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芊熙聽完歎了口氣,喃喃述說:“當日我們沒有聽從你的建議,晚上子時突然被一群沙蠍圍攻,倉促應戰中大家或多或少受了些傷,好在解毒丹丸很有奇效。雖然無大礙,但也拖慢了速度,白日裡越往月兒泉走越熱,在中途又遇上沙暴。好在沙暴時間不長,彼此間未失散。今日來到這裡,卻見你毫發無損的睡著了。若當初聽你的,或許我們也如你一般。你能顧及同窗情意,詳細告知我們任務,我心中感激。”
李朝煜看著她,現在睡意全無。有人在耳邊神神叨叨的,任誰也睡不著。:“你的意思我懂得,我並無領導能力,卻被你們推舉為隊長。我有領導應變實力,卻隻能保全我一人。”
一句話噎的眾學童無話可說。稍後繼續說道:“白日裡太熱,傍晚涼快就走,考校驛館再會,回泉山鎮後,我們可能不會再有合作機會。我要休息,你們自便。”說完繼續睡了,數息後便傳來輕輕的鼾聲。
一直睡到午時末,李朝煜再次醒了。聊天的喧鬧聲中,李朝煜爬了起來,出去泉邊搓了把臉,看著依舊炎熱的驕陽,再次回到廂房之中。很快李朝煜又融入進了聊天人群的話題中。繼續著前日未完的話題。泉山書院的學童們發現,李朝煜居然可以和不認識的男童女童聊的那麽暢快,知的便解答,不知的亦不恥下問,就如同早就彼此認識一般。
天山郡的小童姓周名正則,與李朝煜互相問了姓名,且二人聊的投機,頗有一副相見恨晚的架勢。很快二人成了好朋友。二人話題又聊到了武器功法上,李朝煜只會簡單的刀光劍影,武器也就是橫刀與加長的橫刀,再有就是障刀。
周正則對此頗有研究,李朝煜對此很感興趣。“刀法,我只會唐軍基本刀法。與大門大派相比,那些複雜的刀法肯定厲害一些。不知正則兄對此有何見解。”因為最近幾日各地學童聚集,來源成分要比泉山鎮複雜,三教九流都有,也不如泉水鎮那般死板。但是有一點比不上泉山鎮,那就是徒手與持械戰鬥技法。李朝煜對其他學童的稱呼也入鄉隨俗的改變。
周正則說道:“朝煜兄此言差矣,唐軍刀法是最簡單的刀法沒錯,但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是,此刀法以前是獨孤家族的刀法,雖然隻有七式,卻以瞬殺出名。它與唐手都屬於名門秘術,數萬年前除魔大戰一戰成名。目前一些門派刀法劍法卻是加入了許多花哨動作,目的為了更飄逸好看。劍陣又不同,需要多人配合,威力強大。但是破解之法也簡單,無法配合則破。孰優孰劣無法比較,古代近代獨孤家常有高手,一人隻憑一招兩招便可同級無敵手,這無不是證明刀法劍法厲害與否在於練它的人。”
李朝煜仔細聽著:“據說一人可控劍陣,是否有?厲害不?”
周正則回答:“有,八域大派都有,仙宮中就有五行劍陣與九宮劍陣。不過據說需要材料極多才能打造出劍陣所需的刀劍。且劍陣控制與神識相關,打鬥中神識消耗也極大。”
李朝煜與周正則聊的很開心,大家也跟著傾聽著。難得聊這樣聞所未聞的知識,眾學童也暗升佩服之心,時間漸到傍晚,李朝煜打算先走。告辭眾人後,朝南直飛而去。
如果這樣飛行兩個時辰,現在酉時,那麽戌時可以休息一次。除去注意沙蠍外,小心些就是。十個時辰後,辰時初李朝煜回到了漠南州,驗過路牌後,進入考校驛館。李朝煜找人問了一下。驛館差役告訴他:“沿著路直走,
到考校廣場,台後有一排建築,門上寫著任務堂的就是。” 李朝煜很快找到任務堂所在,進去看著裡面,大堂比較空,有一張長幾,丈長四尺寬,二尺高,兩名五旬老者坐在案幾後,正對著大門。李朝煜趕緊走了過去,還未開口便聽見其中一老者說:“交任務的?路牌,任務一二的物品。”李朝煜趕緊行禮回答是,接著開始掏東西。
沙蠍的雙鼇,蠍尾,甲殼以及火晶晶與路牌置於案幾上。老者查看路牌,對照另一個老者手中玉簡。又查看了其他物品,“任務完成,物品也對。你一個人?”
李朝煜回答:“是”。
老者將物品收起,說道:“你合格了,你可以回去你暫時居住的驛館。”
李朝煜轉身要走時想到了什麽,轉回身來:“請問,我的同窗是不是也需要每人三隻沙蠍?”二位老者一笑:“若是一起來,需要三隻,若一人來,也需要三隻。無論人數多少,隻要三隻交一次任務。還有將儲物袋及橫刀留下即可。”
李朝煜施禮告辭,一出門便腹誹道:“一群老狐狸,明明隻要三隻,還多少不限,我看是不嫌多吧?騙我們學童做苦力。呸呸!”
回到驛館,李冰與王單正在對弈,見李朝煜進來卻未見其他人。歎了口氣,“你們果然還是沒有相互幫襯,可否說來聽聽。”李朝煜慢慢坐下,將一路上發生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聽完事情經過,李冰卻未再說話。王單說了句:“若在戰場,你們已經全軍覆沒了。”
李朝煜盡然無言以對,拱手行禮準備去休息。想了想,又與李冰要了些書。然後返回內室安靜的去看。外面隱隱約約傳出李冰與王單的對話。大致上說的是領導與被領導,責任與負責任之類的。李朝煜雖然明白,卻不想去想那些,現在他隻想好好的看書。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雜書五花八門奇聞異事皆有。至少比古書,比詩詞歌賦好看。
三日中,李朝煜除了看書,也去與兩名軍士聊些奇聞趣事,也問除去泉山鎮以外的事,外面的世界!出門短短時日,看到的聽到的,無不是那麽新奇。人間,仙界,魔界,都什麽樣?
坊市裡,店內,閣中,攤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符篆,丹藥,天材地寶,零碎邊料,法器,衣甲,李朝煜走馬觀花似得瀏覽著。偶有討價還價的,有扯皮拉筋的,有得意自鳴的,有誇大其詞的。李朝煜發現,似乎這裡的坊市也是東西街坊市。
走馬觀花的逛了兩個時辰,也不過逛了三四條街,城裡的一小塊地方。回到驛館,正好午時,卻看到其余的學童們都回來了,一個個笑逐顏開的樣子,看樣子完成任務很順利。眾學童見李朝煜進來,隻當沒看見般,李朝煜也樂的不打招呼。
李冰招呼眾學童過來:“我此次與王伍長帶隊,此是任務一。記錄你們考校完成速度與默契,此是任務二。評價你們的表現並做出判斷是否合格,此為任務三。”
有女童問道:“那我們完成的可好?”
李冰瞟了眾小童一眼:“你們選出了隊長,最終隊長棄你們而去,你們未盡作為隊員的義務,李朝煜亦未盡到作隊長的責任。你們未盡隊員的責任,隊長未盡義務。至於完成好不好,我會翔實的向書院及泉山軍器監匯報,你們不必知曉。 ”
眾學童中有人不服氣,“我們不在一起,那是李朝煜自己跑了,害得我們被拖延了幾日,還害我們被妖蟲圍攻,但是我們其他人還是團結一致,互相幫助的。”
王單喝道:“夠了,小小年紀強詞奪理狡辯,如若你們隊長強下命令,你們還要斬殺不成?”
此人一路上一直言辭甚少,卻不知為何在此事上如此較真。一語道出,屋內一陣寧靜。李冰拍拍他的肩膀,盡然也同樣無言以對,歎息一聲與他一同離去。
李朝煜覺得李冰與王單都是有故事的人,也很詫異王單說的話。轉過身,李朝煜望向眾學童:“當初我若強下命令按二時辰一歇,六個時辰必須到達月兒泉。你們會不會拔刀相向?”
少時,李朝煜見眾學童不說話。
“我知道了。”說完走進內室。
張石虎轉頭看看說:“他知道屁。”
幾個小童發出笑聲,王芊熙看著張石虎一字一頓的說:“他知道,我們會拔刀相向,不至於斬殺他,卻也可能收不住手。”學童們有些驚訝。
“你如何知道?你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蟲。”一陣哄笑聲傳來。
王芊熙歎了口氣:“因為我是他走後唯一的隊長,我從他走後一直這樣想,你們會不會對我拔刀相向。所以我一直遷就你們,你們想怎樣說怎樣都隨你們。”說完也走入內室,與李朝煜相對而坐,彼此自我解嘲的對視一笑。
傍晚時分,李冰與王單回來了,一起走入內室,內裡依然隻有李朝煜與王芊熙兩人。四人圍坐於一茶幾前,溫了一壺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