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外,一個鶴童顏的老者,穿著樸素的白袍,束扎頭,戴著純陽巾。有一種飄渺、出塵氣息。
牧語緩步來到村口,接近那老者,並探出一縷神識,隨即,他臉上的好奇頓時散去大半,眸底的一絲緊張也不見蹤影。
“不過是個煉氣期的小家夥。”牧語輕笑一聲,暗道。
這“老仙”單手背後,握著一把拂塵,似是一名道士。
有很多人圍在老仙身旁,滿臉的敬畏與好奇之色。
牧語向白羽打聽,他說這個老仙想要在魏村挑選一些徒弟,隨他踏入無上仙道,而在此之前,老仙也設下了一系列考核,只有通過考核的人,才可以拜入他的門下,修無上道,逍遙不老。
“古怪!”牧語輕聲。
“牧大哥,你說什麽?”一旁,白羽問道。
牧語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要是我能成為仙人,就好了。”白羽嘀咕,小臉上充滿了渴望之色。
牧語張了張嘴,似想要說什麽,但猶豫半天,還是沒有開口。
白羽的爺爺本就是一個修仙者,雖說因為某些緣故,導致法力消散了,連丹田都處於破損狀態,但卻是懂一些修行的法門。實在是這少年的靈根資質太差,只有一品左右,勉強開了靈竅。就算是拜入三品宗門裡修行,十年二十年後,頂多修煉到煉氣期五層那樣。
此生能否把修為,提升到煉氣期九層,都是個未知數。
而且,真正的大宗派,是根本不會招收一品靈根資質者,最低也得是二品靈根。
越國只是個小國,連二品宗門都沒幾個,以魏村為中心,方圓千裡,也沒一座修仙宗派。
所以,綜合以上種種,白羽爺爺考慮再三,就沒有傳授他修煉法門,與其追尋虛無縹緲的仙道,倒不如平平凡凡,富富裕裕的過完這一生。
魏村村長湊到了老仙面前,諂媚的衝其拱了拱手,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見那老仙遲疑片刻,就點了點頭。隨即,站在魏村村長身後的一個少年,大喜的走出,衝老仙磕了三個響頭。
“那少年是魏村長的孫子,平日裡在村中沒少乾壞事。”白羽瞥了瞥嘴,眼中掠過一絲妒忌與不忿,“不知道魏村長對仙師說了什麽,竟然讓仙師,收了他當了徒弟。”
牧語探出一縷神識,忍著一些疼痛,微微一掃,便把魏村長和老仙對話的信息,傳入了意識中。
“魏老漢,你這個孫兒只是本仙的記名弟子,要想當本仙的徒弟,還需通過本仙設下的幾項考核才行。”老仙一抖拂塵,淡然地說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魏老漢連忙點頭,諂媚笑道﹕“只求仙人在考核的時候,對我這個孫兒,不要太苛刻就行了……”
一邊說著,魏老漢一邊從懷裡,取出了一個錢袋子,遞給了老仙。
現老仙眉梢輕輕一挑,魏老漢連忙說道﹕“這是小人孝敬給仙人的一點心意,還望仙人務必收下,否則……否則小人全家,和列祖列宗,都要難安啊……”
老仙沉吟少許,拂塵一抖,見那錢袋子就瞬息不見了蹤影,令魏老漢滿臉的吃驚之色,對老仙更加的尊敬了。
“見你一再執著,本仙倒也不好拒絕……這樣吧,本仙就施個法術,保你長命百歲吧。”老仙平靜地說道,隨即,他單手一掐訣,口中喃喃有詞,刹那間,便低喝一聲“疾”字,兩根手指就戳在了魏老漢的眉心,霎時,就有一團柔和的光芒彌漫開來。
“仙人施法了!”圍在村口的眾人大驚,連忙跪倒在地,衝老仙不停地磕頭。
牧語單手扶住正要下跪的白羽,
瞥過頭,衝他輕輕搖了搖。白羽焦急的看了看老仙,又瞅了瞅牧語,但牧語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單手就拖住了他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牧大哥,你快放開,那可是仙人呐,仙人施法,還站著不動,是對仙人的大不敬……”
“仙人?”牧語冷笑,輕聲道﹕“如果連他都算是仙人,死在我手上的神仙,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白羽歎了一口氣,感覺這位牧大哥的腦子應該是壞掉了。
“也是,當我現他時,他渾身並沒有什麽傷勢,反而偏偏昏迷在了叢林裡……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麽,導致腦子受傷了?雖說牧大哥的實力不錯,空手乾掉了十幾頭灰狼,但在強,也只是凡夫俗子罷了,怎能敵過仙人呢?”白羽暗道。
牧語背著雙手,瞅著那老仙掌心散出的光,略微思索,便明悟了。
“哼,不過是弱化版的閃光術罷了,還自吹什麽長命百歲?”牧語暗自冷笑,這種伎倆,騙騙大山裡的愚民還行,放在大城市裡,雖然民眾也會感到吃驚,但絕不會生眼前這種情況,因一個小法術,跪倒在一個小修士面前,不停磕頭,膜拜神跡。
就說那江湖中的武林大派,對煉氣期修士的敬畏並沒有多少,動用幾百個弓箭手,就足以射殺煉氣期五層以下的修士,一個先天高手,就可以與煉氣期修士抗衡,甚至是擊殺。
要想擁有碾壓世俗界的力量,修為怎麽的也得是築基初期水準
可在數十裡外,一劍殺先天!於萬軍之中取上將級!就算是住在守衛森嚴皇宮裡的天子,也可以不知不覺,在其睡夢中,砍下頭顱!
施法過後,老仙睜開眼眸,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頂禮膜拜的愚民們,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得意與譏笑。
然而,當老仙看見,現場還有兩個人沒有跪倒時,眉梢頓時一挑,有些慍怒,但礙於自己的身份,卻又不好說什麽。
魏老漢的孫子,順著自己師傅的目光看去,頓時跳了起來,指著白羽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個野小子,為何不跪拜我的師傅?!”
“我……”白羽神色焦急,剛要開口解釋,卻被牧語摁住了肩膀,示意他不必說話。
“這是怎麽回事?”魏老漢不滿的衝白羽質問,並橫了牧語這個陌生人一眼,“白家的小子,他是誰?”
“這位是牧語,牧大哥,因意外昏迷在了野林子裡,我瞧他沒地方去,就把他帶回家了。”白羽說道。
“擅自帶一個陌生人入村,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你能負責得起嗎?”魏村長的孫子斥道。
“你算什麽東西?這個破地方,我牧某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若再敢多言,一巴掌拍死!”牧語冷聲道。
瞧著牧語一對冰冷的眸子,魏老漢孫子剛要吐出的話,硬生生的憋在了嘴巴裡。他悄悄的來到魏老漢身邊,低聲道﹕“爺爺,我感覺這小子不是個善類啊,一個正常人,怎會孤身一人,進入野林子裡,並在那裡昏迷?”
“村長,其實……其實牧大哥這裡受了傷,變得有點不太靈活。”白羽瞄了牧語一眼,悄悄地用手指點了一下頭。
眾人恍然,原來是個瘋子啊!
“本仙瞧他體質不錯,頗有慧根,就一同參加本仙設立的考核,若他能通過,本仙就施法,治好他的腦病。”這時,老仙開口。
“謝仙人、謝仙人!”白羽聞之大喜,不停地衝老仙作揖。
牧語無奈的看了白羽一眼,但心裡卻有一股暖流淌過。
“這老頭,一定是有古怪,我且按兵不動,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牧語暗道,反正憑他的實力,對付一個煉氣期小修士,雖有點麻煩,但在幾個回合內,還是可以拿下的。
半個時辰後,老仙就選好了一大批具有“慧根”的人。
牧語略微一打量,便心生詫異與疑惑。
這批所謂具有“慧根”的人,且不提真假,幾乎各個都是年輕力壯的少年、青年人,並沒有一個少女入選。
牧語摸了摸下巴,低頭沉思起來。
“你等且退下,明日一早,就來村門口集合,我將帶著你們去考核地點。”老仙說道。
眾人應諾,恭敬地轉身,緩步離去。
回到家後,白羽仍然心奮不已。嘰嘰喳喳的把這件“好事”,告訴了他的爺爺。
老翁聽著白羽的話,頓時皺起了眉頭,把白羽打出去後,便來到牧語身邊,垂手問道﹕“前輩可知,那個年老修士,究竟打算要做什麽?”
別人看不出老仙的古怪與把戲,作為昔日煉氣修士的老翁,心裡可是明鏡兒,當下也是無比的困惑。
牧語搖了搖頭,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白羽不會有事的。”
“是。”老翁松了口氣,衝牧語拱了拱手,便輕步離開了。
哐當
藥好了,牧語掀開藥罐,把罐中的藥汁倒入了一個碗裡,也不嫌熱,直接大口吞下。
少許,牧語感覺體內多出了一絲暖意,丹田部位也是稍稍一熱,有一陣酥麻感,頓時彌漫全身上下。
牧語大喜,剛要坐下來運轉功法,卻感覺渾身陣痛,連忙收了功,神色陰晴不定起來。
幾天前,牧語在與噶哇鬥法時,中了噶哇以身養蠱的毒萬蠱毒。雖說牧語及時的護住了心脈、丹田,並吞服了解毒丹藥,但卻並沒有驅除出所有的毒素,還有相當一部分的毒素,沉澱在血液中,呈現出固塊形態。
一旦牧語運用靈力,這固塊形態的萬蠱毒毒素,立馬就會化成液體,隨著血液流通,遍布全身。到時候,牧語恐怕將會有死亡的危機。一個不慎,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這些日子以來,牧語一直在研究這種蠱毒,尋找解毒的辦法,倒也是有一些進展。
然而,要想解此毒,一般的藥草根本不管用,除了吸納天地精氣、日月精華的靈藥外,就算吃再多的解毒藥,也無濟於事。
牧語輕歎一聲,收拾了一下藥罐子,略微思量,便推開房門,如一隻飛燕一樣,在漆黑的夜裡,摸索到了老仙居住的地方。
腳尖輕觸地面,感覺渾身沒有任何重量一樣,無聲間,牧語飛到房屋頂,如蛤蟆一般,趴在房頂上。
一縷神識透過房梁,瞬息彌漫至了整間屋子裡。
只見,那老仙褪下了衣袍,在一個木桶裡洗著身體。
牧語收回神識,揉了揉脹的腦袋,閉目沉思了一會兒。
估摸著老仙洗完澡後,牧語再次探出神識,籠罩住整間屋子。
“嗯?”倏然,牧語看見,在一張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地圖,而老仙則雙眸炯炯的,盯著那地圖看,眸光熾熱,而又急切。
“這是什麽?藏寶圖嗎?”牧語輕喃,神識只是一掃,就把地圖上的內容,記在了腦海深處。
“仙草啊……我若能得到它……說不定可以進階築基期境界!”老仙喃喃自語,一拍略微陳舊的儲物袋,取出了一個褶褶哄哄的書籍,外側包著色彩已淡的牛皮。
攤開書頁,老仙用手指著一株藥草,與那張地圖,標明終點處,一株藥草形態的圖案進行比對,竟然幾乎一致。
“玄冰草!?”牧語緊盯著那牛皮書籍,雖然那圖案有些粗糙,但根據其大致的輪廓,還是可以猜測出,圖案所代表的植物,正是玄冰草!
玄冰草,一種解毒奇藥,據說吃下玄冰草後,不管是任何毒素,都可以驅散出體外,並會對一些高級毒素產生一種免疫力,像能夠毒殺煉氣期修士,麻痹築基期修士的毒素,對吃下玄冰草的修士來說,一點作用都不會起。
“如果真的是玄冰草的話,除了解毒外,頂多能增加一點修為,斷不能直接提升到築基期……”
牧語修煉至今,不知道花費了多少汗水與努力,如果吃一株靈草,修為就能突破築基期,那他這麽多年的努力算是什麽?
當牧語的神識仔細一掃時,頓時就恍悟了。
在那牛皮書籍,描繪玄冰草圖案旁,標注著一行文字,大概意思就是,吃下這株“仙草”後,修為會提升一個大境界!
而老仙也對此信以為真,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標明玄冰草地點的圖紙,就有了後續的這些事情。
“不過,這個老仙為何不自己去,反而打著收徒,試煉考核的幌子呢?”牧語略微的沉吟,便是眸光一閃,似猜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