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按下了門口的燈光開關,一個黑發寸頭的少年進入了房間之中,隻不過,還沒走兩步路,就發現了地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哎……”
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少年自顧自搖了搖頭,越過了障礙物的封鎖,走到這間公寓的窗戶前,拉開了窗簾,讓屋外泛著昏黃的日光灑進了這個屋子。
“隻不過是三天沒打掃,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將手上的書包和剛才取出來的信件隨手丟在桌子上,少年挽起了袖子管,拿出了掃帚和口罩,開始進行三天一次的掃除工作。
這是一所低檔的單身公寓。一般都是單身男女,或者是大學生租借的公寓。而一個少年出現在這裡,無非的可能性就是遠離家人,或者是父母雙亡了。
花了半個小時整理乾淨自己房間,少年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卻又將手套上的灰塵重新拍回地面。
“……”
看了下榻榻米上不太明顯的痕跡,沒有強迫症和潔癖的少年無所謂的笑了笑,將身上的打掃裝備全部丟在了陽台之上。
收拾完自己屋子後,他走到套間的角落裡――那是是一個小廚房隔間,打開冰箱後盤算了一下裡面的食物還夠支持多久後,然後猶豫了一下……
“今天體育課還進行了長跑考試啊……還進行了大掃除……”
嘟噥了一句後,他從冷藏庫裡取出取三兩牛肉,又在保鮮櫃裡拿出二兩胡蘿卜,和一個洋蔥,隨便放在水池下面清洗了一下後,就一股腦地丟進了大鍋內,然後加了點水,點開火,蓋好鍋蓋,用手機確定了一下時間,設定了下鬧鍾,然後就三步並兩步撲倒在了榻榻米之上……
休息!
“叮鈴鈴――”
煩人的鬧鍾聲音傳來後,他又連忙站起身來,關上火,將鍋蓋掀開,把整個鍋擺在了小桌之上,拿起筷子和湯杓就這麽直接用鍋吃了起來。
嘗了一口味道,少年眉頭明顯一皺……
糟糕,又忘記放調味料了!雖然很想去取一點醬油來增加點味道,但總感覺這樣做的話會平白無故消耗掉很多儲備的卡路裡,於是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就這樣吃著索然無味――或者說隻有一點肉味的大雜燴了。
進食時間五分鍾。
吃得乾乾淨淨的鍋子僅僅用清水衝了一下就煥然一新。在昨晚的洗漱工作後,他從冰箱裡又拿出一袋牛奶,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書桌面前,點亮書燈,從書包內拿出了作業本……然後將目光停留在了那封信上。
“to阿部兔……FromKevin。”
拆開了信封,是用英語寫成的一封信,少年,或許就是阿部兔,他瞟了一眼信末的落款時間後,就慢慢無聊讀了起來。
“Dear,usagi。”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和你的養父貝爾正在中國的土地上,拍攝新一期的荒野求生。中國是一個美妙的地方,這裡的自然生物……”
略過了一大段自己不想看的內容後,阿部兔直接從下一段開始看起。
“之所以寫這封信給你,主要是想到我個人已經快兩年沒見到你了,因此寫封信表達了一下對你的思念。”
“對了,你那糟糕的養父前陣子在沙漠吃吐了,說實話,那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反胃,哈哈哈,太令人興奮了。他還說,如果是你這小子的話,一定強迫自己把那玩意堪稱純粹的蛋白質和卡路裡,
然後面不改色的吞下去,不過肯定會反胃。但是是你這小子的話,一定會把反到喉嚨口的胃液再吞下去吧?NeverWaste主義,哈……” 察覺到自己的胃似乎略微有些抽搐,阿部兔又跳過了這段話。
“其實,我們大家都很想你啊,尤其是你那養父,雖然嘴巴上不說,但遇到什麽好吃的東西總是偷偷藏了一些,準備和你分享一下。想到你跟在我們後面廝混的那幾年,那實在是太令人懷念了。也不知道你在日本一個人過得好不好,但不管怎麽樣,記得寫份信,亦或是打個電話到英國來吧。”
“對了,過年時我們可能會來日本遊玩,所以,記得做好招待我們的準備吧。”
阿部兔將信件又合了起來,抖了抖信封,發現裡面還有一張夾著照片,上面是一群打扮的如同特種兵一樣的外國佬們同時豎起了大拇指,隻是裡面有一個寸頭的英俊男人,還在那裡捂著胃露出很痛苦的樣子。
“噗哧。”
少年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來一本相冊,打開它,裡面差不多都是在世界各地,同一群人的合影,當然,與他手頭上這張不同的是,那些照片裡還有一個表情冷淡的小孩子,一頁頁翻過相冊,風景在變,照片上的人也漸漸變地老了一些,而照片中的小孩卻一點一點在長大,臉上的表情也從面無表情,到皮笑肉不笑,再到微笑,再到和其他人一樣的豪邁的笑。
快翻到空白的頁面時,照片中的少年卻消失不見了,然而可以看得出來,那群人中卻始終留著一個小小的空位。
將手上的照片背面寫上了撒哈拉三個字後,阿部兔就將照片塞進了相冊之中,然後重新放回了抽屜裡。
“先做作業吧。”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阿部兔還是從書包裡拿出了手機,打開了裡面的記事本功能,寫上了今天的日期後,又輸入了四個字母。
“NONE”
隨便網上翻了幾頁,看到那一排時間記錄以及相同的“NONE”字符後,阿部兔就合上了手機,開始坐起了對他而言異常容易的作業。
他的名字叫做阿部兔,一個非常奇怪的名字,是由最開始撿到他的孤兒院院長取的名字。據說,在撿到他的那個夜晚,孤兒院院長看到饑餓的他嘟噥著小嘴在那裡咬著不知道從那裡弄來的胡蘿卜,於是就給他取了“兔”這個名字。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當年那院長認為他是女孩子,在領回孤兒院注冊登記之後,才發現這廝是個帶把。
然後就懶得改了。
雖然院長以為當然不懂事的小兔君不會發現這個失誤,但小兔君可是一直記著這個仇的。因為,他是一個已經“活過一世”的人了。也就是重生者。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意外身亡後重生,還會在日本這個國家重生。至少,小時候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
同時還知道,這個世界,有神明的存在。
在孤兒院呆了幾年後,直到他六歲那年,他被一個叫做貝爾的人領養了。一個英國人,前SAS成員,一個非常強大的男人。
跟著養父的日子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記憶,不僅有心酸,有刺激,有難過,更多的是歡樂。他緊跟著自己養父的腳步,在世界各種危險的地方挑戰極限,學習著各種生存的技巧。從格鬥技巧,生物學,植物學,天文地理乃至一些攝影技術,他都在實踐中將他們完全掌握。
然而在他十二歲那年,貝爾給了他兩個選擇。
“身為男子漢光至少要讀點書吧。要麽去英國,要麽去日本讀書。”
即使再不在乎食物的味道,但小兔君還是受不了大英帝國的黑暗料理,於是帶著養父給他的錢,單身回到了日本。還給了他取了個日本的姓氏――阿部。本來,小兔的全名是“Usagi-Grylls”的,平心而論,他更喜歡自己的英文名,而不是那個奇奇怪怪的日文名。至少英文名音譯過來的尤薩吉―格裡爾斯聽起來霸氣多了!
對於他能否一個人活下去,貝爾表示完全不用擔心。經過幾年的鍛煉,在同事們眼中,小兔君完全成了一隻小貝爾。一樣的笑容,一樣的髮型,一樣的強大生存能力。而凱文,則是貝爾團隊中的攝影師,他們現在開始錄製各種各樣的節目,就在兩年之間,貝爾也成了火遍全球的紀錄片主持人了。
這就是阿部兔前十四年的生活經歷,至於現在,他不過是在其他人眼中稍微有些奇怪的初三生罷了。
和其他人一樣,都需要在非休息日跑到一種叫做學校的強製性收容所之中接受灌輸性的教育。
在七點鍾二十準時起來,花五分鍾進行洗漱換裝,然後花三十五分鍾,在八點準時慢步走到學校裡。早飯會從路上的便利店裡順便解決。
每天阿部兔走到學校門口時,身邊都會有男男女女以小跑,甚至是快跑朝著校門內跑去,而執勤的老師和學生,也在那裡看著手表時刻準備在關上大門來捕獲那些遲到的學生。
“糟糕,阿部君要走到學校門口了!等等我啊!”
感覺身後好像傳來了自己還算是熟悉的聲音,兔轉過頭看了眼,腳上的步伐卻絲毫沒有打亂。
“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我知道啊!哦!!!”
阿部兔依舊有條不絮的前進著,在距離校門口還有三步時,身後的人突然以超快的速度超越了他。
“SAFE!”
那男生雙手交差在胸前,作出了安全上壘的姿勢。而阿部兔也正好踏入了校門之中。
“紜
執勤老師毫不猶豫地合上了半扇校門,然後和學生會的幹部們堵在在門口,對著還沒進校的學生們嚴厲地說道:“全部遲到!”
“啊……!”
“可惡!就差一點!”
當然,這些已經和早就踏進校門的阿部兔無關了。
“啊,好險,今天差點遲到了。”之前那個喊著阿部名字的男生拎著書包,松了一口氣般說道:“倒是阿部君你,每天都這麽‘準時’,真是令人羨慕啊。”
“習慣而已。”
“真是機械般可怕的習慣啊。校園十大不解之謎之一,永遠在七點五十九分三十秒左右踏入學校的學生, 上下誤差不超過三十秒。普通的阿部同學唯一奇怪的一點!”
“快點走了,不二君。”
阿部歎了一口氣,催促道:“再不走,我們就要比班主任晚進去了。”
“我相信你的判斷。”
不二是一個樂觀開朗,卻有些冒失的普通初中生,是阿部兔的同班同學,座位是靠窗倒數第二個,並經常自稱自己將會成為主角。
而阿部兔,坐在他的前排。兩人雖然談不上是什麽摯友,但還算是朋友。畢竟對於阿部來說,孤僻也不算是屬於普通人的屬性裡。
“阿部君?"
身後傳來了女孩子可愛的聲音,不二回頭望了眼後,拍了拍阿部兔的肩膀就先行一步走進了班級之中。
阿部轉過頭,看著面前擁有一頭粉色頭髮,容貌端麗,被評為班級男生最想交往女生NO.1的我妻由乃同學詢問道:“有什麽吩咐嗎?班長。”
“我剛從職員室回來,今天英語老師應該會很晚才來,所以拜托你一會先收一下昨天的英語作業,可以嗎?”
阿部和她的對話,也差不多都是關於這方面的了。順帶一提,阿部的籍貫還在英國。來日本是以留學的方式過來的。
“嗯,我知道了。”
然後阿部就直接走進了教室之中,沒有看到還停留在門口的我妻由乃,突然松了一口氣。在拍了拍自己微微發紅的臉頰後,她才走進教室之中,坐到了靠窗那排,阿部正前面的位置上。
這隻是很普通的一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