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山界,治安處駐地。
左飛英有點煩,想吼,因為謝長生就坐在他的對面。
這家夥簡直就像隻癩皮狗,一口咬住自己就堅決不松口。
“老左啊——影像情報呢——這都晚上了——趕緊給我啊,我還剩五天啊……”謝長生啪啪的拍著桌子,拖著長音,就像唱戲,要是前面再擺個破碗,說不定還真有人扔進去幾塊錢。
“你煩不煩啊!!”老左實在是忍不住了,這貨都來騷擾自己一下午了,怎麽吼都沒用,趕也趕不走,吼的嗓子都開始火辣辣的疼了,硬是一點作用沒有。
“你趕緊把影像情報給我,我保證立馬滾蛋,絕對不煩你。”謝長生拍著胸脯做保證。
“啊——謝長生!你到底想要讓我說多少遍這破事,我!又!不!管!收!集!情!報!”老左已經開始有抽刀砍人的衝動了。
“你是不管收集情報,但問題是你手下的那些人負責啊,你趕緊催催他們不得了,早點把情報送來我早點走人。”謝長生忽然眼珠一轉,摩挲著下巴壞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手下那些小姑娘太辛苦,憐香惜玉舍不得人家忙壞了身子吧?”
“我真是受夠你了,謝長生你個鳥人!“
“你才是鳥人!”
“你鳥人!”
“你鳥人!”
倆鳥人瞬間又進入了日常模式……
正在這個時候,白行菲推門走了進來,眉頭猛的一皺。
瞬間,謝長生立刻變了臉,特乖巧的探出手,在老左身上拍了拍,柔聲說道:“老左同學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
白行菲一頭黑線,忍住要揍人的衝動,衝著左飛英行了一個劍指禮,清聲道:“多謝左處長支持我們工作,影像情報已經轉交,後續的情報溝通我們會繼續保持。”
左飛英當著白行菲的面也不好再吼,轉過身用牛眼惡狠狠的瞪著謝長生,那眼神裡的意思簡直就要溢出來。
趕緊的——給老子滾!
謝長生特瀟灑的一轉身,給左飛英留了一個背影,溜溜達達的就走了出去,臨出門還丟了一句話。
“老左,找天給你個機會,請哥吹牛喝酒。”
“滾!!!”
……
……
謝長生走在前,白行菲跟在他的身側。
治安處長長的走廊中,靈能管線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哪怕是已經入夜,兩邊的辦公室裡依然有很多人在忙碌。沒辦法,酉山界就這麽一個治安處,幾乎所有和治安相關的事務都會由這裡接手處理,所以一直以來,酉山界的警務圈都流傳著一句話。
累死的治安處,跑死的安全局。
而謝長生他們就是跑死的那種,治安處隻負責本地治安,但安全局下屬的各個一線部門,那可真是追著案子滿天的跑。
“比咱們科忙太多了,還好當初沒安排你來這裡,不然以小菲你的性格,非得活活累死不可。”謝長生特不屑的瞅著忙忙碌碌的一群治安處職員,隨口跟白行菲說道。
“你管的那個調查科就是好地方了?“白行菲氣哼哼的瞪了謝長生一眼,點開左臂上的靈能約束器說道:“影像情報已經出來了,在案發前後六個時辰內,抵達大界山附近的一共有兩千多人,調查後排除嫌疑的有一半多,剩下的八百多人裡,有犯罪前科的有三十二人。”
“如果時間范圍縮小到案發一個時辰內,有多少嫌疑人?”
“不到六十名,
有前科的七人。” “給我看看。”
白行菲聞言點了下頭,點動靈能約束器,投射出一張張的影像資料出來,是從大界山附近各個公共設施中采集到的靈能影像,有的很清楚,有的則很模糊。
投影一張接一張的閃過,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從穿著打扮上也看不出什麽,如果對方只是選擇在大界山發射引爆信號,不可能從攜帶的物品形狀上看出太多的端倪。
“等下……回去兩張。”
突然,謝長生抬起手,指著投影說道。
白行菲依言停止了播放,向後倒退了幾張,有點緊張的看去,雖然謝長生平時做事一向不靠譜,但在破案方面卻是一把好手,不說別的,至少在平時聊天的時候,謝長生就經常展現出非常驚人的知識儲備,似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謝長生提出疑點的那張投影有點奇怪,靈能影像上只能看到半個腦袋從一處矮牆那邊經過,根本看不清楚人臉。但謝長生卻像發現了什麽似的湊近仔細分辨。
過了半晌之後才對白行菲說:“按照這個影像的時間點,調取半個時辰之內,所有和這條路有連通的靈能監控影像。”
白行菲聞言急忙在約束器的地圖上點動幾下,將謝長生列為疑點的影像拖動到地圖上,隨即一連串的符文快速流動,片刻之後,與之相關的數十個靈能影像記錄就浮現了出來。
“有發現?”白行菲看著認真檢查影像記錄的謝長生,忍不住悄聲的問道。
“嗯。”謝長生很難得的認真起來,皺著眉頭在一處處的影像記錄上來回劃動,有點不太確定的回答:“看著頭髮眼熟。”
“頭髮?”白行菲徹底無語,有注意臉的、有注意身材的、也有注意穿著打扮的,可謝長生居然連頭髮都眼熟,要是根據頭髮樣子找到疑犯,那可真是一點話都沒得說了。
“怎麽說呢,也算是他們家族的一個遺傳特征,正好他們家有個小子在上源道挺出名的,咱們之前還跟他手底下的人打過交道,所以我就記下了這個特征。”謝長生特意指了指腦袋,解釋給白行菲聽。
“遺傳?”白行菲咀嚼著這個謝長生嘴裡冒出的奇怪詞語,不確定的問道:“是說一個家族的人都長這種頭髮?”
“對。”謝長生拖出了四個影像記錄,不過都沒有看到正臉,似乎對方有意識的行走在靈能監控無法記錄的位置上。
但謝長生並沒有對此表示在意,而是根據四個影像出現的時間和位置,在地圖上劃出了幾條線段,可以從這些線的走向看出,這個被認出頭髮的人,正是從府界街的方向開始,途徑數處後抵達了大界山附近。
“看起來嫌疑還挺大的,說不好還真就是這小子,小菲給我接一個測量模塊,對比下身高。“謝長生向旁邊招了招手,在他的指示下,白行菲從約束器裡構建了一個藍色方塊,推到了四個影像上方。
隨後,藍色方塊中延伸出一條條細長的藍光,對影像中的所有物體進行參照對比,並根據光線照射角度和陰影的長度浮動出多個數據,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影像上所有的物體上方都浮動著一個標注了長高寬的數字。
謝長生掃了一眼,笑了笑,轉頭對白行菲道:“數據符合,看起來咱們找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在不應該的時間裡,出現在了他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誰?”白行菲眨了眨眼睛,一雙漂亮的眸子看向對方。
“門派聯合中太虛宮掌教唐星平的嫡孫,也是咱們上源道赫赫有名的黑道新秀,錦繡堂之主——唐錦。”
……
……
“我覺的我們是在浪費時間。”說話的是沈玉堂,一頭及肩長發的年輕人,在他的對面,一位短發年輕人正飛快的組裝著什麽東西。
“你這樣站一邊光說話不幫忙才是浪費時間。”
一頭棘刺般短發的年輕人頭都不抬的回答,穿著件烏糟糟的工作服,手腳不停的組裝著一個看起來方頭方腦有點奇怪的東西。
誰都想不到,上源道赫赫有名的黑道新秀,錦繡堂之主——唐錦,此刻看起來就像個修理工。
“我不喜歡沒有意義的事情,既然打算是要營救孽斧,幹嘛還要在謝長生身上費時間。”沈玉堂倚著窗台,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這裡是酉山界的另一處著名商業區薈萃湖,依山臨湖,比之前兩人炸掉的府界街還要繁華幾分。
“因為我不爽!在家裡成天被一群老頭子說三道四,在外面難道還要被個小警察蹬鼻子上臉?”
唐錦的手腳很快,一個黑色的盒子狀物體已略顯雛形,他左右打量一番說道:“孽斧那邊有繡娘子照看,肯定沒問題,你就好好幫我一次,讓我出了這口惡氣就行。”
沈玉堂指著唐錦組裝的這個玩意,失笑道:“你這那是什麽出口惡氣,分明是要鬧個天翻地覆,我說內部安全局分局可就駐扎在此屆,你就不怕真給這幫人炸疼了,追著你不放?”
“怎麽,你怕了?”唐錦斜楞著眼,滿臉不屑一顧。
沈玉堂看著挺理智一人,可偏偏吃唐錦這一套,遂笑道:“你少來,怕我還跟你來什麽酉山界,我得看著你別給抓了,不然又得連累我被家裡給關上個幾百年。”
唐錦哈哈一笑,上前摟著沈玉堂的肩膀道:“不愧是我唐錦的好哥們,你放心,出了這口惡氣我們立刻去血河界,絕對不耽誤。”
“怎麽才算是出了這口惡氣?”
“炸死謝長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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