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事情處理完畢,天色蒙蒙亮了,問過父親大人的去處,說是去了裴寂府上,李承道對此很了解,裴寂此人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皇爺爺的知交好友,簡直就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裴寂此人名義中立誰也不投靠,可是李承道明白此人的弱點,此人老奸巨猾,從不輕易下注,所以為了把裴寂拉下水,李承道故意叮囑父親李建成,裴寂什麽都不怕,獨怕別人翻舊帳,所以一定要向他說劉文靜的事。
劉文靜之死,就是他裴寂上杆子勸李淵殺的,而此人和二叔李世民的關系極好,是早些年幫助李世民奠定勢力基礎,有大功之人,雖然這些年對你裴寂沒動手,那是看在皇爺爺的面子上,一旦李世民得勢,你裴寂有好果子吃,所以李承道斷定裴寂一定為了自保,肯定會幫我們拿到此次出兵的權利,俗話說的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看著天色漸漸發白,李建成還沒有回來,李承道知道肯定事情辦妥了,所以也不著急,吃完早飯在小春子的帶領下,乘著攆車向代表大唐權利中樞的含元殿行去,路上雖然遇見了許多人,但是一個也不認識,因為這是第一次上朝。
本來李承道是沒有資格得到這次上朝機會的,不過為了安撫太子一派的情緒給李承道一個楚王的名號,這可是極大的榮譽,因為李元吉是齊王,李世民是秦王,本來自己隻能封為郡王,估計李淵這個名義上的皇爺爺查到點什麽,卻不能公開,所以為了彌補把自己封為楚王,李淵也沒舉行什麽儀式,估計怕激怒自己的二叔,;李承道到也沒計較,不過對自己的父親李建成刺激不小,暗地裡說自己的父親偏心,秦王一派估計也知道這一點,也沒阻撓,侯君集不是好好的活著嗎。
所以按照慣例李承道這個一字王得到了上朝的資格,時間過的真快,當李承道在攆車裡剛睡沒多久,就被小春子叫醒,李承道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在小春子的攙扶下,下路馬車,抬頭一看人還挺多。
三品以上穿紫袍的寥寥無幾,大部分穿著淺綠深青的官員圍在一起,突然看見一個乘攆車而來的官員,眾人紛紛停止了交談注目行禮,看著大家的眼光看向這裡,李承道就打起了招呼,太子一派的上前行禮噓寒問暖,為自己高升為楚王賀喜,秦王一派就大多因為禮製上前行禮,眼睛裡多是冷漠和輕視,當然李承道也不在意,你們瞧不上本大爺,本大爺還懶得搭理你。
隨著早朝時間的臨近,一些大人物開始陸陸續續到場,不過大多數都是步行,不管你級別怎樣,自己的老祖宗李淵以下克上,知道自己天下來的不地道,為了穩固權利特意提高了皇族的地位,皇宮乘車起碼隻能是皇親貴戚,當然有一人例外就是我們的裴寂,裴大人。
這不,排場最大馬車最豪華的主角來了,這可和自己到來不一樣,烏泱烏泱的官員上前給裴寂行禮,就連秦王一派也紛紛上前,不過首先下來的是自己的父親太子李建成,秦王一派的官員立馬傻了眼,什麽時候都號稱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裴寂,也開始站隊了,不過更高興的是太子一派,連裴寂都上船了,這朝廷裡面還有誰是我們的對手。
秦王一派臉色不好看,不過禮製上不敢逾越,紛紛下跪行禮,當然如果哪個不開眼的敢跳出來,就告你個藐視皇族的罪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此時更巧的是秦王的馬車也來了,當然這一幕肯定也看見了。
此時的李世民臉色陰鬱,雙拳緊握,
嘴裡不停罵道:“這個老匹夫竟然投靠了李建成,真是可恨、、、”旁邊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拉住了李世民:“殿下,不可魯莽,不要忘記我們今天的目的,小不忍則亂大謀,裴寂這個老狐狸,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輕易下注,我們今天可不能得罪他” 不愧為成為天可汗的李世民,幾息之間便調整了儀態,臉上露出和善的表情,大步走了上去,看著大哥李建成攙扶下的裴寂,連忙拉著裴寂的另一隻手。語氣裡面滿含關切和掛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家族裡的兩個後輩,來照顧家中的長輩。
此時的裴寂眯著眼睛左看看秦王李世民,右看看太子李建成,嘴邊露出一絲微笑,眼睛裡也閃過一絲得意,不過嘴上說著使不得的話語,但是在太子和秦王討好的話語中,一切好像是力所應當的。
李承道就在人群的邊沿,從裴寂的馬車到來時,李承道就一直觀察現在手拉著手的三個人,看見李世民從憤怒變成笑臉的轉變,李承道知道自己這個對手不簡單,心裡隱隱一緊,不愧是開創貞觀之治的千古一帝。
對於裴寂的表現,李承道更知道這老家夥還沒下注,或許因為父親昨晚的探訪,立場有一些松動,但也沒多少,不過從這老家夥得意眼神裡看出,這個人貪名圖利,歷史中此人在李世民登基之後,被一腳踢出權利中樞就能看的出來,到後來因為貪墨錢財,被人舉報因為求太上皇李淵才逃過一劫。
在李承道正準備想如何把裴寂拉上船時,看著四處張望的父親李建成,李承道連忙穿過人群,來到李建成身邊,臉色恭謹地向三位大人物行禮,首先說話的是裴寂,裴寂滿臉含笑開口就說:“我要恭喜楚王,小小年紀就當上了一字王,將來可得好好向皇上陛下效力,這份榮譽可不輕呀”
李承道不驕不躁,語氣平和說道:“皇爺爺看的起孫兒,承道定當以裴大人為榜樣,為大唐為朝廷鞠躬盡瘁,希望以後在朝廷還能得到裴大人提攜和指點”不由分說向裴寂行了個弟子禮。
此時的裴寂對這個楚王有了興趣,松開了兩個大人物的手,雙眼仔細盯著保持弟子禮的承道,慢慢的兩眼含光,拉起承道的手說道:“我早些年遇見過相面大師袁天罡,曾受過他本人指點一二,看楚王這幅面相有大貴漸升之像,可是、、、”當裴寂正準備繼續說時,突然想到了什麽,便閉上了嘴說道:“朝會馬上開始了我們還是先上朝吧”此時宮裡的內侍開口招呼眾位大臣進入大殿。
太子和秦王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不過李世民對著李承道,倒是滿含深意開口道:“大哥真是有個好兒子呀,本王今天出門急了,沒帶什麽東西,身上這塊玉佩是我攻打洛陽是所得,今天就當你升為楚王的見面禮”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大殿。
看著走向大殿的李世民,李承道雙眼死死盯著對方的後背,露出一股冰冷殘忍的目光,李承道明白隻要李世民一死,自己和兄弟姐妹的悲慘命運就會得到改變,李承道突然發現有道目光灑向這裡,轉眼一看原來是剛才陪在二叔身邊的穿著青衣的中年官員, 兩目對視中年人趕緊轉過頭,大步走向大殿。
此時發現李承道有些不對勁的李建成,開口問道:“承道,身體不舒服嗎”看著李建成關心的表情,李承道心裡一暖,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剛才的哪個中年人:“父親,哪個官員是誰呀”
李建成看了看臉色不渝,開口說道:“那是秦王府典管書記房玄齡,本州進士,我屢次想招攬他,都被拒絕,此人有大才善謀”看著李建成說完,李承道心裡一寒,心裡自語道:“看來開府取士要提上日程,人才方面缺口還是太大,單單一個魏征還是單薄”
此時的含元殿的眾多官員在等著皇帝的到來,因為每個人的身家性命,前途榮辱都和上面那一位息息相關,在李承道看來這個朝堂不是國家的權力中樞,更像是一個充滿欲望,貪婪的大熔爐,後面的官員希望可以取代前面的官員,前面的官員希望更向前一步,但是想走多遠就看自己的本事了,當今皇帝也是曾經大隋的唐公而已。
該來的終究會來,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向權利的最高點,在大臣們包括自己在內都在向他歌功頌德,李承道看著滿臉笑容的李淵也就是自己的爺爺,李承道低頭笑了笑,看著在朝堂角力的太子和秦王,覺得昨天晚上自己的父親李建成的話是多麽的可笑,李淵不是為了親情這一點讓秦王和太子雙方妥協,他在為了他自己,因為李淵他自己的天下就是兩個兒子幫他打下的,一旦一方倒下,李淵這個位置都不能做的安穩,所以他在平衡,平衡著兩方搖搖欲墜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