遞人員跑到阿部面前後,發現這不是剛才那個很少見的顧主嗎?
“啊,你好。”
阿部點了點頭,也認出了那個自己給於五星評價的家夥。但腳下的步伐卻沒有放緩的意思。順便隨口回答道:
“抱歉,我不是住在這附近。”
“啊,來的正好。”
雖然對這家夥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表示非常困惑,但快遞從業者的優秀素養還是讓他先把當前的情況告知顧主。
“這家人家……就是您要投遞的我妻家。但是按門鈴沒人回應,打電話也沒人接。裡面的人似乎不在的樣子,但門卻是開著的。”
快遞人員指了指虛掩著的大門,繼續說道:“出於職業道德,不管什麽情況我都不能擅闖民宅,既然您和這家是朋友的話,就拜托你自己送進去吧。這是給你退還的快遞費。”
說著將一張紙幣和快遞全部退給了阿部,不過他還是將粘在上面的快遞單撕去後,並當著阿部的面丟進了垃圾桶裡,然後跨上了自己的電動車,消失在了阿部的視野裡。
“回去絕對給你評差評。”
嘟噥一聲後,阿部將兩隻手上的購物袋全部並到一隻手上提著,然後從緊夾著的胳膊裡將講義拿在了手上,看了眼寫著“我妻”兩個字的門牌,慢慢走了過去。
結果……還是要靠自己送啊!
“叮咚,叮咚。”
按了兩聲門鈴完全沒有反應,阿部在門口處招了招,沒發現有郵遞箱之類的東西,隻好推了推沒有鎖上的大門,朝著裡面走去。
擺在門口用石頭壓著就應該沒問題了吧。這樣想著的阿部走到了裡側的門口,然後看了看,找了塊小石子將講義壓好。
OK,搞定。
就當阿部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陣夜風突然刮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但阿部卻異常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
“本來以為通過送快遞的方式,或者坐車的方式能節省一些能量的。”
阿部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口袋裡,發現自己出門沒有帶手機,於是隻好將兩袋東西擱在了門口,拍了拍自己被風吹的有些僵硬的臉後,一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一邊喃喃低語道:
“沒想到,到最後還是要做些運動……”
無人,沒關門,血腥味。
殺人、搶劫、作案啊。
所幸沒聞到自己更加熟悉的那種腐爛的味道,說明要麽有人剛受傷了,要麽有人剛死。
唯一的不確定性,就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犯罪者”,現在是否還在這個屋子裡了。
阿部隻是NW主義者,但絕對不是冷血人。畢竟,有什麼樣的養父就有什麽樣子的養子。前SAS王牌的熱心腸,阿部還是繼承了一些的……
一邊這樣想著,阿部沿著屋內走廊,躡手躡腳地向著發出氣味的地方走去。 沒走幾步,血腥味就變種,憑著一絲亮光,他發現了面前那個日式房間的門縫裡,一縷鮮紅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流出。
啊,啊,看這血的流速,雖然很緩慢,但明顯還在慢慢流吧,也一點都沒有乾涸。出血絕對不超過幾分鍾,看這血量明顯還沒要人命吧。也就是說,裡面的人也還有救吧。
阿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然後一隻手慢慢貼上門,手上的肌肉突然暴起,將門一下子拉開!
“嘭。”
隨著一聲悶響,阿部向後退了幾步,卻發現一個中年男子的突然從房門內倒了出來,看這情況,他之前似乎是一直在抵著門。
“喂,喂……警察局嗎?我,我看到一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對,救護車也要……”
阿部在看到那男子的的一瞬間,就用著顫抖和畏懼的語氣對著並不存在的手機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房門內部,似乎想以此判斷,犯罪者是否還在這個房間之中。
“我,我的位置是在……”
“嘭――”
撕裂聲和悶響聲同時傳來,撕裂的是和式房門,而悶響聲,是阿部自己朝著另一邊一個驢打滾所發出來的。
我就知道!那三百卡路裡的能量今天肯定省不了了!
阿部一個打滾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看著卡在門縫中的那柄斧頭,右手連忙摸到了自己的後腰之處。
不過,透過破爛的門縫,所看到的一個人影,卻讓阿部手上的動作一滯。
“我妻……由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