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十九時許。
冷戰接受了傲元戎,也就是自己伯父兼義父的建議,作為他的臨時護衛副隊長,隨著他和他的護衛隊離開血林邊鎮,往勳威公國都城威比赫而去,此刻,一行人已經趕到了又一處河岸,傲元戎決定在此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繼續趕路,於是全無睡意的冷戰便來到河邊盤坐下來仰望著天,同時取下了背上的鈍器放到腿上,隔著裹布來回輕輕撫摸鉗有袖珍石屋的部分,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離別還不到一天的冷烈和諸葛馨瑜。
“你很恨這個世界嗎,為什麽……總是這樣,冷著一張臉?我、我聽說女孩子多笑、多笑的話,會更漂亮。”突然,冷戰身後傳來一道有些靦腆的年輕男聲。
然而冷戰並沒有接話,雖然在對方還沒有開聲之時就已經知道接近自己的是誰,隻是將目光和思緒一並收回,低下頭靜靜看著鈍器。
“傍晚的事情真是、真是對不起,我不該那麽、那麽衝動的,可、可以原諒我嗎?”但冷戰的無視卻讓主動過來搭訕的護衛隊隊長,也就是傍晚被冷戰隨便虐了一番的那個青年男子感到有些尷尬,不過青年男子還是離著冷戰旁邊半米左右的距離盤坐下來,並再次小心翼翼開口對冷戰說道。
“可以,把名字告訴我。”這回,冷戰終於有了反應,不過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傑斯,我叫傑斯,今年才過二十五歲,你為什麽會叫冷戰這樣一個一點都不女孩子氣的名字啊?而且你之前殺那群流寇時簡直太帥了,沒有絲毫多余的動作,連師父都誇你有可能成為未來的戰神呢!”可冷戰回話的結果卻是讓青年男子,即傑斯從一個靦腆的小夥瞬間變成了一個話嘮的小夥,說話也從剛才的略顯結巴突然就流暢自然起來,隻是這種轉折能力來看,傑斯就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意識到不能如此輕易接傑斯話的冷戰決定,今後沒有必要,都不想再和傑斯說話,於是冷戰乾脆順便回想起傑斯提到的自己替義父滅口的事情。
那是在冷戰和傲元戎談完話後,傲元戎建議冷戰補上他身邊還空缺的護衛隊副隊長一職,不過正式入籍和入職的相關手續還得等回到威比赫才能辦理,所以就暫且在職位前加了個“臨時”這樣一種稱呼,接著便說到了立威這種在軍隊中常常見到且幾乎已經成為貫例的事情,當即冷戰就提出了獨自將樓下那些流寇滅口以便盡早在護衛隊中立威的建議,而傲元戎也想看看冷戰的大概實力,於是,就在傲元戎向護衛隊隊長傑斯和十位護衛隊隊員宣布冷戰成為臨時護衛隊副隊長之後,帶著包括冷戰在內的共十二人一起下了樓。
當時,樓下那群流寇見到樓上的所有人都下來了,以為是又有什麽任務需要他們去執行,於是紛紛起立,都把目光投向了傲元戎,然而他們雖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傲元戎身邊的冷戰,但卻沒有多想,隻有幾個之前對冷戰有不軌意圖的家夥往冷戰身上多打量了幾遍,眼中流露出的惡心神色更加濃厚,也不知道他們又想到了什麽,不過這些都對冷戰沒有任何意義,反正他們在冷戰眼中已經只剩一個死,不,從現在起他們正在死去。
在那群流寇完全不知道自己為財而死的死期已至時,在傑斯和那十位護衛隊隊員還來不及驚愕時,已經明了了所有目標致命之處的冷戰一步走出,直接就從最靠近自己的那個靈族開始,左手橫到右邊對著他的頭部就是一個反手拳,隨即右手從左手下面穿過正拳印在一頭龍族分支生靈的身體正中核心表面,
緊接著身子一仰,右腳踏地左腳朝前踢去,另一頭龍族分支生靈的頭就被冷戰踢上了二樓,同時右手攤掌輕輕拍在被自己一拳印死的那頭生靈身上,右腳向左邊一撐,讓身子在空中翻轉,然後右腿成鞭朝左邊一掃,一個靈族和兩個龍族分支生靈當場身體中段被鞭得往裡陷入了整整一截腿的形狀,隨後便以屍體的狀態被過強的力道帶著轟破酒店木牆,毫不猶豫飛出了外面,至此一共還不到兩秒,對於軍隊來說或許早已作出反應,可現在目標卻隻是一群流寇罷了,在這種實力差距下,被秒殺才是他們唯一的歸宿。 所以在之後不到幾秒之間,冷戰招招果斷,折、撇、斷、扭、震、刺、劈、印等等,同樣的一擊致命卻在連貫性下用出了不同的身體部位,使出了不同格殺招術,除了靈族,那些龍族分支生靈一般都是人形以外的異形,而冷戰對付這些家夥竟依然能像對付靈族和其他人形生靈時那樣直擊死穴,甚至有兩頭生靈因為冷戰沒刹住力道,直接被震成了滿地碎屑血泄成灘。
回過神來,冷戰忽然感覺到營地附近的氣氛有些壓抑,可這卻不是因為那些護衛的工作需要造成的,而是別的什麽,於是冷戰將鈍器背回背上,半蹲起身朝傑斯小聲提醒了一句,然後整個人便往左側一滾,頃刻間身影就消失在了雜草茂盛的平原上。
至於傑斯,在剛聽完冷戰的話後才想跟冷戰去探察,結果卻發現人家早已不見,知道自己在這方面都跟冷戰沒得比的傑斯隻好迅速回到傲元戎那裡報告這一突發情況。
而冷戰這時候則已經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的姿勢側臥在了一處較密集的草叢中,兩眼盯著不遠處的兩道身影,只見那兩道身影一個半蹲一個俯臥,正看向傲元戎的營地方向,冷戰在確認了對方都是靈族之後,當即從草叢中後撤出來,然後繞到河邊俯著身子手腳並用的使出了那種步法,沒幾下就來到了那兩人的側後方,在目測好距離後半趴下身子用一種詭異的身姿逐漸接近。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當傑斯告訴傲元戎冷戰說的話後,傲元戎馬上下令將營地虛立,然後帶著護衛隊直接朝冷戰離去的方向潛移過去。
突然,營地外圍飛起了十數支細長的錐形鐵楔,紛紛砸向了營地內部,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連串悶聲的爆炸,營地很快便被一種奇特的火焰燃盡燒空,可當那些偷襲者發現營地竟然隻是一個空殼時,卻一下子全都重新四散開來,到處搜索傲元戎等人的去向。
就在傲元戎他們看完一場偷襲失敗的好戲之後,兩個人卻忽然撲倒在他們面前,緊隨其後,冷戰也兩手拎著什麽東西走了回來,仔細一看,不正是剛才將營地毀得一乾二淨的那種鐵楔麽!
不過冷戰在將手中的數支鐵楔放到地上後,一句話也沒說便直接朝傲元戎他們的側後方極速奔去,既然雙方都已經發現了對方,那麽這場偷襲自然就變成了對攻,隻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到底對誰更有利,還要看結果。
“師父,我們也……”可看著冷戰獨自一人去對敵,傑斯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不用了,就那些家夥,估計還不夠她一個人的份,你們還是好好查查眼前這兩個家夥吧,看樣子他們應該是這次行動的隊長級別人物。”但傲元戎對冷戰的信心可是不一般的高,特別是在之前看了冷戰的格殺術,和剛才親眼看到冷戰將兩個偷襲者完完整整活捉回來後,傲元戎就知道,讓冷戰去對付剩下的偷襲者,那是綽綽有余的。
但是,冷戰跟傲元戎的想法可不一樣,因為她在剛離開傲元戎他們的視線後,就立即取下了自己背上的鈍器,準備試一試當初冷烈說的第二個作用,讓它沾沾血。
“六盟竟然雇這種二流殺手組織來執行這種任務,什麽打算……”一邊結合剛才自己從那兩個俘虜身上得到的些許情報思考著,一邊單手抱關鈍器,用雙腿和另一隻手俯身在平原上悄聲潛移著。
沒過多久,三個一組的生靈就出現在了冷戰前方不遠處,於是冷戰及時停下了腳步,半蹲下來細細感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在發現自己左側不遠處竟然也有兩個一組的生靈在搜查時,冷戰對比了一下自己和這兩組生靈三個點所處的位置,又再次細察周圍環境後,冷戰決定先把目標鎖定為一開始發現的那組生靈,然後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接著解決另一組生靈。
於是冷戰從遠離後一組生靈的方向慢慢向第一組生靈接近,靜靜攔在了三個生靈面前,然後對著他們的發聲部位就是迎面一記橫掃,還是左手握柄,右手抓刃純粹用大力推出去的,可用似刀這一邊斬過去的結果卻是讓冷戰自己看得有些呆了。
六截身體倒在地上,三段切面被灼到流不出一滴液體,直接在一刀斬進去的時候就被燒熟燒糊了,這讓刃部怎麽沾血,更別提飲血飲到將符文浸透了,不過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件武器不該是鈍器麽,當初用手試鋒的時候可是根本連刮手的感覺都沒有的,現在卻一刀下去,利索得不像話,難道是上面符文的影響?還是被他們兩人給限制了?不對, 後者絕無可能,那就可能是符文的原因了。可不管是什麽原因,眼下的事情還得辦完先,而現在知道了手中的鈍器原來竟然是利器,那就不需要分批解決那些殺手了,一次性解決省時也省力。然而現在的冷烈怎麽也不可能知道,她手中的這件複合型武器,是冷烈和諸葛馨瑜根據他們各自的戰器仿製出來的唯一。
之後,冷戰在將所有殺手吸引過來展開屠殺的時候,又發現了劍刃這邊的特性,和刀刃恰恰相反,劍刃是在斬進去的時候將切口進行速凍,而這樣的效果同樣無法讓劍刃沾到血,瞬間,冷戰就已經清楚了冷烈和諸葛馨瑜交給自己的是一個有著怎樣難度的任務,首先武器的質量會隨著自己實力的提升而以翻倍的方式增長,其次自己需要通過給武器的雙刃喂以鮮血來解放武器的本質,最後是在了解了武器後推斷自己的下一個任務,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必須先找到能讓武器沾血的辦法。
在乾淨利落地斬殺了所有來犯的二流殺手之後,冷戰用他們帶來的那些鐵楔給了他們最後的火葬,然後冷戰就在抹消了滿地屍體後一邊緩緩朝傲元戎的方向走去,一邊低頭看著被握在自己手中,安安靜靜陪著自己的武器。
“這是行刑之刃麽,而自己就是那個行刑者,給所有被放逐者,和這塊已經命不久矣的大陸,做最後的了斷!”手掌輕輕撫過武器上那一串符文的同時,冷戰也好像明悟了什麽,於是輕聲對自己冷冷地說道,然後便在兩指夾住武器尖端的最後一方符文之時,決定將這件武器命名為“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