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界。
十幾道流光自天空呼嘯而過。
飛快的向著平原上的一處種植園中落去。
此刻,那處種植園中已經是滿目瘡痍,到處是被毀壞的斷壁殘垣和殘留在其中的屍體,十幾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正分散在各處,有的正在剝離種植青靈花用的法陣,有的則將地上的屍體浮到半空,送到一處進行焚燒。
在種植園的周圍大片靈田中,還能看到那些失去法陣壓製的青靈花在不斷的瘋狂生長,隻是這一時半會還沒法長的太高,但要是從與遠處看去,這些靈田裡就好像有無數頭青色的怪獸在地下翻湧,攪的到處都是一片片的殘枝斷葉。
而最為詭異的是,這些瘋長的青靈花仿佛有意識一樣,不斷的湧向有靈能匯集的地方,尤其是在法陣被剝離之後,那些負責給法陣提供能量的靈能管線上,很快就爬滿了大量的青靈花,就像是這些靈能管線裡面有著致命的吸引一般,紛紛將根莖探出插進了管線之中。
隨著一陣陣讓人牙齒發酸的吸吮聲傳出,所有植根在管線上的青靈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變大,這簡直是就像是一群有意識有生命的青色怪獸,拚命掠取著靈能供給自身,那裡像是什麽人畜無害的弱小植物。
隻不過,沒有任何人去在意這樣的異常狀況,反倒還有幾個黑衣人故意拖著一些斷裂的靈能管線,遠遠的丟進青靈花從中,從而讓更多的青靈花能夠吸收靈能瘋狂生長。
而此刻,就在種植園的邊緣位置,遠處飛來的那十幾道流光已然落在地上顯現身形,正是之前設下陷阱狙殺謝長生三人的光頭男子――孽斧。
種植園裡的黑衣人見狀,則紛紛恭敬出聲。
“見過孽斧尊者!”
孽斧也不回復,隻是面色深沉的微微點頭,便帶著身後眾人往種植園中走去,邊走邊衝著一名迎過來的黑衣人道:“事情處理的怎麽樣的?”
那名迎過來的黑衣人恭聲拱手道:“回孽斧尊者,按照計劃好的路線已經做的差不多了,還差幾個園子沒有去,就是法陣剝離的數量還不夠,但撬動青靈花潮應該是沒問題了。”
“那就夠了,我們又不是四方的人,幹嘛幫他們盡心盡力的乾這些粗活,有多少給多少就行。”孽斧尊者一揮手,有些不忿道:“不用去管什麽法陣不法陣,我們的目標是要激活這些青靈花,不是給四方當苦力。”
“是,尊者!”
孽斧想了下,又道:“你們抓緊時間去確認這邊的青靈花激活情況,如果沒有問題,就去檢查下路線中有沒有遺漏的地方,務必要給我一點點的仔細檢查,如果撬動出來的花潮不能吞沒所有種植園,那我們這就是在白費力氣,給我記住了!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是,我馬上就去安排人處理!”黑衣忙低頭稱是,他自然是知曉孽斧的性情,那裡敢有半點廢話,不過剛要起身,又想起一事,忙出聲道:“尊者,還有一事。”
“別磨嘰!快說!”
“那個姓展的又找過來了,尊者您……”
孽斧一聲冷哼,面露不屑,惡道:“這喂不飽的廢物,又不知道要鬧什麽破事,前面三個小小的金丹期都搞不定,還得讓我們來出面解決麻煩,要不是看他還有點用處,老子早一斧子劈過去了,他來要幹什麽!”
黑衣人見孽斧發怒,積威之下,嚇的連路都走不順暢:“不……不知,對……對方就是說要見您,
尊者。” 孽斧憤憤的一把推開黑衣人,惡道:“帶我去見他!”
……
……
遠遠能看到種植園的一處小山丘上。
謝長生正帶著白行菲和傅青笛藏身在此。
之前和孽斧他們演了一場戲之後,就趁著對方以為陷阱成功從而放松警惕離開的時候,謝長生等人偷偷沿著殘留下來的靈能波動,悄然無聲的跟了上來。
一路上匿蹤掩息,小心翼翼的吊在最遠處。傅青笛有很多時候都覺的是不是跟丟了,可謝長生依然能找到方向,三轉兩轉的就再度跟上目標,很輕松的跟到了這處種植園。
即便是到了現在,傅青笛還是一腦袋的問號,他真的想不明白,謝長生究竟是怎麽做的,居然能騙過了那個元嬰期。
是的,那個自稱孽斧的光頭男子是貨真價實的元嬰修士。
交手的瞬間,傅青笛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
金丹和元嬰之間的差距可不是單純的境界問題,靈力上的質量差距,神識上的天壤之別,更不要說很多修行能力上的巨大差別,要不然怎麽說修行八大階,一階一登天呢。
可謝長生是怎麽做到的呢?
傅青笛真的想不明白,在定製了後續的計劃之後,謝長生隻是帶著他們返回傳送點,從被關押著的鬼蜘蛛身上剝離了傀儡外殼,而後用傅青笛也看不明白的手法,又塗又改的搗騰了半天,最後才給傅青笛穿上。
雖然經他這麽一弄,這陌生的傀儡外殼好用了很多,甚至行動上也很自如,但這也沒法解釋怎麽能騙過元嬰啊。
而後面的發展就完全如同謝長生所料想的那樣,果然有人在偷偷的監視他們,雖然不知道對方身份,但多半就是展主管派出的人手。
剩下的時間裡,謝長生就不時讓傅青笛穿上傀儡外殼單獨去一些地方轉轉,行進的路線也非常有規律,基本上就是沿著沒有守衛監控的位置一路向前。
直到碰上了那個自稱齊老三的家夥,傅青笛在謝長生的傳音指揮下按部就班的開始行動,但傅青笛疑惑之處也是從此開始,他完全是按照謝長生的指揮一步步走來,直到他被孽斧一把抓住,甩向了遠處。
而後在一陣天旋地轉中,傅青笛就一臉懵呆的回到了山谷入口,親眼看著‘自己’驚慌的想要往外面逃竄,結果被孽斧一斧頭轟成了齏粉。
是幻術麽?傀儡分身?還是陣法?
比起神色安然的白行菲,傅青笛才真是一腦門子的漿糊,反正除了修複傀儡之外,他就沒見過謝長生什麽時候出的手,而偏偏就能將他給拉回來,還徹底騙過了對方的元嬰期。
金丹期居然能在正面抗衡中騙過元嬰?
傅青笛覺的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哀鳴。
難道這就是別人口中的史上最弱調查科科長?
如果這也叫弱的話,那聯盟裡面就真沒幾個稱強的了。
但傅青笛現在隻能把這些疑問憋進肚子裡,他沒法問,也沒有問的道理,修行者之間刺探別人的道法底細原本就是大忌,除非謝長生願意告訴他,不然傅青笛沒道理知曉。
現在,傅青笛隻能一肚子納悶的趴在謝長生身邊,遠遠的看著那處種植園。
“哎,有熟人呢。”
出聲的是謝長生,說話間快速點動左臂上的靈能約束器,一塊透明的淡淡光幕浮現出來。
能看到那是種植園的邊緣位置,兩個男子正指手畫腳的進行著對話,有點像是互相指責,又有點像是在溝通。
正是之前打過交道的展主管,還有那位元嬰修士孽斧。
“……計劃……速度一些……太少了,這怎麽能行……一條船……別做夢了……這樣做行不行……到時候……這樣配合……啊啊啊啊。”謝長生抓狂般的用力撓了撓頭髮,在白行菲不解的眼光中,氣道:“這幫混蛋,口音太重了,口型沒一個是標準的,讓我讀個毛唇啊,這要是能看明白就有鬼了。”
有鬼沒有鬼的不知道,旁邊的傅青笛倒是一臉見鬼的樣子看過來,在他的眼裡,這謝長生簡直就是萬能的,又能修傀儡, 又能騙元嬰,現在還能隔著這麽遠讀唇。
拜托,還有您不會的麽,您這史上最弱是怎麽個構造啊?
謝長生一臉煩躁的眼珠子亂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忽然轉頭對傅青笛道:“青笛,我記得萬物歸源法是可以分化子體,進行遠距離操作的對吧?”
“是!就是距離越遠,操作產生的靈能波動就越大,很容易被人察覺。”
“能到那個種植園麽?”
“沒問題,就是這個距離上,靈能波動會大的驚人,基本上隨便什麽人都能察覺到。”
謝長生撓了撓下巴上的胡茬,想了片刻後道:“你先分離出來個小一點的看看,我想個辦法來配合一下。”
傅青笛微微點頭,體內靈潮轉動,自頭髮處分離出來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肉團,軟趴趴的落在了地上,還睜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萌萌的眨巴了幾下。
旁邊的白行菲見狀有點欣喜的低呼一聲,忍不住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戳了戳這黑色肉團彈性十足的腦門。
“喂,別玩了好不好……這是青笛的子體。”謝長生一臉黑線的阻止了少女心突發的白行菲,在對方的白眼中抬起手指,在肉團上空快速劃出了幾個懸浮的靈能陣法,雙手一合一送,就沒入了黑色肉團之中。
虛空成陣……傅青笛這回徹底服了,謝科您真是萬能啊!
謝長生倒沒在意這些,前後打量了一遍,又伸出靈能約束器檢測了一下,接著隨手又劃出幾個陣法,依次塞進了黑色肉團之中,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行了,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