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歷1025年9月7日,正值初秋,多瑞克首都安拉的小巷內。太陽已經落山,街道上有些殘破的魔力路燈剛剛打開。昏暗的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微涼的秋雨,雨水在閃爍不穩的燈光下劃過一道道痕跡,落到地上匯成小河,沿著石磚鋪成路流入下水道。
噠噠噠……一個上身穿著灰色連帽襯衫,腿上穿著黑色運動褲的青年在快速奔跑著。他跑到十字路口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轉身躲進了灌木叢後面的陰影裡。
過了一小會兒,追來了十多個男人。他們手中拿著步槍,身著統一的深紅色服裝,看起來像是某個宗教組織的樣子。這些人在路口附近巡視了一下,好像在找那個剛剛跑過的男青年。
其中一個人慢慢接近了青年。他好像感覺到了灌木叢後面有微弱的氣息。
就快要被發現的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吸引了搜索者的注意:
“那個男人去哪兒了?”隊伍中聲音威嚴的壯漢問道。
“教士,對、對不起,我們把他跟丟了。”旁邊一個瘦一些的男人有些顫抖地回答。
“跟丟了?一群廢物!告訴你們,找不到那個人的話,青石丟了的責任你們也有份!就你們這賤命,死十回都償還不了這個罪過!到時候你們會覺得,與其被主教大人定罪,還不如現在就地自殺來的安詳!還他媽愣著幹嘛?都給老子使勁找!”被稱作教士的男人怒吼著。
“是、是!”追來的男人們接受了命令,他們先在教士身邊集合,然後順著路口不同的方向四散開來。像是隊長的教士則和3個人一起繼續直走進行了追蹤。其他人則兵分左右分頭行動。
等到那些男人們從視野中漸漸消失,完全融入黑夜後,青年呼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好險好險,差一點被發現了。”
然後,他用右手撫摸了一下青色的晶石,露出了微笑:
“珍妮,我就不信,看到這個你還不肯嫁給我,嘿嘿。”
人類的科學技術在發展過程中的最大敵人,作為超自然現象、巫術、魔法的代名詞――神秘學,在0891年,獲得了廣泛認可,成為了像物理、化學一樣被正統研究的學科。魔力,被證實確確實實地存在著。如果承認魔力的存在,科學和神秘學可以自然地結合在一起。從中誕生出的魔技術,經過一個多世紀的發展,徹徹底底改變了人類的社會。以螢石中儲存的魔力為源動力,人類所有的設備都進步了一大步。從慢吞吞的蒸汽機,變成迅速的魔力發動機。從晃眼的煤油燈,變成了明亮的魔力燈泡。生活從各個方面被徹底改變,這場變革,被社會學家們稱為靈能革命。
半個小時前――
華麗的宴會大廳裡,來自上層社會的數十人在秘密集會。他們三兩結對,圍著什麽東西在竊竊私語。在大廳中央,有三個穿著深紅色服裝的宗教人士守著一件寶物。三人裡一個有著很大的啤酒肚的家夥掀開了蓋著寶物的紅布後,在場的貴人們發出了一陣陣的驚歎。
那是一塊亮青色的晶石,大概大半個手掌一樣大,表面光滑,晶瑩剔透,美得攝人心魂。是礦石的一種嗎?不是。普通的礦石再美,在它面前,不過是路邊的石子而已。
忽然,哢嚓一聲,大廳的燈光熄滅了。青石在黑暗中發出了柔和的熒光。
啤酒肚紅衣男人起先有些吃驚,但又平複了心情,開始了解說:
“這是一塊螢石。
沒錯,就是我們安裝在家裡,汽車裡,路燈裡,甚至手表裡提供能源的螢石。可是,正如諸君所見,這塊螢石非比尋常地美麗。完全不同於普通的暗淡粗糙的螢石,這塊螢石發出的青色的光輝,甚至能淨化看到它的人的心靈。你們覺得如何呢?” “我的天,太美了!”
“真的是螢石而已嗎?我怎麽不信呢!”
“我沒見過比它還美的東西!”
“多少錢?多少錢你們直接開價就好了!”
“開玩笑,我可是聖石教的讚助人之一。要賣也要先給我!”
“你怎麽這麽天真,在場的可都是讚助人!”
頓時,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安靜!”啤酒肚男人喊道。
“今天我們隻是來展示一下教中的瑰寶之一,並不是來賣的。聖石教現在正在全大陸巡回展出教中的寶物。要買,大概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多瑞克小國的人買吧。我估計,最後會被馬薩那裡最有錢的人買走。”
“馬薩有什麽了不起的?除了螢石多,女人多,還有什麽好的?”
“對啊!”
“別廢話了,開價吧!”
眾人開始催促男人開價拍賣。
“哈哈哈,你們的熱情我能理解。但是再怎麽說也是寶物,不是凡夫俗子能接觸的東西。這樣吧,捐款1000萬金朗,幫助我們聖石教從愚昧之人手中庇護更多的螢石的人,就可以獲得參加拍賣會的權利!”
“這麽便宜?”
“這簡直是天大的喜訊啊!”
“明天就把錢給你們!”
就在人們吵鬧的時候,大廳的門被一腳踢開了。
“誰?!誰在那兒?警衛!有人闖進來了!”啤酒肚的男人最先發現了異樣。
聽到了他的聲音,其他人才把注意力從青石上移開,開始轉頭看向貿然闖進來的男人。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連帽襯衫的人。那個人的左手,捏著一團火焰。
“什、什麽?!魔法師!!居然有魔法師在這兒!”
“那個人能控制火焰!”
“天啊,來人啊,快來人啊!”
發現了闖進來的男人是個魔法師之後,貴人們陷入了恐慌。因為事發突然,大廳的燈都沒來得及打開。混亂中有人開始想要逃跑,結果被旁邊的人絆倒,又推倒了其他人。人群亂作一團的時候,魔法師衝了進來。
“太陽公公向你們問好!”
魔法師向空中扔出了火球。本來挺小的火球在半空中猛地炸裂,附有明亮術的火焰爆散開來。
人群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被突然閃過的火光晃得流出眼淚,喪失了視野。魔法師輕盈的跳過眾人,搶過青石,向門口快速跑去。
片刻後,眼睛恢復了的啤酒肚男人衝出門外,只看到了一地呼呼大睡的警衛,搶走青石的魔法師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他抓起了門口負責安全的教士,啪啪就是兩巴掌把那個壯漢打醒,罵道:
“白癡,青石被搶了,快去追!”
教士醒來,發現自己中了魔法睡著了,理解了問題的嚴重,回答了一聲“是,主教大人!”,立刻開始搖醒其他的警衛準備追擊。十幾個人雖然已經朝著魔法師逃走的方向追去,可是天色已晚,又下著雨,恐怕追不上了。想到這一點,啤酒肚主教歎了口氣。當時一衝動就把青石帶來展覽了,悔不當初啊。
為了以防萬一,魔法師又曲曲折折走了不少黑漆漆的路才放下心來。
呼……總算把他們甩掉了,真是難纏啊。我這麽好心,留你們一條小命,幹嘛不好好珍惜呢,非要追著我找死幹嘛。早點跟丟我,我也用不著淋雨了啊。或許當時應該直接召喚個小鬼拖住你們比較好?但是好麻煩……
魔法師走進燈光下,摘下帽子,搖了搖頭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到腦後。
一張溫和的臉。雖然不是特別帥,卻棱角分明,看著讓人很有安全感。沒有留胡子,眼瞳是深藍的大海一般的顏色。 頭髮很罕見的,不是魔法師超支自己的魔力早衰所造成的灰白色,而是普通的黑褐色。最後一遍確認沒被跟蹤後,他快速向住處走去。
魔法師的家在市中心和貧民窟的過渡地帶。那裡既不像貧民窟裡一樣破舊地誇張,又不會像在繁華地段一樣每天無休止地受到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和城市守衛的騷擾,可以說非常適合他這樣的受打壓人士。
僅僅5年之前,多瑞克還可以說是由魔法師統治的國家。雖然在經濟上並不發達,魔技術也被蓋烏爾遙遙領先,但作為由魔法師統治幾百年的古國,在傳統神秘學的研究上其他三國根本無法望其項背。不過5年前較低階層的人在蓋烏爾支持下發生暴動,無數魔法師慘遭殺害,剩下的也變得像過街老鼠,人見人怨,受到歧視。導致現在對他來說,還能在首都安拉勉強過活都能算得上一件幸事了。
沒過多久,揣著青石的魔法師到家了。那是一間很普通的雙層木屋。屋子不大不小,木料選的便宜耐用,而且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為了抵禦蟲蛀和潮氣,屋子用透明無色的魔力漆刷過一遍。門口的地方掛著一盞燈,燈芯的地方仔細看的話畫有一個簡易的魔法陣,吸收空氣中的微量魔力來作為燈的能量來源。門上釘了一張傳單,寫著:請不要浪費石之神賜予我們的糧食……等等。魔法師伸出右手撕掉了傳單,扔到地上,敲了敲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期待的開門的人沒有出現。
擰了一下把手,門原來沒有鎖。魔法師走進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