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由不得唐安不慌了,老子還沒活夠呢。
唐安看了看馨寧,發現馨寧也在注視著自己。
“相公,有我在,你會沒事的!”馨寧鄭重地向唐安點了點頭,手裡緊緊握著劍柄。
唐安笑了笑,道:“別鬧,我是男人,天塌了也該我先頂上。”
馨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充滿著堅定。
張士誠也有點慌張,畢竟這麽凶險的時機,還是不曾出現過的。
明顯,現在就是被人套路了,十來萬的軍隊,竟然能夠被團團圍住,至少也得有個而是來萬的軍隊。
一群鹽工,泥腿子組成的軍隊,竟然要對抗兩倍之多的正規軍隊,想來絕對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不過人不能慫,太慫那不就輸的更慘,又不是沒有一絲紀律突圍出去。
張士誠抽~出新配的寶刀,大喊一聲,“殺!反正咱們能夠活到現在,已經算是蒼天保佑了。”
是啊,眾軍士心中一暖,能夠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反正早該被朝廷砍掉腦袋的,早死晚死,有區別麽?
士氣頓時上升,區區張士誠的一句話,大家已經無視了腹背受敵的狀況,準備拚死相抵。
而朝廷的包圍圈則是沒什麽情緒,二比一的人數,加上更加正規的兵器護甲,這明顯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而已。
隨著敵方頭領的一聲令下,一場昏天黑地的廝殺開始了。
天空仿佛頓時變紅,盡是血染的紅色,也不知道是眼睛被血糊滿了,還是老天看到了這血腥的場面,心在滴血。
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
天地是公平的,對待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可是人與人不是公平的,這場單方面的屠殺,就是極度不公平的。
無數的人,在刀刃下殞命,唐安看在眼裡,卻僅僅只能自保。
唐安緊跟著張士誠的步伐,一路殺將過去。
畢竟張士誠附近的防禦力還是可以的,要是不跟著張士誠,恐怕唐安都不知道能活幾個回合了。
天地變色,風雲湧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沒人關心過了多久。
每一個人都在提刀,砍下,提刀,砍下,一味地重複著手上的動作,仿佛殺得不是人,而是砍菜瓜。
生命是什麽?唯一能見證生命的存在,可能是彪出來的血,或者別人彪出來的血。
殷~紅的,鮮紅的,黑色的,唐安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血。
身上的每寸地方,都是紅色的一片,都是敵人的血,唐安身上沒有一個傷口。
每每有危險,都被旁邊的馨寧及時攔住。
不是馨寧,唐安早就去見閻王老板了。
十萬人,七萬人,四萬人,一萬人,五千人,三......
人數慢慢減少,可是包圍圈仍然沒有任何突破口,好像死神的金箍套在你的腦袋上,怎麽都取不下來。
終於,只剩下幾百人了。
諾大的城門前,竟然沒有一處落腳的地方,全部都是屍體,踩在上面,沒有一個人有感覺,就跟踩在地上是一樣的,反正都是死人,踩兩腳怎了?
敵人的屍體,戰友的屍體,沒人知道,反正踩就是了,如果你還顧及腳下,估計下一秒你就在別人的腳下了。
幾百人圍城了一個圈,將張士誠圍在裡面。
張士誠歇斯底裡,瘋狂地喊道:“滾開,老子要殺敵。”
那個老將軍撲通跪在張士誠面前:“大帥,我們都可以死,但是你不可以啊,你要活著啊!”
張士誠眼神無光,幽幽看向天上,呢喃道:“活著?咱們還可能活著麽?”
唐安手都開始發抖了,這一戰打的,差點要廢了。
唐安都不知道砍了多少人,不過寶刀還沒有一點卷刃的預兆,不愧是寶刀!
旁邊的馨寧也很虛弱,還乾嘔了起來,看的唐安好心疼!
快來吧快來吧,援軍啊!唐安心中暗暗叫苦,也該是時候了,張士誠怎麽可能死在這兒。
唐安心中想完,遠處果然響起了轟轟的馬蹄聲。
一整馬蹄飛過,包圍圈瞬間破碎,騎兵猶如絞肉機一樣,所到之處,所向披靡。
這就是騎兵的優勢,在馬上,依靠馬的速度,一刀過去,這個慣性,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擋得住的,也不是一般的武器能夠擋得住的。
很快騎兵就衝到了張士誠面前,是李修!
話不多講,李修一把拉起了張士誠,拉到了馬上,飛奔而去。
然後一眾人都開始拉起重要的將軍來,至於小兵,誰也管不到那麽多。
無一例外,沒人管唐安和馨寧的死活。
看著一個個的將軍飛奔而逃,唐安虛弱地伸出手,指著飛奔過去的鐵騎,道:“給我們一匹馬啊!”
“對不起了軍師,我們李左尉特意吩咐,只有你不能帶上!”說完,這匹鐵騎飛奔而去,留下一個背影。
很快,騎兵就跑了一小半,大部分的將軍都被拉走了,而朝廷的軍隊根本不能靠近,稍微一靠近,就被騎兵要了命。
唐安心中一股無業明火冒出來,他~媽~的,老子拚死拚活,你李修竟然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馨寧也絕望了,看向唐安,纖細的手,放到了唐安的臉上:“相公,咱們只能死在一起了,你別怕,我會陪你哦!”
唐安趕緊安慰道:“怎麽會, 一定會有辦法的!”
馨寧搖了搖頭,頗為惋惜地撫了撫肚子:“可惜咱們的孩子不能出世了,對不起,相公!”
孩子?唐安蒙了一下,趕緊抓著馨寧的手,道:“你說孩子?你有孩子了?”
馨寧點了點頭,道:“嗯.....上次在馬車上......相公,我不想死,我想讓咱們的孩子生下來!”
唐安興奮地快要跳了起來,人生就是這樣,喜悅來的太突然,自己有孩子了?就這麽當爸了?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哪怕老子就算是枉顧他人性命,也得活著出去,至少讓馨寧活著出去。
唐安抄起寶刀,朝著一個飛奔而去身影,一刀擲了上去。
馬上的人應聲而倒,馬兒馬上停了下來,唐安拉著馨寧立馬跳了上去,策馬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