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牧語隨白羽一同來到了村門口。
望著負手而立的老仙,牧語的嘴唇勾起一絲的冷笑。
“把這個帶上。”牧語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纂,塞給了白羽。
白羽低頭一瞧,愕然道﹕“牧大哥,這是什麽?”
“保命的東西。”牧語淡淡地說道。
在法力失去之前,牧語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些丹藥和符纂,符纂大多都是防禦類,遇到攻擊,會自動散出護盾,直至符纂中的靈能消耗一空為止。
白羽沒有說什麽,小心的踹好,拍了拍心口位置。
老仙打量了一下四周,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便衝魏老漢點了點頭。
只見,那魏老漢的孫子魏山,高傲的垂手站定,穿著一身合體的勁服,挎著一個弓箭,身旁有三個家丁,背著箭袋、拿著短矛、長刀,負責保護魏山的安全。
“仙師怎麽這樣?憑什麽他魏山有保鏢!這……不公平……”白羽小聲地嘀咕,一些少年郎,瞧著那魏山,也很是不忿,但卻不敢多說什麽。
牧語輕輕地搖頭,昨天,那魏老漢以錢財賄賂老仙,行了方便之門,所以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事實上,這老仙的初衷,就不是為了招收弟子。而是打著招收弟子,進行試煉考核的幌子,掩蓋他的真實目的罷了,也就不存在公平不公平的了。
“出!”一個壯漢大吼一聲,老仙一馬當先,腳尖輕觸地面,便輕飄飄的朝前掠去。
眾人魚貫出了村門,魏老漢攥著魏山的的手臂,似在說什麽,後者的父母也是對三個家丁千叮嚀萬囑咐。
“爺爺、爹、娘,你們就放心吧!就算是一頭黑瞎子,你們的孫兒,也能一箭射死!”魏山拍了拍胸口,他早年在縣城裡的武堂學過武,以槍法最為刁鑽、犀利,箭法次之。雖說從小到大,也隻射殺過野兔、麋鹿什麽的,連一隻狼都沒親手搏鬥過,但在魏山看來,不管是狼還是虎,或是熊瞎子,在箭矢的威力下,豈能抵擋?
哪怕一箭射不死,那就兩箭!兩箭射不死,那就三箭……
……
……
被老仙選中,具有“慧根”的人,大約有五十多個,幾乎包括了魏村所有16歲到25歲青壯年領的人。
按照老仙的說法,魏村本就坐落在一條龍脈之上,風水極好,世世代代積累下的龍氣,滋潤著村裡的每一個人,所以具有“慧根”的人,才如此之多。
當然,老仙也免不了故弄玄虛一番,說此地與他存在因果,是老天看在他的面子上使然。
而暗中的牧語,除了無聲的嘲諷,就剩下好笑了。
這老騙子,如此心術不正之人,是怎麽踏上仙道的?牧語搖了搖頭。
魏村三面環山,可耕之地比較少,主要的收入和糧食,都是山裡的野獸。
把野獸皮剝下販賣到小鎮上去,換取鹽巴、醬醋、銅錢等等。要是運氣好,獵到了大蛇、大蟲等,蛇膽和虎鞭,可是有錢的人的最愛,往往能賣出很高的價格。
當然,要說最值錢的,當屬貂皮、人參等等,但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一年到頭也現不了幾次。
魏村靠山吃山,肉食倒是不缺,日子也算過得安穩,家家戶戶也不愁吃不愁穿。
嗷嗚
倏然,一陣狼嚎聲傳來,嚇得許多少年都貓起腰了,臉上流露出緊張之色。
“別怕,有師傅在,一群野獸算得了什麽?就算是鳳凰、真龍、窮奇這種仙獸,在師傅眼中,也不值得一提!”魏山大叫。
眾人紛紛點了點頭,望著神色淡定的老仙,流露出濃濃的敬仰與崇拜之意。
瞧著老仙深以為然的樣子,牧語強忍住笑意,肩膀微聳。
還真龍、鳳凰、窮奇?
就算是人家一個旁系後裔,剛出生就能生吞元嬰老怪,成年之後,縱橫人界無敵!
不論是真龍,還是鳳凰,或是窮奇,都是古時候,傳說中的仙獸,張一張嘴,整個人界都要陷入昏暗,哪怕是天界的巨擎,都要瑟瑟抖,頂禮膜拜。
一頭、兩頭、三頭……
足足五十多頭野狼圍了過來。
“這也太多了吧?”一個少年神色劇變,嚇得兩股顫。
魏村靠山吃山,傳承已有兩千多年了,古老的比越朝建國時間還要長,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此大規模的狼群。
野狼的皮毛呈灰白色,有一對凸出上顎的獠牙。而這種野狼的恐怖,眾人都曾聽自家長輩們說過,屬於山裡,個體戰力最強的狼種,三四隻這樣的野狼,就可以圍殺一頭豹子;五六隻野狼,足以把雄獅咬死!
“所有人都圍成一圈,快!”一名青年大喝,舉起手中的弓箭,想要瞄準頭狼。
“嗯,怎麽沒有?”白羽搭箭,微微拉開三石弓,掃視一圈,愣是沒有看見頭狼。也不知它躲藏在那裡。
“師傅……”魏山也怕了,喉嚨動動,咽了咽口水。
老仙單手托著拂塵,閉著眼眸,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瞧見老仙如此模樣,魏山臉上的一絲恐慌頓時消散。
對啊,師傅可是仙人,有師傅在,我怕個幹啥?!魏山暗道,頓時挺起腰板,在三個保鏢簇擁下,單手指著狼群,大叱道﹕“一群不開眼的畜牲,趕緊退去,否則就亂箭射殺!”
“魏哥,這群畜牲應該聽不懂人話吧?”有人小聲道。
“孫子的,就你話多!”魏山瞪了那人一眼。
這時,老仙睜開了眸子,腳尖輕觸地面,倏然飛出,竄入了一片叢林裡。
“師傅!”
“仙師!”
眾人一驚,莫非仙師棄他們而逃了?
嗷
然而,沒過多久,一聲短促的狼嚎傳出,原本包圍過來的灰狼,頓時出急切的嚎叫,猛地朝著聲音來源衝了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少許,便小心翼翼的前進,拉弓拉弦,對準了前方。
撥開茂密的葉子,所有人頓時一呆,只見,老仙單手托著拂塵,一隻手掐著決,不時有小火球射出,觸之必燃,僅頃刻功夫,原本生龍活虎的灰狼,就出淒厲的嗷叫,燒成了黑炭。
“這是仙法啊!”眾人驚叫。
當連續丟出十余顆小火球後,老仙的法力就有點吃不消了,輕飄飄的飛回,輕蔑道﹕“一群未開靈的野獸,連本仙萬分之一的法力都承接不住。”
聽著老仙的吹噓,牧語暗暗搖了搖頭,就算是在修仙界,名聲臭大街的惡人,也不會做出欺騙凡人的把戲實在是丟面兒了!
“看這老仙,丟出十幾個火球法術,就有點吃不消了,修為應該徘徊在煉五、煉六層次吧?”牧語估測。
“師傅神威!對付這群野狼,哪能用得著師傅動手?”魏山滿臉震驚與崇拜的拍著老仙的馬屁,隨即就大手一指,喝道﹕“所有人聽令,放箭!射死這幫畜牲!”
手持弓箭的青年們,臂膀上的肌肉微微聳起,只見他們屈指一拉,旋即猛地放開,就有一根根利箭,倏地朝著數十頭野狼射去,眨眼就沒入了它們的顱骨內。
嗖!嗖!嗖
數十根利箭齊齊攢射而出,密密麻麻一片,如雨點一樣,鮮有射不中的。
而白羽也施展出“三箭連珠”的絕技,貫穿了三頭灰狼的腹部,並擊倒了其身後數頭灰狼,可怕的勁氣,也令它們哀嚎一聲,四肢微顫,站都站不起來。
噗!
拿著短矛的魏村人,驀然組成一個陣型,朝前劈去。在人類兵器下,哪怕憑野狼鋒銳的利爪、極快的反應度,也是無濟於事,你能躲過一杆短矛,莫非還能躲過三杆,甚至更多的短矛嗎?
再有,頭狼已死,幾個小頭目級別的野狼,也被老仙扔出火球,燒成了灰燼,在眾人連番反擊下,這支狼群開始退去,緩緩地,便四散開來,消失在了叢林中。
……
經歷過野狼風波後,眾人對老仙更加是敬畏了,能在彈指間,擊殺頭狼,並施展仙法,把十余隻野狼燒成了灰燼,除了法力高強的仙人,又有誰能做得到?
而在這裡,最有“學問”的魏山,早年在縣城武館拜師學藝時,他的武功老師,也就能空手放到一頭成年黃牛,拿著兵器,可以搏殺虎豹,若深陷數十頭野狼包圍中,除了抹脖子自盡,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野狼殘忍分食的恐怖下場了。
老仙背在身後的手心中,攥著一顆略微暗淡的靈石,吸收其中的靈氣,恢復丹田法力。漸漸地,他臉上又多出了一抹紅暈,似虧損的力量已經完全恢復了。
牧語冷冷地橫了老仙一眼,從剛才那場鬥法中,他已經預判出了老仙真實的戰鬥力,哪怕自己法力盡失,光靠一具蠻力,就足以轟殺老仙了,所以他倒也不急,心裡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到了。”老仙停下,淡淡地說了一聲。
眾人打量著四周,牧語也探出一縷神識,籠罩了方圓大約一丈左右的范圍。
“根據這四周地勢,與昨夜在老仙房中,看到的那張地圖所描繪的地形,基本上倒是吻合……”牧語輕喃。
“這裡,便是你們的考核地點,誰要是能穿過眼前的這座山,再趟過一條河,抵達對岸,本仙就會收他為徒,傳其無上法門,逍遙長生。”老仙故作清冷,語氣飄渺的說道。
眾人眸光變得熾熱起來,望著被樹葉遮蓋住的前路,臉上的畏怯與恐懼,漸漸地被堅定所取代。就連白羽,也是心中的希冀壓倒了理智。
不知道是誰,踏出了第一步,隨即,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人朝前走去,且步伐越來越快,似乎生怕被別人捷足先登一樣。
牧語橫了老仙一眼,湊到他旁邊,把僅有的一點神識之力,化作印記,隱晦的打在了老仙身上。
“跟在我身邊。”牧語眸光炯炯的注視著前方,平靜地衝白羽說道。
“哦。”少年點了點頭,攥緊三石弓,另一隻手也捏著一根箭矢,落後牧語大約半步的距離。
望著消失在茂密叢林中的少年與青年們,老仙的嘴唇倏地勾起一絲嘲諷的冷笑,“一幫無知、下賤的愚民,真以為我會收你們為徒?”
站定少許,老仙低聲念了一遍咒語,就有兩團青色氣旋,出現在老仙腳下,令其身體變得輕飄飄,恍若無物般,一個飛掠,就如撲食的老鷹,留下了一串模糊的影子。
……
……
“前面怎麽那般古怪,也太陰森了點吧?”一個少年打了個哆嗦,初時的熱情度快下降,臉上的堅定,也有了一絲松懈。
實在是這四周太過詭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風吹來時, 葉子出“簌簌”的聲響,和人走步的聲音。
“要想成仙,不承擔一些風險,怎麽能行?”魏山似懂非懂的喝道。
啊!
忽然,前方傳來了一道急促的慘叫聲,嚇得所有人停下了腳步,一個貓腰,抬起手中的弓箭,對準了那片叢林。
喀嚓喀嚓
嘎嘣……
陣陣令人頭皮麻的聲音,從那片翠綠色草叢內回蕩而出,緩緩地,幾汩血液,從稍高的地勢淌下,浸濕了草葉,隨著時間推移,這鮮血越來越多,竟然直接流淌到了眾人的腳前。
咕咚
喉嚨微動,齊齊咽下了一口吐沫。
“必是趕在咱們前面的人,出了什麽意外。”一個面色微白,身穿樸素麻衫的少年郎,艱澀地說道。
“在咱們之前,應該有三個人,一個是虎哥、一個是二壯,還有五叔家的小子,可都是咱們魏村能打的好手,獵殺過野狼、豹子之類的猛禽!”一人小聲道。
魏山的臉色鐵青,這三個人,雖說不像他經過名師的訓導,但從小就是在山裡野的主兒,七八歲就和小牛犢子廝打在一起,成年後,更是不止一次,單獨獵殺過豺狼這種凶獸。論膽魄和經驗,可比他強大太多了。算是他們這群人,生存能力最強的人。
“要不,咱找個人上去看看?”魏家宅院的一個家丁,看著魏山,詢問道。
“可是……要找誰啊?”
聽到這話,眾人面面相覷,努力地縮著身體,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魏山冷冷地掃了一眼,眸光微微一轉,就停留在了牧語身上。
“讓他去!”魏山單手指著牧語,不容置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