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吼叫聲中。
商盟的眾人沉默著。
沉默的看著眼前這個叛徒的醜態,沉默的看著他像條狗一樣的在泥地裡掙扎,同樣也沉默的看向謝長生,等著他的回答。
朱景泉也一樣,沉默中將目光看向了謝長生。
他也沒想到,這展主管居然能生出這樣的急智,居然向謝長生投降,要求對方抓捕自己,畢竟對方是警察,要走警察辦案的流程。而這樣一來,這展主管無疑就能暫時逃脫商盟的報復,說不定就給這小人掙出一絲生機。
真是好算計!
可朱景泉也不能說什麽,案子是謝長生調查清楚的,內鬼是謝長生找出來的,孽斧是謝長生正面擊敗的,甚至這後面的主陣區救援也要借助對方的能力,更不要說商盟從一開始就拒絕了雙方的合作,人家勢單力孤之下,居然能夠將事態徹底反轉!
朱景泉自認還要點臉,做不出無視對方想法的行徑。
旁邊那兩位商盟元嬰想要站出來勸解,他們也不想就這樣放過展主管這個叛徒,但卻被朱景泉及時抬手製止,他要等謝長生的決定。
哪怕對方真的要帶走展主管,哪怕有商盟自治的規矩在前。
朱景泉也願意按照對方的意圖去破這個例。
謝長生展現出來的實力,當得起他朱景泉這樣做!
微微躁動著的沉默中,謝長生撓了撓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道:“展主管說的也蠻有道理……”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天籟一般,展主管立刻就停止了掙扎,眼裡浮現出瘋狂的歡喜,他答應了,這個蠢貨居然答應了!
可下一秒,謝長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對朱景泉道:“在下就是個小小的金丹期,押送孽斧這一個元嬰回去審訊,就已經是很吃力了,不過展主管說的也有道理,所以我覺的嘛……”
說道這裡謝長生故意停了一下,衝著展主管期冀的目光,擠了下眼睛,笑道:“我覺的還是交給商盟自治比較穩妥。”
商盟……自治……比較穩妥……
像是從天堂跌落到地獄,展主管的目光中從期冀中漸漸呆滯,進而陷入絕望,他忽然瘋狂掙扎著要撲向謝長生,卻被早有準備的朱景泉和另外兩名元嬰給製住。
“謝長生!你不得好……唔!!!”
嘴巴被堵上,體內靈潮被死死封鎖,三名元嬰的強力壓製下,展主管隻能向條死狗一樣跌落塵埃,用絕望到瘋狂的目光,死死盯著謝長生,如同要噬人一般。
謝長生當然不會在意這敗犬般的悲鳴,嗤笑道:“其實我總覺得有些人的想法挺愚蠢的,自己可以為非作歹目無法紀,到了被抓獲的時候,卻希望別人可以遵紀守法維護規矩。”
“所以這樣的蠢人才會自作聰明,還以為別人都是笨蛋,吃裡扒外的混蛋,就隻想著自己的那點算計。”朱景泉此刻胸中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他有點感激的向謝長生道:“請謝科長放心,縱然是商盟自治,我等也是遵紀守法之人,定然要這蠢人受到他應有的懲罰!”
謝長生不置可否的笑笑,這蠢人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和他沒一點關系,遂道:“不多說了,咱們還是盡快救援主陣區吧!”
……
……
青靈界,主陣區。
青靈花潮已如鋪天蓋地般的湧來,若不是主陣區的防禦陣法苦苦支撐,隻怕這海一般的青靈花潮早就將整個主陣區淹沒。
而在主陣區的內部,
滿頭卷發的年輕人依在牆邊,穿著一身休閑裝,很懶散的看著八位身著黑色長袍的手下在不斷忙碌。 在場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有一個小小的徽記,一個白色線條構成的標準正方形,不過線與線的連接角被抹去,隻留下四條長度完全相同的線段,兩兩相對。
若是有明眼人在此,定能一眼認出來這個在修行者聯盟之中,惡名昭彰的徽記――四方。
是的,這就是四方在青靈界派駐的全部人手,一共九人。
比起錦繡堂一百多號人的大部隊,四方派駐的人手才區區九人,但即便是這樣,依然在行動中佔據了主導地位,安排著錦繡堂的人各種出工出力,這既是實力,也是自信。
因為這就是四方,修行者聯盟中最著名的犯罪掮客集團!
那位滿頭卷發的年輕人有點無聊的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懶懶散散的問道:“真夠慢的,這也太無聊了吧,喂,還沒好麽,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快好了,懷沙先生。”回答的是位黑袍人,說話的同時依然在繼續忙碌著,不斷從左臂上的靈能約束器中扯出一束束柔軟的光線,連接到前方的陣法上,還不時快速敲擊幾下按鈕。
“唉,要不是那幫混蛋作弊,我怎麽可能被派來當監工,真是一點意思也沒有。”被稱作懷沙先生的卷發年輕人嘟囔著,索性倒在地上,用手支著腦袋開始打盹。
八個黑袍人相視苦笑一下,又繼續低下頭忙碌,沒辦法,四方裡面等級森嚴,有人可以悠閑度日,有的人就隻能埋頭苦乾。
忽然,有滴滴的蜂鳴從一位黑袍人身上響起,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靈能約束器查看,近乎不敢相信的說道:“怎麽可能,居然商盟的人出現在主陣區外?”
卷發年輕人眼皮都沒抬,懶洋洋的說道:“那就說明孽斧已經敗了,錦繡堂還真是一幫紈絝折騰出來的廢物,一點用沒有不說,還淨扯後腿。”
“那我們該怎麽辦,先出去幹掉這些人?”黑袍人問道。
“幹什麽乾啊,打打殺殺的這種事情讓孽斧這樣的粗人去做就可以,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卷發年輕人一振而起,拍了拍手道:“能不能起出陣法核心了?”
“能起出,就是陣法核心的防禦能源還剩十分之一左右,強行取出的話,估計會遭到反擊。”
卷發年輕人很抓狂的撓了撓頭,氣道:“不等了,直接開始,我來壓製陣法反擊,你們抓緊時間,結束了就直接傳送離開,記得檢查一下傳送定位器,別偏離航線。”
說罷,卷發年輕人也不管黑袍人如何行動,雙手一招,無數風沙自身後湧出,這風沙的顏色異常鮮豔,竟然分離出七種不同的顏色出來,七色風沙在呼嘯中越聚越多,轉眼間就將安放陣法核心處的巨大空間給全部填滿。
此刻,無盡的七色風沙中,有卷發年輕人的聲音傳出。
“開始!”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音響起,似乎有某種東西從七色風沙中升起,緊接著,大量的靈能光點在空間中閃現爆發,但轉眼間就被席卷的風沙徹底消磨乾淨。
一連串的爆炸聲中,一個個的黑色長角從牆壁上伸出,射出一道碗口粗細的光芒,直接打向七色風沙席卷的正中心。
片刻之後,在淒厲響起的警報聲中,一人多高的紫色圓柱體出現在了那裡,在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中,一點點的向上拔升。
……
……
“他們觸發陣法核心了!”
朱景泉望著遠處直衝天際的紫色光柱,有點著急。
在他的下方,海量的青靈花潮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居然變的更為瘋狂起來,大量的青靈花堆疊成高達數十米的巨浪,洶湧著向著主陣區的方向推進。
“先製造隔離!”謝長生瞬間就做出了判斷,青靈花潮不被控制,主陣區早晚要毀滅,要是主陣區毀滅了,那按照朱景泉的說法,陣法核心就一定會出現。
現在的情況就是要先確保主陣區不被毀滅,才能有希望破壞掉對方的計劃。
朱景泉也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直接指揮著手下去製造隔離帶,此刻商盟人手聚集了差不多近百位,剛剛好能將主陣區給圍起來,每人負責一個區域,大面積清除上面的青靈花,而後再毀掉任何含有靈能的物體。
按照朱景泉的推斷,如果想徹底隔離這麽多的青靈花,無靈能帶的寬度至少要在一千米以上才行。
這麽大的工程量,即便都是金丹期的修行者也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朱景泉隻能和另外兩個元嬰一起,負責用道法清除遠處的花潮,留出足夠的距離給下面的人做清理。
就在這時,謝長生卻獨自飛到了主陣區的上空,雙手飛快舞動,一個接一個的陣法被他虛空畫出,那些陣法被畫出後也不消散,就那麽詭異的懸停在空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陣法出現在了謝長生的周圍,密密麻麻的近乎要將他包裹起來。
就在此刻,忽然聽到謝長生一聲清叱,那茫茫多的陣法飛射四周,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一處巨大到足以裝下十個主陣區的陣法,就懸停在了眾人頭上!
“過來往陣法中輸出靈力!”謝長生衝著朱景泉大吼。
話音落下,朱景泉急忙帶著另外兩名元嬰飛了過來,開始輸出,而謝長生則閃到一邊,不時進行著細微調整。
下一秒,巨大的陣法猛然一震,瞬間有強烈的光芒灑落!