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種植園的不遠處。
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肉團,正一拱一拱的向前方爬去。
爬行的速度的很快,卻不失隱蔽,就像一條變色龍,會隨著周圍環境的改變,不斷調整著偽裝色,加上個頭又小,動作又非常的隱蔽,幾乎很難被人察覺到。
肉團快速爬了一段距離,又忽然停留在原地,化作一團土黃色的碎塊,片刻之後,有一名黑衣人正拖著跟斷裂的靈能管線從半空中飛過。
等黑衣人飛遠了之後,這黑色肉團偷偷張開了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四下打量一番後,又繼續向前方爬去。
這正是傅青笛通過本身道法分離出來的子體,在謝長生施展了虛空成陣的手段進行掩護後,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了種植園附近。
此刻,謝長生一行三人正通過這肉團,在觀察著此處。
一道道的指令從謝長生的口中傳出,傅青笛遠遠的躲在山丘上,操控著自己分離出來的子體向目標靠近。
“往右邊去,注意記錄下這幫黑衣人的舉動,他們既然在人為催生著這些青靈花變得更瘋狂,肯定這裡面有問題。”
“很好,能采集麽?能啊,那就采集一點藏起來,說不定能找出什麽線索出來。”
“隱蔽,有人來了,藏石頭那邊。”
“行了,可以去展主管那邊了,這倆還吵著呢,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遠一點啊,這倆都是元嬰,一定要小心。”
……
……
此刻,孽斧與展主管的爭論已近尾聲。
雙方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激烈的爭吵,展主管此來的目地很簡單,就是借修行者犯罪調查科出現之事,誇大自身要承擔的風險,想要在這次行動中多撈一點。
而來自行動另一方的錦繡堂之人孽斧,自然不願意就這樣輕易松口,在他看來,對方太過貪婪,一點擔當沒有不說,碰上點芝麻大小的事情就跑過來危言聳聽,還趁機敲竹杠,磨磨唧唧半天無非就是說承擔了多少風險,這樣做很吃虧,手下的人不服,要求增加報酬。
活脫脫的小人嘴臉!
孽斧一開始還和對方爭辯,可越說就越不耐煩,要不是之後還要借助對方的配合,早就想一斧頭斬殺過去。
爭論到了後面,以孽斧的暴躁性格,著實是煩的不行不行,索性一口將對方的各種條件全部答應下來,可心裡早就有了盤算,說歸說做歸做,等此間事了,就將這厭物一斧子砍死了事,省得後事沒完沒了,正好殺了這小人滅口!
死人自然是不需要什麽報酬,也更不會出賣自己!
展主管當然不知道對方已經起了殺心,還以為自己借勢而為,逼迫住了對方,收獲良多後自然心中歡喜,可展主管還是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說道:“既然孽斧兄都這樣說了,在下就是再為難,也肯定要信守承諾,請孽斧兄放心,我這回去就立刻安排守衛范圍,絕對不會誤了你我兩家大事!”
孽斧被這一句話氣的差點沒一斧頭砍出去。
為難!為難什麽!就因為修行者犯罪調查科來了三個金丹,你就為難了,和你有任何關系麽?人是我孽斧殺的,事是我們錦繡堂做的,你現在做的事情和之前做的事情有任何區別麽,就是調動下人手而已,還真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還信守承諾!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等這事情結束,若不殺了你怎能解這心頭之怒!
既然殺心已定,
孽斧自然也不會和一個將死之人置氣,壓抑住怒火,冷冷一笑道:“倒是有勞展主管了,既然如此,展主管請回,事畢之後定有厚報!!” 說罷,孽斧轉身就走,一點也不想跟這人廢話。
片刻之後,展主管見孽斧走遠,惡狠狠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輕蔑的自言自語道:“不過是群匪類,裝什麽裝,等事情結束了,我就找機會告發了你們,到時候又能再賺一筆。”
……
……
“哎……來晚了。”
謝長生有點可惜的歎了一句。
傅青笛操縱黑色肉團抵達的時候,正趕上展主管一臉勉為其難的說出那番讓孽斧大怒的話,而後孽斧回了一句話便轉身走掉。
一共就三句話,孽斧一句,展主管兩句。
這根本聽不出來任何問題,唯一能算上線索的就是展主管說回去安排守衛范圍,不會耽誤了兩家大事。
可這早就是在謝長生預料之中的事情,一個主管守衛的內鬼,能做的事情不就是這幾樣麽,所以展主管說出的這條線索基本上沒有什麽大用。
那這樣的話事情就很尷尬了,費了半天的氣力,結果卻沒有獲得任何破案的線索,最多是確認了已有的推斷而已。
謝長生想了片刻,對傅青笛和白行菲說道:“沒收獲也算是一種收獲,至少我們確認了兩方的身份,知道了對方的大概布置,那就是我們推斷的大行動,一定會發生在青靈界商盟守衛不在的區域,這樣就等於縮小了我們的偵查范圍。”
“我們之前已經走過了一些區域,不過都沒什麽特別的發現,青靈界不過是個小世界,總共就這麽大,既然取巧的事情做不了,那咱們就下的笨功夫用點笨氣力,盡快確認一下守衛的范圍,爭取能盡快找到這個大行動……”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傅青笛忽然怔了一下,出聲道:“謝科,子體那邊有異常情況出現!”
謝長生眉梢一揚,左手一揮,甩出了一張透明的投影,正顯現出傅青笛分離出的那個子體視角。
只見在那投影中,子體周圍突兀出現了大量扭曲生長的青靈花,正不斷蜿蜒著向子體方向探來。
“咦?”
謝長生明顯察覺到了不對,他親手給傅青笛分離出來的子體加持了法陣,具有很強的隱蔽偽裝作用,甚至連孽斧和他的手下都沒能察覺到這個小東西的存在。
可這些瘋狂生長的青靈花明顯是衝著子體過來的,難道這些小小的植物,居然比元嬰期的修士更為敏感,竟然能夠察覺到子體的存在,這可真是太奇怪了。
“隱蔽撤離,找空隙繞開,不要引發別人的警覺。”
謝長生第一時間就發出了相應指令。
傅青笛聞言急忙操控著子體開始撤離,靈識探出,黑色肉團下方瞬間生長出一圈密密麻麻的小腳,有點滑稽的快速踢踏著,飛快向著一處較大的空隙跑去。
而更為詭異的事情也隨之發生,那些青靈花明顯察覺到了子體的離開,紛紛開始調轉枝葉,衝著子體的方向探來,若是從上半空看去,就好像這些青靈花追逐著一個看不見的東西,飛快的將枝條蔓延過去。
“行了,找機會升空,看下周圍的情況。”
謝長生見子體已經脫離,迅速說出了新的指令,又甩出幾個方形投影,從所處山丘的不同角度向種植園那裡看去。
不多時,子體那邊就傳來了空中視角的影像,結合謝長生這邊的幾個觀察窗口,一幕驚人的景象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隨著大量青靈花專用法陣的剝離,再加上那些黑衣人的有意所為,種植園周圍的青靈花田都陷入了崩潰之中,大量的青靈花瘋狂生長,彼此交錯扭曲,貪婪的追逐著任何有靈能存在的地方,無數青靈花已經匯聚成了如巨大浪潮般的存在, 不斷掠取著各處的靈能,來發展壯大自身。
越來越多的青靈花加入了這片浪潮,哪怕是一些沒有被剝離法陣的花田也被卷入其中,大量失控的青靈花衝入了這些花田,吞噬著法陣中用來壓製青靈花的靈能。
很快,數量巨大的青靈花就造成了法陣的過載,在一陣陣的火花與黑煙冒出後,這些實體法陣均陷入了沉寂,但這樣就意味著更多的青靈花被解放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青靈花從各處靈田中被解放出來,又匯聚到了一起,沿著任何存在靈能的地方,如浪潮般奔湧向前,沿路摧毀掉所有蘊含靈能的物體,一路順著連接每一處種植園的靈能輸出總線,如潮水般向著某個方向湧去。
“被盜取和被襲擊位置的地圖給我!”
謝長生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急忙對白行菲招手道。
清冷秀麗的女警立刻點開了靈能約束器,投射出一張地圖,上面標注著已知被盜取和被襲擊的種植園位置,但上面的標注並不多,畢竟除了報案獲悉的一些情報,和自己偵查到的一些情報,青靈界的商盟並沒有提供任何支援。
謝長生看了一眼地圖,又伸出手旋轉了幾下,而後手一掀,將地圖放平,隨後和眼前一對比,對白行菲和傅青笛說道:“你們看,假設所有靈田在失控後都會出現眼前這種情況,那麽根據已經被摧毀的靈田位置,和靈能輸出管線的走向,這些瘋狂的青靈花潮一定會在一個地方匯集。”
謝長生猛的伸手指向地圖的某處,斬釘截鐵的出聲。
“就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