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上已經站著一個中年男性了,看來不止是學生們知道第一節課應該重視,老師們也會提前來教室看看新生們。
上課鈴聲其實剛剛我們幾個接近門口的時候,就已經響了。注意是接近,不是進,所以嚴格來說,我們幾個遲到了,雖然不超過一分鍾,不過對比老師都已經來了這一點,好尷尬啊!
男老師的視線早就鎖定門口的袁莉,先進來的我們寢室眾人自然受到了全程關注。如果目光如刀,他們三個一定被刮了幾層皮。
我因為袁莉的耽誤,成了班級裡邊最後一個進門的,於是全班的注目禮,還好袁莉給我的資料還能擋一擋。學校的網絡還在建立階段,雖然網站上可以查到相關課程及任課老師,可是因為服務器原因,還沒有成為可以網上選課的無紙化時代。所以選課是一項大工程,學生們要根據自己的興趣選出想要學的課程。因為時間上學校為了方便,多數專業課都是集中在幾個主要的最好時段,而學修課則也被安排在了幾個剩下的時間段。所以選擇是個篩選的過程,層層篩選下來,找到正確的時間上喜歡的課。但是,這僅僅是第一步,有些受歡迎的課程,不可能無限招人,所以學校要求學生們想報高考一樣,報名的時候還要有個順序,每個時間段都要有被選項。所以,選課的課程表加報名表,那是相當厚的一摞了。這還是經過每個寢室只有一份課程表的縮減版。
我將厚度足夠媲美英漢大辭典的資料給老師一比劃,明顯講台上的不想在我身上繼續浪費時間,衝我不耐煩的一揮手。我掃視整個教室,在後邊的角落裡邊看到了不講義氣的三人組,正打算穿過整個教室,低調的上完這第一節課,很明顯,台上那個這節課的主宰看我不太順眼。
可是剛剛走到第一排就有人攔下我了,能給我留下空位的自然是早早就有人叫早而且還有早餐服務白雪和陳靜,也只有她們兩個才會對坐在那裡無所謂,主動坐在第一排,好學生兩枚。上了大學,不知道重點是不是還像高中一樣,找個好座位聽課是件需要提前進入教室搶的。反正前世的時候,我們三流大學也佔座,搶的是盡量不被老師關注的角落,而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藝校裡邊這種理論專業課,那是相當不太受歡迎。
“這不是你風格啊,起個大早趕個晚集,你真的墮落了!”白雪一臉揶揄,還帶著一點幸災樂禍。
“就是!跟你同學三年,從來沒有見你遲到過,唯一一天是你們兩個離家出走,根本沒有來上課!”陳靜在一邊補刀,感覺裡邊有點酸味,似乎應該哪天抽個空帶她一起離家出走一次。
“大學應該有大學的風格,要更自由一些。還有……”其實我很想告訴她們,下次要低調一些,不用再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坐著。我們依然是學霸,可是對於嚴進寬出的中國大學,尤其是畢業證沒有一毛錢用處表演專業,理論知識可以自己看書,有個理念懂得就好,更重要的是實踐。
據說世上多數事情都是毀在但是上面,所以我不太想說但是,但是不用但是就不知道用什麽好。於是還是但是,我們幾個聲音似乎有點大,大到什麽程度呢?大到老師由剛剛看我不順眼到看我相當的不順眼,我們已經觸到他的底限了。
“你們幾個安靜!如果不想聽,可以出去!如果覺得進了北影就可以後顧無憂,可以安心的混到畢業然後成名,為了你們父母血汗錢,為了你們未來的人生,
作為老師,我勸你們直接從這裡離開,補考選一個喜歡的專業。當然你們如果真心喜歡演員這一行,又覺得在這裡學習沒有什麽用,可以直接從學校東門出去直走,到北影廠門口排個活兒,那裡機會比較多,還可以掙些錢貼補家用。” 在老師說這些的時候,眼睛直接盯著我,可以確定他都是對我說的。不過,對牛彈琴形容他有點不合適,向瞎子拋媚眼也不怎麽好聽,總之,指望一個徹底丟失感情的人會覺得羞恥,會幡然悔悟,是他想多了太嫩還是我太不嫩了。
“好了,跟你們說太多耽誤了大家上課的時間, 現在正是上課。”老師似乎在我這裡實在是找不到成就感,於是也不浪費時間,開始正式上課!
“老師好!”尊師重道在中國是不分地區,不分年齡的。我們根據從小的習慣起立問好,雖然我們來自五湖四海。
“我姓蔣,蔣宏良,門口的課程表上有我的名字,就不給大家寫了。今天是基礎表演的第一節課,學習的過程是循序漸進,今天先給你們講講一些表演基礎的基礎,說實話,這些知識也就你們以後到社會上,一說自己是北影科班出身,用來給人吹牛,顯示自己的專業性以外,沒什麽用!北影給你們的,除了幾代北影人闖出的名聲之外,還有更專業的知識。為了這些名聲,我們這些老師從選擇你們進入學校開始,就精挑細選,你們相對於中國大多數人來說,在演繹這條路上是更具有優勢的,但是這不是你們驕傲的本錢,北影每年畢業那麽多人,成名的有幾個,剩下的都在默默無聞。而且,老師們挑選的方式很專業,但是也不排除,老師們眼瞎了,選擇你們進來。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通過幾個小時的面試,一兩張專業知識的考試,就能證明你們未來,這很草率!”
說是正式上課,可是這個蔣老師真的很容易跑題,還在不停點我。看似他想要減少沒有用的廢話,實際上,他跑題的廢話要更多。開學的第一課,受到重點關注不說,還有聽人嘮叨,說實話我也開始有點怨念了,好在我不止是單純的臉皮厚,而是比沒心沒肺更嚴重的缺失靈魂情感。於是,依舊保持著所謂的死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