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葉脖子上那顆碧綠色的珠子,那天被他研究了一晚上,也沒研究出來到底是什麽,除了偶爾會有亮光沿著上面的紋路流轉,沒發生過其它奇異的現象。
倒是張葉最後實在是困得不行,索性放棄了,反正帶在身上沒壞處,相反還有點好處。
七月十五號,是張葉他們班長通知要回學校拿個人檔案的日期。
在張葉沿著客廳的牆角,做了五個蛙跳證明自己痊愈了以後,家裡的兩位老人才同意讓他出門。
張葉身上的一堆繃帶,昨天已經被他揭下來扔垃圾桶裡了,除了眼角那被車窗玻璃劃傷的地方留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疤痕,其它地方一點痕跡都沒有。
雖然他自己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為了怕嚇到家裡其他人,他這兩天還是特意穿了件長袖。
出了小區大門,張葉就把身上的長袖外套脫下來放進了背包裡,背包還是之前那個,除了車禍時沾了點血跡外,沒被刮破,警察給他送來的時候,裡面的東西一件沒少。
張葉回家那天讓他媽給洗了洗,夏天溫度高,乾的也快。
……
……
“喂,賤人,你到了?我剛下車,正在車站呢。”
德城的汽車站,張葉手裡舉著個老人機從車站裡走出來。
“啥,爪子也剛到車站?他剛才給你打電話了?”張葉往四周看了看,不遠處一個體型有點像狗熊的人正在路邊等公交車呢。
“行行行,我看到他了,先掛了,到學校再聊。”
張葉看到那個長得像狗熊的人正要上公交車,匆匆掛上電話,往公交站牌跑去。
“嘿,爪子。”
張葉剛邁上公交車,一巴掌拍在了那個體型跟狗熊似的人的肩膀上。
剛投完幣的洪旭一聽聲音,就知道身後的人是張葉,轉身對著張葉的胸口就是一拳。“你小子高考完死哪去了?”
被對方一拳打在胸口上的張葉咧開嘴笑了笑,兩三年沒見這張跟頭髮一個顏色的臉了。
他將一張紙幣扔進錢箱裡,推著洪旭往裡擠了擠,站定了身子後說道:“沒看我企鵝上的簽名嘛,出去走了走。”
洪旭兩隻手抓著公交車上的扶手欄杆,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笑道:“你可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在學校的時候,一天坐在座位上,都不動的,我看你這幾天肯定是憋在家裡看小說打遊戲了。”
“跟你說實話,你也不信,得得得,說說你吧,怎麽感覺你這膚色加深了不少?”
張葉看著洪旭的臉,感覺這小子比他印象裡的還要黑。
“唉,說多都是淚。”洪旭歎了口氣講述了一遍,他這大熱天,頂著個大太陽去學車的艱苦。
“唉,對了葉子,你怎麽沒去學車?”
張葉攤了攤手說:“我倒是想學,可年齡不到,駕校不讓我學啊。”
“不對啊,”洪旭撓了撓脖頸上這幾天熱出來的痱子,“我記得咱倆不是同歲嗎?”
“你二月份的生日,我十月份的生日,我要想考駕照還得等三個月。”
“――”洪旭安慰地拍了拍張葉的肩膀。
車站離張葉他們學校並不遠,也就五六站,公交站牌就在學校門口的對面。
張葉和洪旭他們倆坐的這趟公交車上的人,基本都是德城高中的學生。
車一到站,一群剛高中畢業的學生下去後,車上基本空了。
雖然高一高二的學生還沒放假,
但校門口的門衛提前接到了通知,整個大門大開著,沒人攔阻。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曾待過三年的地方,雖然大學四年再沒有回來過,可張葉還是記得所有的東西。
正對著校門口的科技樓,後面的體育場,體育場右邊的教學樓,左邊的女生宿舍樓,西北角的男生宿舍樓,東北角的食堂,張葉全都記得。
跟洪旭一同走進曾待了三年的教室,當初堆滿課本和試卷的桌子上面空空如也,教室最後面黑板上“放飛夢想”四個粉筆字還沒有被擦去。
“你倆終於來了。”
被張葉在電話裡叫做“賤人”的王健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張空桌子上對他倆招了招手。
“來這麽早有什麽用?還不是得在這乾坐著。”洪旭拿過張凳子,沒等王健拉住,一屁股坐了下去,上面一層灰塵一部分被他坐在了屁股下面,一部分吹在了空中。
王健捂著鼻子咳嗽了幾聲,埋怨道:“我說爪子,你他丫不知道這教室一個月沒人進來了嗎?”
有了洪旭的前車之鑒,張葉從背包裡拿出張紙擦了擦一張凳子,然後才坐下去,看了看教室裡的人,問道:“宿舍剩下那個牲口呢?”
“耗子跟他爸媽出去旅遊了,讓我幫他帶回去。”王健開口說道。
耗子真名跟張葉一個姓,叫做張浩,因為再加上長得賊眉鼠眼的,很是猥瑣,被人起了個“耗子”的稱號。
張葉上一輩子的學生檔案,是讓別人幫忙帶回去,他自己當時因為睡過頭,醒的時候已經到中午了,所以他倒不知道耗子今天也沒有來學校。
“看來今天中午能咱們三個聚聚了。”
宿舍四個人沒有湊齊,張葉不免有些沮喪。
倒是王健很是沒心沒肺的開起了玩笑,“咱們三個人吃飯,那咱倆可就真是虧了,爪子那個飯量,吃自助都是他賺了。”
洪旭一聽吃,樂了。“要不咱仨中午吃自助?”
“我倒是想,不過……”王健話還沒說完,他們的高中班主任呂勇鵬走進了教室,後面跟著抱著一摞資料袋的一班班長王雨晨。
隨著兩人走進來,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呂勇鵬站在講台上示意王雨晨將那摞資料袋放到講桌上後,笑著說道:“同學們,一個月不見,我真是想死你們了。高考的成績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而且大部分人都已經填完志願了,雖然有人歡喜, 有人愁,不過沒關系,你們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去揮霍,等到我現在這個年齡,想揮霍都難。”
其實呂勇鵬並不是多老,甚至還很年輕,今年可能都不到三十歲,最後一句自然是他開玩笑的。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趕緊先把你們的檔案發下去,咱們再說其它事。”呂勇鵬拿起最上面的資料袋看了看,抬頭看著下面念了個名字,“洪旭。”
“到。”坐在張葉和王健身邊的洪旭舉了舉手,走過去拿自己的學生檔案。
“我說洪旭啊,一個月沒見,你怎麽比原來更黑了。”呂勇鵬將洪旭的檔案遞給他後,調侃道,頓時惹來下面一群人的笑聲。
洪旭撓了撓頭,傻呵呵地笑了笑,拿著檔案袋坐會了原來的凳子上。
…
檔案發完後,張葉終於知道之前王健沒說完的那句話,後面是什麽了。
呂勇鵬將最後一個人的檔案發下去之後,拍了拍手,說:“咱們班這三年的班費還剩下不少錢,我琢磨著,我也別挨個發給你們了,今天中午咱們班聚一聚,到時候這些班費全當飯錢用了,至於那幾個沒來的同學,他們那部分,就算請咱們這些人了,你們覺得怎麽樣?”
高考完基本上都沒事乾,回家也是閑著,呂勇鵬說完後,沒有一個人反對。
呂勇鵬看了看拍板道:“那咱們就這麽定下了,一會直接去學校對面那家湘菜館,你們給家裡打電話的到了那再打。”
說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衝向校門口的那家名字就叫做“湘菜館”的湘菜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