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成傳送陣法的巨石,在這一刻被林雲一劍毀去了大半,陣法的傳送之力頃刻間也消失殆盡。
在這聲巨響之後,所有人的動作都仿佛一滯,周宇與黑衣人他們也都忘了打鬥,目光愣愣地望向林雲。
陣法中的黑衣人挾著卿若,目中露出強烈的恨意,如若不是林雲,這時候他都已經帶著卿若到了千百裡之外,而他的任務也就已經完成。但此時,因為林雲的出現,傳送陣被毀,他的一切謀劃將都會付諸東流。
他扔下昏睡中的卿若,眼中露出瘋狂的光芒。
“很好,你很好。”
他說著,雙拳緊握,劈劈啪啪的骨骼聲響起。
林雲一直盯著這男子,此時見他有所動作,而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所以快速地向後退去。
這男子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尤其是對方的雙眼看向自己的時候,林雲覺得仿佛是被毒蛇盯著一般。
與這男子一戰,林雲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黑衣男子看到林雲退走,也不急著追去。他邪邪一笑,右手一拍儲物袋,從裡面拿出一把既像鐮刀,又像斧頭的兵刃。
那兵刃給人一種邪魅之感,林雲看到那兵刃之後,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他卻明明記得自己從未見過。
“我要剖開你的胸膛,取出你的器官,將你擊碎的的這些石塊填在裡面。放心,我會讓你看到我所做的每一步,在那之前,你會很清醒。”
黑衣男子說著,將手中的兵刃靠近臉旁,輕輕撫摸著,同時伸出舌頭舔了舔。
而林雲這裡,在聽到黑衣人說出這樣的話之後,身子竟是驀然一頓,不再遠遁,而是停了下來。
“你說什麽?”
林雲的心在這一刻狂亂地跳動,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縈繞在他心神腦海之中,總是刻意隱藏卻又不甘遺忘的家仇,竟有一種呼之欲出的預兆。
那被劈開的父兄胸膛,其中消失的器官,還有翻著白眼的小魚,與這黑衣男子所說的死狀竟是如此的契合。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此時的林雲,已經將面前之人看成了殺害自己父兄還有無辜村民的罪魁禍首。
他的情緒開始變得狂暴,面容扭曲,眼中變得赤紅一片,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大聲咆哮,“殺了他,殺了他們,將他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林雲,快走,他們是陰山之修。”
周宇也聽到了黑衣人的話語,驀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衝著林雲大聲呼喊,但他看到林雲這裡卻無動於衷,不由心中大急。
奮力突圍,企圖到林雲身旁援救,卻又被生生攔住。
“看來,你們知道的倒是不少。”
黑衣人聽到周宇的話語,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同時,他抬腳,慢慢地向著林雲走來。
他喜歡這樣的感覺,看著自己的獵物在自己面前恐懼的瑟瑟發抖,死亡來臨時那種極力求生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情,能夠充分滿足他的那種變態的嗜好。
每次那種時候,他都會顯得異常的興奮,仿佛是在享受一頓豐盛的晚餐一般。
但令他失望的是,林雲此時並沒有任何恐懼的神情出現,反而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有著滔天的憤怒自己仇恨。
“你,可曾殺過凡人?”
林雲聲音冰冷,帶著絲絲怒意。
“凡人?你不也是?在我眼裡,你與凡人並無區別,
都沒有半點威脅與抵抗之力。” “這麽說,是殺過?”
林雲的怒意更盛,這一刻,他更加確信,父兄之死與這黑衣人有莫大的關聯。
“沒錯,是殺過,而且不少。”
黑衣男子玩味地說著,腳步卻未停頓一下,向著林雲不斷逼近。
雖然他感覺到此時的林雲有些異樣,與他之前所殺之人相比,表現出不一樣的冷靜,但他並不認為其中有什麽值得回味的東西,相反的,因為林雲的不同反應,更加的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想知道林雲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因為剛開始的時候,林雲退走就說明了其害怕,但卻因為自己的話反而停留了下來,並且那種懼怕也隨之消失了。
所以對於林雲的問題,他也一一作答,因為問題本身就能找出答案,他所想要的答案。
“是以你方才說過的那種方法?”
“也是,也不是,有的是,有的不是。”
“那就是用那種方法殺過?”
“對,殺過,而且,你將會是下一個。”
“是麽?最後一個問題”,林雲深吸一口氣,問出自己最想要知道的問題。
“是否殺過漁民,一十三條人命?”
林雲問完後,赤紅的雙目仿佛要噴出火來,同時內心既期待又有一些抗拒。
他期待自己可以早日尋到凶手,但同時,他又抗拒著父兄已死這一事實,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很希望自己此時是在做夢,夢醒來後,爹娘大哥,還有欣兒都在自家院子中,曬著太陽,說著家常。
“應該沒有,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以後我會補全這一空白。對了,你最想要知道的應該就是這最後一個問題吧?哈哈,年紀輕輕,花樣倒是不少,告訴你也無妨,不過看你這麽淡定,我突然又不想告訴你了,哈哈……”
黑衣人已經又到了林雲七步開外的地方,正一臉邪魅地對著林雲大笑,他想要看到林雲因為無法得知答案而顯出那種不甘的表情, 但是他再次失望了。
“呵,想你這種只會偷偷摸摸暗算偷人的賊子,也沒有那樣的膽魄去殺凡人。”
林雲在聽到黑衣人的回答的一瞬間,他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暗淡起來,但緊接著,他驀然開口,言語中充滿著鄙視與不屑。
“你……”
黑衣人被林雲譏諷,瞬間面色一黑。但他眼神微轉,臉上再次帶笑。
“你很聰明,修為不高但懂得運用智謀,剛剛我差一點就上了你的當,看來還真是不能夠小瞧你呀!”
聽黑衣人這麽說,林雲知道自己的計謀被識破,他不禁暗罵一句,“現在的壞人怎麽都這麽聰明。”
他輕輕一笑,“我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雖然我這時候本應該逃跑的,但是,我卻又不這麽打算了。即使你沒有殺過漁民,但是他們的死與你的宗門必定有關,而我曾經發過誓,有朝一日,必定滅那凶手滿門,所以今天,我雖修為不如你,但我卻想試上一試,這筆帳,就從你開始算起。”
林雲這話一出口,不禁黑衣男子愣了一下,就是在遠處與那些黑衣人纏鬥的周宇以及其他五宗的弟子也都愣了一下。
林雲才什麽修為,凝氣三層不到,而這黑衣男子最少是凝氣五層的修為,這樣大的差距,如何鬥?
知道一些林雲身世的周宇更是焦急,他雖然瞧不起林雲,但他們畢竟是同一個宗門。不管在內部如何矛盾,但在對外方面,他們的矛頭永遠是一致的。
此刻他認為,林雲一定是因為家仇而蒙蔽了心智,所以才會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