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薑恆與嬋姨吃完晚飯後,洗漱一下,見時辰已近亥時,嬋姨也已睡下,便出門向著村西走去,全不知不遠的天悅城裡有一隊人馬正奔著他而來。
“嘿……恆哥兒,這呢!”黑暗之中一個童聲傳來。
“小藍,你出來幹嘛?”薑恆循著聲音走去,卻是好朋友藍書才。
“你真要去那山神廟啊?”藍書才說著不由咽咽口水,仿佛“山神廟”三個字裡含有什麽駭人的東西,竟讓他說出口都覺得害怕。
“去,一定要去!”不為自己爹爹留下的紫晶石,也要為了給嬋姨治病,薑恆不允許自己生出哪怕一絲的猶豫。
“那你就不怕那廟裡有……”藍書才不敢說下去,也不想這個時候嚇薑恆,轉而說道:“我是說那大虎會不會出詐啊!”說著從腰間抽出一物,月光照耀之下竟是泛出絲絲寒光。
“小藍,這是什麽?”薑恆見那分明是一把刀,但卻是好奇藍書才拿出一把刀是何用意。
“這是我爹以前用過的剔骨刀,我偷偷拿出來給你,可以防身!”藍書才說著已是將那剔骨刀遞給了薑恆。
“好兄弟!”薑恆也不矯情,一把接過那刀插到腰間,手掌拍拍藍書才肩膀,一切盡歸無言。
“喲謔……是不是怕了啊!若是怕了,現在還來得及,給我叫聲爺爺,就當你沒輸,這塊石頭我照樣還你!”一個輕佻聲音傳來,不用猜也是知道是那大虎的,只見他向著薑恆走近,手中晃動著那塊紫晶石,身後還是跟著那群小跟班。
“放屁!你恆爺爺什麽時候怕過,你那掛墜擦乾淨了,明天早上就等著雙手奉上吧!”若說是打嘴炮,薑恆也是一點不輸,一時間,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竟是像爆出電芒似的。
“哼……說大話誰不會,到時可別嚇得哭爹喊娘!”
“屁話少說,走著瞧就是!”兩人針尖對麥芒,互相走近瞪著對方,眼見兩張臉就要貼到一起。
“虎哥……就要到時辰了,我娘可不讓我這麽晚回去!”一個小男孩從後邊探出半個頭,怯生生的說道。
“哼!”鄭虎聞言對著薑恆冷哼一聲,接著開口說道:“兄弟們,走著!”
“小藍,要不你先回去吧!”見鄭虎他們已經走了幾步,薑恆轉身對著藍書才說道。
“不……不……我和你一起……一起去!”藍書才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但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已是表明了他心裡的害怕。
“好你個藍胖子,沒看錯你,要是大虎他那掛墜能換多點錢,我給你買燒餅!”
“嘿嘿……好!”
那邊鄭虎他們已是走了一會,身影已經淹沒在了黑暗之中,薑恆也不再猶豫,拉著藍書才快步的跟上。
……
……
白石村,原本也是個上五十戶的的大村莊,世代以打獵、砍柴為生,是以在那西山下建了一座山神廟,以保佑四方安全,那時也是極香火鼎盛之勢。後來世道變亂,天悅城主在其他地方開墾不少荒地,各村各莊都遷了不少人去,這白石村當然也不例外,是以如今也是人口凋零,只剩下了一些不願走的,還在過著靠山吃山的日子。但這山神廟卻是荒涼了下來。
眾人來到了山神廟,只見這裡烏漆墨黑,竟是比想象中的更可怖,若是現在一道驚雷落下,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指不定會嚇得兩腳哆嗦,走不動路了吧!
這裡年紀最長的還是鄭虎,只見他也算大膽,
從一個小孩那奪過一個火折子,呼呼吹了兩下,瞬間冒出了幾點火星,循著外面透進來的一絲月光,走到了神台邊上,把那油燈點亮,廟裡瞬間亮堂起來,眾人也是紛紛松了一口氣。 薑恆拍拍緊攥著自己的藍書才,示意他放心!自己也是打量起了這個山神廟,只見廟中破敗,好像是荒廢了許久,四周牆體剝落,堆得牆角一片黃泥,有些地方已是長起了雜草,廟裡蛛網密布,房梁之上更是被蛀蟲蛀得坑坑窪窪,好似隨時會斷裂開來一樣,地上鼠洞滿布,空氣中彌漫一股酸霉味,讓人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不寒而栗。似乎所有的種種都是平時人們最抗拒的,卻全部集中在了這裡。
“也不知那大虎對自己有多恨,竟是想出了這個賭局!”薑恆如是想著。
那邊鄭虎此時也在打量著廟裡情況,只見他也是咽咽唾沫,“薑……薑恆……你要是現在反悔,我……”那鄭虎說著吞吞吐吐,竟有點心虛,“我……這局可以不算,我們再比!”雖是斷斷續續,但終究把話說完。
薑恆哪能讓他擇日再比,他可是計劃好明天就要請大夫為嬋姨看病的,當下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今晚待著,你明日一早過來檢查就是了!”
見薑恆如此硬氣,鄭虎也不管他什麽馬難追,不甘示弱的說道:“好……你自找的!”說著已是到了神台隻是端起那個香爐。深看了一眼薑恆,見他不為所動,於是招呼眾人出去。
“恆哥兒,咱別比了,好不,我跟我爹說說,他……他會借錢給你的!”藍書才拉著薑恆的衣袖,仍在做最後的努力。
微微歎口氣,“你爹肯借哪也得你娘同意啊,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看這裡老鼠都能為家,必不會有什麽山精鬼怪的!”薑恆是在安慰藍書才,也是在安慰自己。
兩人走到門口,“放心吧!”薑恆輕輕掙開藍書才的雙手對他說道。那邊鄭虎卻是著急,“你究竟出不出來!”一個大吼把藍書才嚇了個激靈,終是躍到了門外。
“大虎,這是我們倆的事,你不要嚇唬書才,不然的話就算賭局輸了,我也要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薑恆站在門內,氣勢洶洶,一句話說出,哪怕是大幾歲的鄭虎聽了也不由一驚。
“我才懶得理他!”鄭虎卻不與薑恆針鋒相對,彎下腰,把那香爐裡的灰撒了出來,鋪平,末了還不忘在上面畫上一幅畫。薑恆看去似貓不是貓,像狗不是狗,也隻有他鄭虎才能畫得出來,隻此一家,別無分號。
“看看,這就是我的大名,是不是很威武啊?”那鄭虎卻是一臉自得,仿佛自己畫的是那猛虎下山。
薑恆一陣惡寒,全不管那些小跟班對著鄭虎一陣恭維。“小藍,跟大虎他們回去吧,不要怕,他不敢欺負你的!”薑恆對著藍書才說道,完了卻用雙眼直直的瞪著鄭虎,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欺負藍書才一樣。
“這你放心,我對他沒什麽興趣!”鄭虎見薑恆目光咄咄,也不敢對上,親自到了山神廟之後,他的心裡卻是產生了一絲愧疚,此時的他也害怕薑恆出點什麽事,這樣就鬧大了,但也是好面子,薑恆都不怕,自己哪能先認輸呢!
鄭虎說完之後,便開始領著那些小跟班離開,藍書才不舍,一步三回頭,眼看被鄭虎他們落了一段距離,一陣陰風吹來,頓時把他嚇得衝上前去, 緊跟著鄭虎他們,不一會那群小孩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現在終是剩下了薑恆一個人,百無聊賴,四處看看,那油燈裡的火一忽一閃,搞得屋裡忽明忽暗,現在沒了眾人的聲音,寂靜之下,四周仿佛有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來。
薑恆雙手互相摩挲一下,把手臂之上的雞皮疙瘩去掉,“娘的,今晚看來不好過了!”
…………
“虎哥,那東西我已經放到廟裡了!”此時,鄭虎那群人中,一個小孩竄到了鄭虎身邊,低聲對著他說道。
“那東西……你放什麽東西啦?”鄭虎心奇,腦袋裡似乎在搜索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
“呃……虎哥,不是你叫我放的,說那廟裡什麽都沒有,不夠刺激!”那小孩也是愣了一下,白天才商量好的,這就忘記了?
“啊?你放啦……不是讓你等我吩咐嗎?”鄭虎終是想起了之前的計劃,卻是大驚。
“呃……你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啊?”那個小孩細聲嘀咕卻是不敢讓鄭虎聽見。
“你說什麽呢?”鄭虎耳尖,聽到那小孩似乎說他什麽,當即責問道。
“沒……沒……我隻是想問要不要去拿回來!”小孩怯生生的,顯然怕極了眼前的鄭虎。
“去……管他呢!這都是他自找的!”仿佛是在安慰自己!鄭虎說完也不再出聲,隻是悶頭向前走著。
後面藍書才見鄭虎與一個小孩嘀咕什麽,似乎和山神廟有關,想上前聽個明白,卻又不敢,隻能不是回頭望著山神廟方向,一臉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