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鋒的話,莫良一愣,心想:
“你******至於嗎?不就是兩根胡蘿卜嗎?用不用這樣看著我!大不了我回頭賠一籮筐給你嘛!”
可是他馬上覺得不對勁了,李鋒的那個眼神簡直就好像要殺了他一樣,讓莫良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然後就見李鋒突然目眥盡裂的看著莫良問: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麽嗎?”
莫良又是一愣,連頭都沒來得及搖就聽李鋒繼續咬牙切齒的說:
“這是我整整培養了十三年,準備為小花恢復機體的血參,現在就因為一個和兔子一樣的白癡,兩支就這麽沒了!”
“你告訴我,現在讓我怎麽辦?”
李鋒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配合那個眼神卻讓莫良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自覺的開始後退;而李鋒說的那個“參”字直接就讓莫良瞬間凌亂了,因為在莫良的印象當中,光這一個字恐怕就是他買這一屋子的胡蘿卜都未必能賠得起的,更何況前面還加了一個“血”字;發覺事情的嚴重性,莫良有些結巴的說:
“那,那,那我現在都已經吃了,能怎麽辦?我,我真的很餓啊!誰讓我那麽大聲叫你,你都不出來?要不,那,那要不我扣一下,試試,能不能再吐出來!”
說到這裡,莫良已經退無可退的擠到了後面的牆壁上;然後就見李鋒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術刀,一邊慢慢靠近莫良,一邊情緒有些激動的瞪大眼睛看著莫良,小心翼翼好像哄小孩一樣的說:
“不!不用那麽麻煩!你忘啦?我是醫生,是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你的眼睛不就是我給你治好的嗎?”
“我可以刨開你的肚子,把血參從你肚子裡面拿出來啊!我保證,你一點都不會疼;對了,我有麻醉藥,全世界最好的麻醉藥,你用過的!當時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對吧?”
“再不行,你剛剛吃下去,藥力肯定還殘留在血液裡,只要我把你的血全都放出來,然後把裡面的藥物因子全部提取出來,效果是一樣的啊!如果這樣還不行,我可以直接用你的機體給小花培養肉身細胞,這樣絕對能行,對!一定可以的,那樣你就會和小花一起重生,甚至有可能永生,對!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辦到的!”
一種幾乎讓莫良毛骨悚然的說法,可偏偏看著李鋒那個樣子,莫良明顯的感覺到他沒有和自己開玩笑;恐懼甚至讓莫良都沒有發現他剛剛手術後的右眼已經被鮮血染紅,順著臉頰滴滴答答的落到了衣服上,就連眼睛上的紗布也因為血液的浸泡掉了下來;身體開始發熱,但是莫良的後背卻感覺到徹骨的冰涼,莫良不停的喘著大氣,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相信你,我他媽這話要是都能信你?那只能說明我頭裡面裝的是一顆豬的腦子!”
好漢不吃眼前虧,莫良扭頭就要跑,可是就在他邁步的瞬間,突然感覺喉嚨一甜,一時壓不住,紅色的液體在莫良的鼻孔和嘴裡同時噴了出來,腦袋好像突然被什麽東西在裡面撞了一下一樣眩暈;莫良發覺了自己全身只要有孔的地方都在流血,可是生死關頭,那裡還能顧的了這些;手在牆壁上撐了一下,暈頭轉向的就直接衝出了門外。
而看到莫良逃走,李鋒的表情有些呆滯,然後好像僵屍一樣,機械的慢慢轉身,脖子都不動一下,手裡緊緊攥著手術刀,瞪著眼睛一小步一小步的追了出去。
而莫良在連續轉過幾個走廊角以後,
整個人都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身體全身上下都覺得好像就要漲的爆炸一樣,偏偏又空前的感覺到餓,就好像把感覺瞬間放大了好幾倍一樣清晰;莫良感覺整個世界都好像在轉,可是自己明明很暈,卻沒有一絲要昏倒,失去意識的意思,反而無比的清醒,又或者說是興奮。 身體的不適讓莫良每邁動一步都覺得非常困難,可想想後面那個要將自己開腸破肚的魔鬼醫師,他又不敢停下來,只能手扶著牆壁慢慢往前走,留下一路的血腳印和手印,而在莫良一次將手撫到牆壁上的時候,莫良人生當中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狀況,手背上的血管最先受不了那種壓迫,爆開了。
鮮血好像撒尿一樣噴在了莫良臉上,莫良本能的用另一隻手按了上去, 可是不到兩秒,另一隻手背也爆開了,然後莫良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脖子上出現了同樣的微熱,再然後是胯部,小腿;當莫良低下頭,看著好像水一樣順著自己腿流到地上的鮮血,莫良想起了他第一次被人扔到長江裡面的感覺,那是一個莫良從來不願去想的信息——死亡。
莫良轉身靠在牆壁上失魂落魄的滑了下去,父母、姐姐、茉莉、還有朋友一一在眼前浮現;莫良不想死,可是看著地上那個出血量,即便不想,莫良也不得不去承認;對人生的悔恨讓莫良多麽想要就此昏厥,在幻想中度過最後的時間,可是他卻又是那麽的興奮!
就在這時,莫良突然感覺所有的感情好像都是那麽的脆弱,在死亡面前是那樣的無力!
看著周圍純白的環境,莫良的意識一片空靈,臉色潮紅的對著天花板喃喃說了聲:
“原來我是這樣的沒出息!這樣的怕死!”
然後一個聲音清晰的在莫良的腦海裡仿佛雷聲一樣響了起來:
“噠!噠?噠……”
充滿了節奏和韻律,李鋒好像已經麻木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拐角,把手術刀舉在自己的胸口,木呐的看著坐在血泊中的莫良走了過來;莫良沒有再想逃走,而是靜靜的看著李鋒手握手術刀好像在走幽靈步一樣靠近自己,竟是突然生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想法:
“或許我可以把自己的命送給他,滿足他將我開腸破肚的這個願望,說不定到了另一個世界還可以找閻王爺換點感情分,下輩子投胎做個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