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書刊雜志盒飯啦,前面的收下腿嘍。”
“哐當哐當……”
提到火車,耳邊就會隱約響起這些聲音,這是列車上的主旋律。但事實上,車廂裡雖然比不上商場打折菜市場高峰期熱鬧,除了熄燈之後車廂裡從不缺乏聲音。
戰事膠著旗鼓相當才能引人入勝,尤其是不計較得失只是為了打發時間的遊戲牌局。白雪她們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玩到興奮處而根本忽略了周圍。
我翻著書,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然後雙眼遊離的看著前方沒有焦距,然後再看一眼,如此輪回。似乎是心不在焉,實際上是我超強的記憶力在過目不忘的記錄著書中的內容,然後大腦讓這些文字圖像變得連貫生動,時不時模擬一下場景,如同一架高級計算機在運轉。當然超強的感知沒有讓我僅僅陷入書中,周圍的一切都在後台運行,時不時的會提示一下。年輕人可以享受著假期的愉快,可以輕松的旅行。但是我卻越來越感覺自己似乎有種人到中年的壓力與責任,我知道這世界不像童話故事裡邊一樣美好,我們周圍充斥著惡意。火車上有很多扒手,靠著技術掙著危險系數相對很高的錢,雖然我們常說他們是不勞而獲,但其實就算是搶劫,勇氣力氣凶悍智力缺一不可。
也許是因為我們人多,也許是因為現在是上午大家都很清醒,還也許是因為我們一看就是一群窮學生,下手的價值不大。總之在我觀察的這個期間,是沒有什麽疑似小偷的存在靠近。不過我倒也不是沒有收獲,我發現我們隔壁床的一對夫妻不太正常,他們抱著還在繈褓裡的嬰兒太熟練了,根本不像是一對剛生孩子的新爸爸媽媽,而且他們為孩子奶粉,雖然有很多新媽媽奶水不多,供應不足,可是就算是在沒有,也不可能全部用奶粉一點母乳都沒有。最主要的是,這對夫妻眼睛中沒有愛,我甚至在他們身上都沒有感覺到慈愛的情緒。
雖然從上了火車,大家的嘴就都沒有閑著過,可是到了飯點還是會餓了。而且在火車上,每頓正餐似乎成為我們計時的標志,所以中午的飯點大家都各自找自己的家人。
我跟白雪和石家琪是獨自上京的,石家琪家裡屬於富養,她父母還是去忙生意了,當然在她上車的時候給了她足夠的錢,而且鄭重的將她托付給我們這些同學。大家都知道火車上的東西價格是翻倍的,尤其現在還不是高鐵遍地的年代,雖然幾次提速,可是求學在地圖上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卻要走兩天一宿。這期間要吃很多頓飯,石家琪的本意就是在車上找可口的買,反正以她的食量,根本不會買很多東西,即使是翻了幾倍的價錢,也花不了多少。白雪不能說從來沒有出過家門,但是一直被當成小公主來保護,唯一的一次沒有父母在身邊也是有我在守護,自然不會讓正在天真爛漫年紀的公舉感觸人生的苦難。雖然我想以她的心智早就知道世事多艱,可是我不想點破,讓我失去在她身邊陪她的理由。白雪也不想點破,她喜歡這種被照顧的感覺,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我也喜歡。
於是我在上車前,買了兩大包足夠我們三個人到地方的食物,當然同樣的食物如果在車上買可能只有夠我一個人的量。
“家琪,你不去餐車嗎?”姚雨臨走前問石家琪。
“不去了。一個人沒意思,還不如在這裡大家一起比較熱鬧,姚雨,你去陪阿姨吧!”
我們這群人裡,
家境最低的是羅斌,普通人家,吃餐車雖然不是一件很奢華的事情,但是只有幾頓飯對付一下就可以過去的事情,沒必要花冤枉錢。黃欣家境跟我差不多,吃盒飯正常,但是去餐車點餐卻也沒有消費欲望。當然,我們中也有不覺得去餐車是冤枉的,陳靜姚雨她們家都沒問題,白雪曾經也沒有問題,現在嗎,為了學費,當然跟我一起吃泡麵了。 石家琪要保持身材,所以她堅持隻吃水果,少量的麵包和水,聽上去像是西餐,可是當你看到她盤著腿坐在臥鋪上,嘴裡啃著蘋果,一身麵包渣,旁邊塑料瓶裡的水因為麵包渣變得渾濁,你就會讓腦中白色桌布上擺著能映出人影的瓷盤,銀色的刀叉分開放在左右,桌上的燭光依稀可以看到餐桌旁邊上的晚禮服與西裝……這些畫面碎的灰飛煙滅。
我拿著泡麵衝開水,正好碰到從軟臥過來的陳靜,她似乎在猶豫不決。
“是什麽東西落下了嗎?用不用我幫你找找。”
“我想請你跟我們一起去餐車,我跟我媽媽,你上回已經見過了。”
“白雪呢?一起嗎?”
“你也知道,到現在為止,白雪還在跟家裡鬧別扭, 我怕她去了會鬧的大家都不愉快,畢竟我媽站在家長的角度,總要說說白雪的。”
“所以……謝謝你的好意,你們家沒有我不會覺得孤獨,可是白雪會。”
正在陳靜不知道怎麽回答,我打算拿著已經加好水的泡麵回去的時候,姚雨急匆匆走了過來。
“陳靜原來你在這裡啊,告訴你媽媽到下一站之前不要去餐車了,很危險的。”姚雨一臉焦急的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也是聽人說的,硬座那邊上來劫匪了,拿著小刀搶了好幾個人,現在他們正在餐廳,說是下一站就下車。”
“車上不是有乘警嗎,為什麽不報案。”
“報了也沒有用,乘警沒有佩槍,只能看成是火車上的保安。下車報案沒辦法確定算是哪個城市的,而且這種流竄犯很難抓到,好在現在銀行卡這麽普及,大家出門在外也不會帶上很多錢,自認倒霉就好。”
我聽完她們的話,一聲不響的將泡好的泡麵送回了臥鋪位,然後走向餐車方向。
“天賦你幹嘛去,我剛剛說的你都沒聽見嗎?”
“我去看看熱鬧,放心,我不靠前的!”
“姚雨你說什麽?剛才你跟她們說什麽了啊?”白雪聽的雲山霧罩的。
“就是,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你們一起回來就不對勁了?”石家琪停止了已經啃到剩下一小半的蘋果,在我們幾個身上掃來掃去。
姚雨一臉焦急的看著我離去的方向,有心阻止我,卻又覺得我不會有事,甚至可能解決這些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