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小煙不由有些好笑,但目光掃過昭原之時,卻是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這倒不是因為昭原的相貌和氣質在眾人當中太過突出,以致於連見慣天之驕子的她都犯上了花癡,而是因為昭原的反應是所有人中最為平淡的。
看著他一臉不以為意的淺笑神色,小煙不禁腹黑地在心底哼哼道:“讓你裝!待我念出下聯之後,看你還能不能裝得下去!”
實力火箭一般飛漲,短短幾日便臻至宗師境界的昭原自是不可能察覺不到這名青春俏婢“惡意滿滿”的目光,當即便是神色古怪地看了看自己周身,以為是自己身上有什麽引人注目的東西。
小煙眨了眨大眼睛,水潤的眸子裡泛過了一絲笑意。
“各位公子請聽好,這第二幅上聯便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小煙嬌媚一笑,輕啟的粉唇貝齒間端的是嫵媚風流,“時限仍是一炷香,還望諸位公子能按時對出下聯!”
聽到這幅回旋疊詞,朗朗上口的上聯,雲軒樓前的眾人又是神色一變,除了那“故作淡定,一臉裝*”的昭原之外,皆是再次陷入了沉思當中。
昭原臉上沒有絲毫的反應,但心裡卻是一陣失笑,“敢情哥哥後世裡流傳甚廣的對聯模板都被拿到這裡當考題用了······”
“少爺,這幅上聯與剛才的那幅相比,倒是又提高了些難度呢。”這時,穿著小廝青衣,一副隨從打扮的兩女已經來到了昭原身邊,其中,才情頗高的宋花舞一邊蹙著秀眉細細琢磨著這副上聯,一邊若有所思地倚在昭原身側,輕聲嘀咕道。
昭原聞著她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淡雅馨香,不由打趣地淺聲笑道:“怎麽?連我們才氣過人的宋大才女都對不出來?”
宋花舞側首嗔了他一眼,那動人的女兒情態和柔婉乖巧的眼神讓周圍幾個暗暗打量著兩女的公子哥頓時身輕幾兩!
被“忽視了”的小蝶則是輕輕扯了下昭原的衣袖,不服氣地嘟唇嗔道:“少爺,才女可不是只有花舞姐姐一個呢!”
正欲再對宋花舞激將一番的昭原頓時訝然地扭頭看向另一側的小蝶,不由啞然失笑:“哦?那我們的寧大才女是不是已經想好下聯了?”
昭原此話本只是稍加調侃,但出人意料的是,在詩書上淺嘗輒止的小蝶竟是得意洋洋地點了點螓首,一臉成竹在胸地哼哼道:“那是自然!妾身雖自認比不得花舞姐姐的博學多才,但尋常的詩書也讀得不少呢!這一兩幅對子,還是可以勉強應付下來的!”
周圍那幾個原本僅是驚豔於兩女容貌身段的公子哥頓時變了神色,滿臉質疑地看著“自吹自擂”的小蝶,就差沒有直接出言譏諷了。
而站在眾人最前面的歐陽月笙和那個率先對出之前那副上聯的華服公子亦是憑借著接近大師境界的敏銳五感聽到了小蝶的“大放厥詞”!
“哼!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何人敢這般大言不慚!”歐陽月笙頓時嗤笑一聲,扭頭看向昭原等人。
那華服公子亦是神色不屑地看向昭原他們,一臉準備冷言嘲諷的模樣!
然而,就在兩人將目光對準了“大言不慚”的小蝶和站在另一側的宋花舞之時,本已醞釀好了的諷刺之語卻是瞬間卡在了喉嚨間,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沉魚落雁鳥驚喧,羞花閉月花愁顫!”兩人隻覺得自己從前以為的絕色美人與這兩個男裝麗人相比,就如秋日破敗的枯草落葉一般,不值一提!
別看他們兩人此刻正與一群書生和尋常的世家公子爭得不亦樂乎,為博那蘇大才女一面,甚至是不惜放低身段,當街接受考驗,但實際上,他們的出身貴不可言,更是見多識廣,在眼界上遠不是在場其他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也許在其他人看來,這素面朝天,刻意用簡陋服飾掩藏住絕代芳華的小蝶,宋花舞兩女也就是精致俏麗了些,與所謂的國色天香根本掛不上鉤,甚至連眼前的美俏婢也遠遠不如,但對於歐陽月笙和華服青年這兩個見多了美女佳人的頂級公子來說,小蝶和宋花舞卻是萬中難得一見的絕色,他們相信,如果這兩名女子能換回女裝,那傾世風姿未必就比素未謀面,聲名遠播的蘇曼才女遜色多少!
“媽的!這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呐!竟能坐擁如此兩名絕色美女!”看著兩女與昭原親密無間的模樣,歐陽月笙和華服青年皆是不約而同地想到,眼底也泛過了一絲嫉色和貪婪。
昭原見不少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他們身上,不由微微挑眉,朝著興衝衝的小蝶努嘴道:“這下好了,我就是有心幫你圓場,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小蝶先是下意識地掃了眼眾人,然後神色不依地輕捶了下昭原的胸口,嘟嘴嗔怪道:“少爺~你這是有多瞧不起妾身呐!”
昭原嘴角一翹,呵呵打趣道:“那你便說說,你想出的下聯究竟是什麽?也好讓才疏學淺的我高山仰止一番哈!”
一旁的宋花舞見兩人逗趣的模樣,不由掩嘴輕笑,盈盈如水的大眼睛頓時彎成了一勾新月。
“那您可聽好了啊······”小蝶揚了揚修長白皙的玉脖,得意洋洋地脆聲念道,“藏書閣,藏書冊,藏書閣裡藏書冊,書閣百年,書冊百年!”
小蝶此聯一出,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眾人都是不由得一怔,幾十雙眼睛頓時瞪得大大的,顯然是吃驚至極!
“嘻嘻,少爺,妾身這下聯對的如何?”小蝶嬌俏一笑,美眸閃亮地看向同樣有些吃驚的昭原,一臉“快誇我”的期待神情!
昭原很快回過了神來,眨了眨眼睛,然後莫名地抬起大手,撫上了小蝶微微泛紅的粉頰,故作擔憂地輕聲說道:“小蝶,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呐!怎麽會變得如此反常?”
“······”小蝶臉上的期待頓時一僵,旋即,便是嬌嗔一聲,張牙舞爪地對昭原施展起了“情意綿綿拳”!
看著昭原和小蝶兩人旁若無人的打鬧以及一旁宋花舞的淺笑不語,在場的眾多名門才子和富家公子皆是神色尷尬地相互對視了一眼,一時間隻覺臉燙如火。
雖然小蝶的這幅下聯不算太好,“書冊”一詞難免有些湊字嫌疑,格韻也與上聯不太合調,但不管如何挑剔,也絕對算得上中等之作了!
在如今“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他們這些自詡風流的人物卻是連一個女子都比不過,這無疑是一種恥辱!
歐陽月笙和那華服青年自然也是頗感羞恥,但與此同時,他們兩人看向寧小蝶和宋花舞的目光也是愈加火熱了些!
“少爺,妾身倒是也想出了一聯······”就在忘乎所以,大發嬌嗔的小蝶終於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之時,一直安靜旁觀的宋花舞卻是柔柔地抵著自己的尖細下巴,突然淺聲說道。
昭原和小蝶頓時停住了動作,扭頭看向嘴角微彎的宋花舞,在場眾人亦是一臉錯愕地轉過目光,心裡情不自禁疾呼道:“天!現在的美人都是這般才華橫溢的麽!”
宋花舞直視著昭原投來的目光,多情的明眸裡泛著繾綣溫柔,“彩雲天,彩雲間,彩雲天上彩雲間,雲天永久,雲間永久!”
昭原微微一怔,其他人亦是聞言默然,就是那幾個有心想從其中找些紕漏或不足,用以自我安慰一番的名門子弟也是緊抿著嘴唇,無言以對!
“公,小姐果真是才情過人呐!”就是那一直站在供香旁邊,對場上形勢靜觀其變,默然無語的“監考官”小煙也是不由動容地對著宋花舞微微福身,顧盼生輝的大眼睛裡滿是欽佩的神色。
宋花舞扭頭看向她,俏臉含笑地柔柔回了一禮:“小煙姑娘過獎了,小女子此聯不過是偶有所得罷了,算不得什麽才情。”
小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片刻後才轉身看向場上的歐陽月笙等人,笑道:“兩位小姐雖是女兒之身,但才華過人,不讓須眉,奴婢心裡著實佩服!而且,如果小姐能知曉此間情況,也必然願意與兩位好生交談一番!只是,這道考驗畢竟還是為了諸位公子所設,此時此刻,焚香已是燃去一半······時間不等人,還望各位公子能抓緊時間,盡快對出下聯!”
眾人先是一愣,旋即才猛然醒悟到,他們這會兒可都還處在考驗當中呢!
頓時,所有人忙是收起了心底的各種思緒,再次“老老實實”地與身邊隨從細細思索起了下聯。
“花舞,你這一下聯,我是真服了!”昭原笑著輕拍了下宋花舞的香嫩削肩,臉上滿是掩藏不住的讚賞之色!
“少爺謬讚了!妾身與您相比,可還差得很遠很遠呢!”宋花舞忙是婉約一笑,言辭間滿是謙遜之意,只是那雙直視昭原的剪水眸子裡泛動著欣喜和甜蜜之意。
對她來說,愛人的讚許要比什麽都令她感到心滿意足!
“少爺,你偏心!明明人家才是第一個對出來的!”小蝶嘟著小嘴,甚是不滿地扯了扯昭原的衣袖,只是原本滿是得意的粉頰上已然帶上了一絲心虛,“雖然人家對的不像花舞姐姐那般詩情畫意啦······”
昭原肉緊地咧了咧嘴,隨即抬起大手,也不顧不遠處眾多行人的圍觀,很是親昵地刮了下小蝶挺翹玲瓏的瓊鼻,呵呵笑道:“對,對,能得到你們兩位才貌兼備的奇女子陪伴左右,實乃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嘻嘻!”兩女皆是俏臉微紅地對視了一眼,不由心下甜蜜地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