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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消逝之後》第一章:從陰影中窺視眾人的神(二)
  “喂喂喂,珍妮你搞什麽鬼啊。在家的時候居然不關門,進了小偷怎麽辦?有你這麽做助手的嗎?這到底是第幾次說你了?一點記性都沒有,真是的。”魔法師一邊掛著微笑,一邊埋怨著。

  走進了客廳,有一個金色卷發的女人坐在布製沙發裡,像往常一樣看著一本牛皮包著的書。她頭也不抬地毫無感情地回答:

  “喲,歡迎回來,多、瑞、克、先、生。”

  “唉,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還不行嗎。別用我的姓氏叫我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哦,是嗎,知錯了啊。親愛的丹尼爾,那你還不快去做飯。”

  金發女子抬起頭。她用寶石一樣美麗的紫色眼睛溫柔地看著丹尼爾。

  丹尼爾隻覺得自己的汗毛立了起來,連忙應付道:

  “好好,我馬上就做。”

  他脫下襯衫,把青石藏到下面,換成居家服,走進了廚房裡。

  今天的晚飯做得比平時慢了不少。過了快一個小時,丹尼爾終於端著晚飯出來了。一人一個漢堡,一小盤沙拉,還有一杯檸檬汁。

  “什麽啊,做得慢不說,還這麽簡單!花兒都餓謝了!”珍妮鼓起嘴抱怨著。

  “抱歉啊,現在我找個工作都很難,隻能吃得差一點了。讓你吃苦了。”丹尼爾摸著頭不好意思地回應。

  “沒關系的,下次做飯做得快一點哦~”

  珍妮接過晚飯,開心地吃了起來。

  “話說,為什麽屋子裡沒生爐火啊?珍妮你不冷嗎?”丹尼爾問著的時候走向壁爐。

  “啊?我在看書,沒注意到下雨了。”

  “真是的,多注意身體啊。別感冒了。”丹尼爾把柴火抱起來放進壁爐,伸出纏著繃帶的左手,一個響指,點起了火。屋子裡開始變得溫暖。

  丹尼爾坐回自己的位子,悠閑地吃起飯來。

  “前幾天我不是說要給你個生日禮物嗎?今天我去想辦法把它搞到手了。不過那群人也是夠傻的,這麽珍貴的東西,居然還要把燈全都關掉來欣賞。現在想來,那個聖石教的領導人穿著的紅衣有抗魔效果,真要是打起來了未嘗不是一場苦戰呢。”

  “你是偷來的嗎?”珍妮皺著眉頭看著丹尼爾。

  “啊,啊哈哈哈……”丹尼爾傻笑著。

  “跟個小孩子一樣。”珍妮無奈地搖了搖頭。“明天要出去好好工作哦,別再搞這種不正當的事了。”

  “我也想啊,可是有這樣的左手的人,很少有人願意雇傭的。”

  丹尼爾舉起自己纏著繃帶的左手,配合自己說的話在珍妮面前晃了晃。

  珍妮放下飯,一把抓住丹尼爾的手,狠狠踹了他一腳,說:

  “不要狡辯!”

  “啊!好好好,知錯了!”丹尼爾慘叫了一聲,猛地抽回了手。

  纏在手上的繃帶因為這個動作被扯了下來。

  寫滿了有些神秘的記號的繃帶下面,是一隻黑色的,緩緩滲出霧狀的可視魔力的,異形之手。形狀大致和人手一樣,但是給人一種惡魔般的感覺。指甲稍微有些尖利,手上的皮膚像被嚴重燒傷過一樣扭曲。手背上有一個象征封印的紅色單圈五芒星。這隻不詳的手在手腕的地方開始慢慢變淡,最後大約在前臂三分之一的地方過渡為了正常的手臂。

  ……難以描述的感覺。就像是深淵一樣,逐漸將珍妮的意識吞噬。黑色的手似乎在低語著什麽。很嘈雜的感覺。有很多的人在說著話。

因為語音重合了,難以分辨出內容。仔細地去聽,卻發現那些聲音不過是自己的錯覺而已。牆角裡好像潛伏著什麽生物,猛地回過頭去看――空無一物,隻有夜晚帶來的陰影。  丹尼爾發現珍妮的狀態不太妙,趕快撿起封印用的繃帶,纏住了自己的左手。

  “這就是多瑞克皇室的血統證明嗎?”回過神來的珍妮稍稍顫抖著問道。似乎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隻可怖的手。

  “嗯。不過,發生叛亂之前,我隻是個親生母親被殺,又被親生父親拋棄的私生子而已。也多虧了自己沒被皇室接納,不然5年前我也要一起被處死了。”

  事實上,要不是我真正的父母舍命把我藏在農場的地窖裡,我現在已經……

  這裡還是照顧一下珍妮的玻璃心,不要告訴她了。

  ……

  好久的平靜。

  珍妮知道了丹尼爾的過去,稍微有點難過。丹尼爾則是不漏聲色地吃著飯,隻不過沒再說話。

  說起來,多瑞克的皇家魔法師,和普通魔法師是有著本質的不同的。正常的人類無法自己生產魔力,所以要施展魔法的話,要麽需要借助含有魔力的外物,要麽需要消耗自己的生命力為代價。魔道具是很昂貴的東西,所以大部分魔法師選擇犧牲自己的生命力來施法。不過,每個多瑞克的皇室成員,出生時便已經會在身體的某個部位帶有魔力器官了。有的人是背上長出惡魔一樣的翅膀,有的人頭上長出角來,有的人雙腳會是燃燒的馬蹄的樣子。這些非人特征的器官會為它們的主人提供龐大的魔力源。這使得皇家魔法師的實力遠超普通魔法師的極限。丹尼爾雖然隻有一隻異常的左手,但那隻手給人的不詳感即使在皇室裡也是前所未見的。湧動的龐大魔力幾乎能摧毀人的心智,上面的紅色單圈五芒星和繃帶,就是用來限制這隻手的封印。

  “好久以前,只見過一面的約翰叔叔僅僅是嘴裡有著吸血鬼一樣的牙而已呢。我當時還非常羨慕他來著,隻要閉著嘴,根本發現不出這個特點來。據他說,絕大部分的多瑞克血統都用不上封印的。為什麽我卻非要攤上這隻麻煩的左手呢?”

  吃過晚飯,丹尼爾躺在沙發上,舉著左手自言自語著。

  “那我去洗個澡,你可不要來偷看哦。”珍妮甩了一下她金色的長發,做出了這意味深長的發言。

  丹尼爾則是假裝沒有聽見,面朝沙發背,閉上了眼睛。

  珍妮已經進浴室大概十分鍾了。丹尼爾有些閑得無聊,就坐起了身來,開始在客廳裡踱步。他忽然看見了珍妮一直在讀的那本厚厚的書。

  她整天看這本封皮上連字都沒有的書,神神秘秘的,不會是愛情動作小說之類的吧。

  丹尼爾邪惡地笑著,躡手躡腳拿起那本書。他看了一眼浴室,然後滿懷期待地隨便把書翻到了某一頁,想著要是翻到了露骨的描寫,以後就有這個不好招惹的助手的把柄了。

  ……空白的?

  丹尼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飛快地往後翻著這本書,可是沒有一頁寫了字。

  不,不可能。珍妮怎麽可能隻是做做樣子呢。一定是施加了隻有她可以看的魔法。

  丹尼爾急忙解下左手的繃帶,然後用右手捧著書,伸出左手來,開始撫摸空白的書頁。

  什麽都沒有。

  毫無魔力的痕跡。

  就是一本沒有字的書。

  怎麽會這樣?開玩笑也該有個度吧!每次看她都讀得津津有味的,怎麽會是本無字書?話說,我才注意到,珍妮去洗澡怎麽連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丹尼爾的手心滲出了些許的冷汗。

  “喂!珍妮!你還在洗澡嗎?”

  丹尼爾在客廳喊道。

  屋子裡安靜地異常。隻能聽見雨水打在屋頂的聲音。

  丹尼爾跑向浴室,猛地拉開那扇木門――

  浴室漆黑一片,連燈都沒開。

  他急忙打開燈,開始查看情況。

  乾乾淨淨的瓷磚地板,毫無水漬。通風的窗戶沒開,鏡子上卻一點熱氣留下的水霧都沒有。很顯然,根本沒人洗過澡。

  事情詭異起來了。珍妮到底怎麽回事?她人又去哪兒了?

  丹尼爾有些慌張,趕忙跑回了客廳裡, 掀開了自己的外套。

  可是那道美麗的青色光芒沒有出現。

  珍妮偷偷拿走了嗎?不應該,她是自尊心極高的女人,斷然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正當疑惑的時候,地下室裡散發出了相當強的魔力,左手稍稍刺痛了一下。丹尼爾走到客廳分割出來的小儲藏室,打開抗魔力木板,迎著那股魔力走進了很偶爾才會進去一次的地下室。

  地下室裡儲存了丹尼爾多年來收集的各種和魔法有關的物品、資料。因為這兩年忙於生計,很少下來,灰色岩石砌成的房間落了一層灰,角落都有了蜘蛛網。他打開了螢石燈,溫和的光芒把黑乎乎的地下室一下子照亮了。

  房間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是很久以前丹尼爾用來練習召喚魔法的。現在卻不知道被誰啟動了。魔法陣的中央放著那塊美麗的青色螢石。魔力運轉越來越強烈,大概已經啟動了有段時間了。

  還未等丹尼爾多想,在魔法陣的上方,空間突然撕開了一個口子。裂隙越來越大,直徑轉瞬就擴大到了十多米,幾乎佔據了整個地下室。

  裂隙對面是無止盡的黑色深淵,從這一邊是不可能看到對面的樣子的。憑著作為魔法師一流的直覺,丹尼爾感覺那應該是被叫做影界的地方。傳說中影界是現實世界倒影一般的世界,由於過於危險,他自己也沒有親眼見過。

  裂隙停止了擴張,裡面的黑暗蠢蠢欲動起來。丹尼爾深知不妙,放低身子想要去夠那塊青石。能源被取走的話,這麽大的裂隙無法維持得住,立刻就會恢復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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