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之中,有數人盤坐其中,在他們各自身後,又有幾名弟子侍立。
李猛帶著常五二人進入內殿,便退到了坐於正中上首的老者身後。
常五腳步一頓,掃視四周,卻沒發現冷橫山,不由一愣。但隨即便自然地對盤坐的幾人行了個禮,而後走到了左首盤坐的中年人身後,站立不語。
陳英也是一樣站到了盤坐在右首位的中年人身後,對著旁邊的青年一陣嘀咕。
“三哥,你沒事吧?”常五靠近站在旁邊的青年男子,輕聲問道。
這青年男子名喚常勇,他面白無血,眉眼間帶著疲色,身體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常勇聞言,笑了笑,看了看常五,眉頭微皺,道:“還好,性命無憂,倒是五弟你看起來不太妙啊。”
常五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繼續道,“回去找二哥把鎮心玉要來,三哥你且先修修心,靜養數月再談修煉。”
“正該如此。”坐在他們前方的中年人,開聲說道,“小五,回去後你便去你二哥那,把鎮心玉給你三哥送去。”
這人,便是常五的父親常齊,雲霧山四門之一奉世門的門主。
常五應了聲‘是’。
常勇則無奈地搖了搖頭。
“各位師弟,可有何想法?”這時,坐在上首的老者出聲了,他面容比之殿中他人,卻是顯得格外蒼老。
“不外是魔窟動亂,魔氣外泄罷了。”常齊說道,語氣平淡。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山主他亦是如此認為,此番讓爾等過來,便是為了商量此事。”
“難道山主也沒辦法嗎?”常齊對面的中年人皺眉說道。
老者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好讓陳門主得知,山主他已去看過,但無奈魔窟異變,蛻凡之上修士皆不能進,山主也是無可奈何。”
“那該如何?莫不是要讓我等指望凡人不成?”陳姓中年人冷哼一聲,說道。
“陳道然雖人品不行,但此言卻是不假。魔氣外泄乃小事,但魔窟若有異變卻能危及我雲霧山數萬年基業。況且我等修道上千年,歷盡磨難方有此身,怎可將未來置於凡人之手。”常齊旁邊盤坐之人出聲說道,他卻是一容貌俊秀少年模樣。
“李老四,不會說話就閉嘴。”陳姓中年人,也就是外事門的門主,陳英的父親,陳道然瞪了俊秀少年一眼。
“就是,瞎說什麽大實話。”常齊也配合地點了點頭,道。
陳道然更怒,卻隻是又哼了一聲,再無言語。
“唉。”老者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常齊與陳道然以及那俊秀少年李老四見狀,不知想到了什麽,也是接著各自歎了口氣,殿內一時無聲。
常五眉頭一挑,腦中隱隱有靈光泛動,一片陌生記憶浮起,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突然開口說道:“師伯,可有可能是魔窟封印松動?”
“小兒無知,魔窟封印自雲霧山有便已存在,歷經數萬年山主加固,怎麽可能出事?”陳道然曬然一笑,不置可否。
“正是如此,要說封印松動,我亦不信。”俊秀少年點了點頭,附和道。
常五早知如此,也不沮喪,隻是心下暗歎了口氣,道:“非是不可能,卻是各位師叔伯不肯相信吧?”
“小五,莫要胡說。”常齊臉色一變,沉聲喝道。
“師弟莫要如此,師侄所言也有理。隻是,若是魔窟封印松動,恐怕需要驚動太上長老,
才能一探究竟了。”老者卻是皺眉沉思,猶豫片刻,道,“三位師弟可有其它看法?” “此事萬萬不可,太上長老們皆是以身化道,怎可輕易驚擾?若有閃失,誰能擔起其中責任?”陳道然搖頭說道。
常五冷冷一笑。
“此事,還是麻煩師兄稟報山主,讓他老人家做定奪吧。魔窟封印之事事關重大,我等怕是無能參與其中了。”常齊神色凝重,道。
就在這時,一柄巴掌長短玉劍從殿外飛來,老者伸手接過,凝神片刻,臉色忽的大變。
“各位師弟。”老者臉色難看,嘴唇翕動,向其余三位門主傳音片刻,而後才出聲道,“山主來訊,確如常五師侄所言,魔窟封印松動,鎮魔碑已重現魔窟。”
常齊等三位門主聽了老者暗中傳音,皆是臉色一沉,而後平靜。
常五一看他們神色,便知記憶中的事還是發生了,不免心下歎氣。
而那些不明究竟的弟子們雖是面色如常,卻也不免心下惴惴。
“且下去準備人手吧,魔窟之事事關重大,萬不容有失。”老者沉聲說道,“切記,此事萬不可外傳,一切暗中進行。”
蛻凡以上不可入,接下來便隻能安排蛻凡的弟子入魔窟了,而常五的目的正在此,記憶中的情景他決不允許出現。
他踏前一步,昂聲說道:“師伯,弟子願往魔窟一探。”
“放肆,這裡哪輪得到你說話。”常齊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臉色一變,登時叱道。
“五弟,莫要衝動。”常勇也是拉住常五,臉色焦急,道。
“如此甚好,師侄有此心,老夫甚慰啊。”陳道然讚賞地看了常五一眼,轉頭看向老者,道,“師兄,既然常師侄如此大義,不如便在三日後,讓他帶領一些弟子先行一探魔窟吧。
“若常師弟不反對,便如此吧。”老者歎了口氣,若魔窟現世,雲霧山上下焉有幸存之理?
“唉。”常齊氣急,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點了點頭。
“常五師侄,你可是下定決心了?”老者轉頭問常五,神色之間帶著幾分欣慰。
“師侄知道此事事關重大,豈會胡亂應下。師侄自知道法難成,但幸得一身強悍肉體,正是探查魔窟的最佳人選。”常五故作尷尬地笑了笑,而後繼續道,“更何況,若魔窟封印當真有變,我雲霧山上下又哪有安生之地?師侄作為雲霧弟子,有此危難,若能出力,又怎能置身事外?”
“好,好,好。”老者喜極,心下大悅,他道,“待你魔窟回來,老朽便豁了這張老臉,為你求得一道雲霧密令。”
陳道然臉色一變,欲言又止。
常齊卻是轉憂為喜,神色暢快。
常五也是心下一喜,萬不想還有此意外收獲,當即即躬身行禮,道:“謝師伯。”
“好孩子。”老者越看常五越是歡喜,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
“常師兄,你倒是好運氣啊。”陳道然意味深長地看了常五一眼,轉而起身,繼而離去。
“陳英師侄正處蛻凡巔峰,此去魔窟,正好與常五師侄互補有無。陳師弟若舍得,老朽自也可再求一塊雲霧密令來”老者皺了皺眉,不悅道。
“師兄勿怪,若非師弟全力壓製犬子修為,他早已踏入神通之境了。”陳道然連忙笑臉陪上,道,“雲霧密令,便歸常五師侄吧。”
老者闔上雙眼,點了點頭。
“想來常師弟為人磊落,也不至於搶兒子東西吧?”陳道然卻是又轉頭,對著常齊說道。
“我常齊正大光明,還不至於如某人般巧取豪奪。”常齊撇了撇嘴,道。
“可惜,可惜。”陳道然惋惜地搖了搖頭,戲謔地看了常五一眼,轉頭即走。
常五心中冷笑,雲霧密令有何等用處, 他怎會不知?
將來,他定是會讓陳道然大跌眼鏡的。
“爹,您放心,孩兒不做無把握之事。”眼見常齊轉頭,面色不善的看著自己,常五忙道,“這魔窟一行,看似凶險,但孩兒平日所修法力皆被肉身吸納,肉.體之強遠勝尋常修道士。魔窟之險,不過是干擾法力運行,憑孩兒此肉身,縱是神通境的修道士,若沒了一身道法,也怕是難佔孩兒便宜。”
“罷了,你且先回去靜養幾日,做好準備吧。”常齊意興索然,長歎了口氣,對老者行了個禮,起身離開了內殿。
“師弟告退。”陳道然與俊秀少年隨後各自行禮離去。
“小五,你先回石林吧。三兒,去你二哥那,將鎮心玉給小五送去吧。”常齊頭也不回地說道,而後身影橫空,往山上掠去。
“五弟,此次你太衝動了。”常勇無奈地拍了拍常五的肩膀,一臉憂色。
“三哥放心,魔窟雖險,但小弟亦有保全之道。”常五神秘一笑,滿臉自信。
“希望如此吧。”常勇不置可否道,隨即亦是長歎口氣,身形一閃,往山上掠去。
常五無奈,眾人對他的印象依舊保留在過去,但他也毫無辦法,總不能告訴大家,他知未來吧?
“只可惜那記憶中的我沒有自我,命運也似被人操控,但這可不是我要的。”常五嘴角掛起一抹冷笑,隨即又無奈地歎了口氣,蓋因沒有自我,記憶模糊太多了。
他搖了搖頭,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魔窟之事,以及自身修行之難。
夕陽漸至,人已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